周佳威把那枚测试水晶轻轻放回桌上，指尖还残留着它发烫的触感。他站起身，没再看笔记一眼。
外面月光正亮，湖面泛着碎银般的光点。
他走出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
艾蕾娜站在湖边，背影笔直，像一尊静默的雕像。她没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你来了。”
“嗯。”他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望着湖水，“刚才……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说的那句话。”她顿了顿，“‘你可以不说，但别一个人扛’。”
他笑了下，伸手拨了下湖面，一圈涟漪荡开：“现在轮到你说了。”
她侧头看他，紫眸在月光下像会发光的宝石。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只轻轻哼了一声：“你倒是学会反客为主了。”
他不答，忽然抬手，指尖掠过她耳边一缕绿发，顺势滑到她颈侧，轻轻一带。
她没躲。
整个人靠进了他怀里。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你就是我生命中最美的月光。”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连风都停了。
艾蕾娜耳尖一点点红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她仰头看他，嘴唇微动：“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了？”
“刚学的。”他笑，“现学现卖，还行吗？”
“土。”她别过脸，嘴角却翘了起来。
他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土就对了，我又不是诗人，能说出心里话就行。”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软得不像话：
“你知道吗？在精灵族，月亮不只是光，它是誓言的见证者。”
“所以呢？”
“所以……”她转过身，双手扶住他肩膀，认真看着他，
“如果你敢辜负今晚这句话，我就让整片森林的藤蔓缠住你，吊在树上三天三夜。”
他咧嘴一笑：“那我得提前准备点干粮。”
她瞪他一眼，下一秒却被他搂进怀里，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唇瓣相贴的瞬间，她脑子嗡了一下，手还撑在他胸前，身体却已经软了半边。
他松开她时，她还在喘气。
“这招……不算数。”她低声说。
“算不算数我说了算。”他捏了下她鼻子，“而且我刚才是用风系魔法封住了周围三米的空气流动，没人听见你心跳声，挺稳。”
“谁心跳了！”她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走。
他一把拉住她手腕，顺势将她拽回来，从背后环住她腰，下巴重新搭在她肩上：“别走啊，月亮还没看完呢。”
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
两人静静站着，湖面倒映着双人剪影，像一幅画。
远处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爹爹！娘亲！”
朵朵蹦跳着跑过来，手里还抓着半根没吃完的冰棍。
她一头扎进两人中间，仰着小脸：“你们在干嘛呀？”
周佳威低头看她，顺手用风系魔法把她嘴角的糖渍吹干净：“我们在谈恋爱。”
“哦——”朵朵拖长音，“就是那种会脸红、心跳、晚上做梦都会笑的那种吗？”
“差不多。”
“那我也要谈！”她举起小拳头，“我要跟风语兽幼崽谈！”
艾蕾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点了下她鼻尖：“小笨蛋，那是养宠物，不是谈恋爱。”
“才不是！”朵朵鼓起腮帮子，“它昨天对我摇尾巴了！这就是心动信号！”
周佳威憋着笑：“那你得先问问它家长同不同意。”
“我已经问过了！”朵朵得意洋洋，
“我用空间魔法给它爸妈送了果冻，它们收了，还点头了！”
艾蕾娜和周佳威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行吧。”周佳威蹲下来，牵起她的小手，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今天晚上，爹爹教你几招追崽秘籍。”
“真的？！”
“骗你是小狗。”
朵朵欢呼一声，忽然瞥见湖面反光：“哇！水里有鱼！”
话音未落，她脱了鞋袜就往水里冲。
“慢点！”周佳威赶紧跟上。
艾蕾娜站在岸边，看着父女俩赤脚踩进浅滩，水花四溅，笑声不断。
她犹豫了一下，也解开了长袍外带，卷起裙摆，走了进去。
“娘亲快来！这条鱼尾巴是彩虹色的！”朵朵指着水面大喊。
艾蕾娜走近，刚弯腰去看，周佳威忽然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
她一个趔趄，半边身子入水，惊叫出声。
“周佳威！”她猛地回头，眼里冒火。
他哈哈大笑，抱着朵朵往后跳：“我替大自然报个仇，你刚才不是说要吊我三天三夜吗？”
艾蕾娜抹了把脸上的水，忽然抬手，一道月光凝成的水箭嗖地射出，正中他胸口。
“哎哟！”他装模作样捂住心口，“致命一击！”
朵朵笑得直不起腰：“爹爹被娘亲手杀了！”
艾蕾娜走上岸，居高临下看着他：“投降吗？”
他躺在浅水里，喘着气笑：“不降，除非你亲我一下。”
“做梦。”她转身就要走。
他猛地坐起，一把抱住她脚踝，用力一拉。
她猝不及防，直接跌进他怀里，两人滚作一团，水花炸了一湖。
朵朵拍手：“亲到了！亲到了！”
艾蕾娜挣扎着爬起来，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又要发火。
周佳威却突然伸手，轻轻拂开她眼前的发丝，低声说：“你看，月亮也在笑。”
她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夜空澄澈，一轮满月高悬，银辉洒落湖面，波光粼粼。
她愣了一下，怒气不知不觉散了。
“算了。”她轻声说，“看在月亮的份上，饶你一次。”
“那我得记下来。”他掏出空间戒指，打开一个小格，
“今日艾蕾娜女王破例宽容一次，已存证。”
“你还录？”她伸手去抢。
他笑着后退，把她和朵朵一起揽进怀里：“来来来，合影留念，标题就叫《月下二美争夫记》。”
“谁跟你争！”艾蕾娜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朵朵咯咯笑：“我站娘亲这边！”
三人闹作一团，水声、笑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惊飞了树梢的一对夜鸟。
周佳威忽然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女孩。
一个是他女儿，粉雕玉琢，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个是他的女人，高贵冷艳，此刻却笑得像个普通姑娘。
他忽然觉得，什么阴谋、危机、敌人，都离他很远。
他只想这一刻，再久一点。
“爹爹，你发什么呆？”朵朵戳他脸。
“我在想，明天排练的时候，能不能让巨龙喷点水花助兴。”
“好主意！”朵朵跳起来，“我要坐在龙头上撒花！”
艾蕾娜白他一眼：“你别教坏她。”
“这叫家庭娱乐。”他理直气壮，“再说，巨龙是你妹妹变的，她乐意。”
“那是幼年形态！”艾蕾娜纠正，“不是玩具。”
“在朵朵眼里，万物皆可玩具。”他耸肩。
朵朵已经跑回水里，正试图骑在一条大鱼背上，结果鱼一甩尾，她扑通栽进水里。
周佳威一个闪现过去，把她捞起来。
艾蕾娜走过来，接过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水珠：“下次小心点。”
“知道啦，娘亲最好了！”朵朵搂住她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艾蕾娜愣住，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周佳威看着这一幕，忽然凑近，在她另一侧脸颊也亲了一下。
“这下平衡了。”他说。
艾蕾娜抬手就想打，但他已经牵起她们俩的手：“走吧，再玩一会儿，明天还要早起。”
三人沿着湖边慢慢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朵朵一手牵一个，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艾蕾娜低头看她，轻声问：“困了吗？”
“不困！”朵朵摇头，“我还想看月亮！”
周佳威笑着说：“那咱们就陪它到天亮。”
湖面再次恢复平静，倒映着三人的身影，紧紧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