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捡起那件蓝色外套。
布料已经硬邦邦的。
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红。
他捏着外套的领子。
脑海里浮现出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个叫林枫的少年。
十七岁。
还穿着这件蓝色外套。
就被拖进血池。
永远沉沦在血海深渊。
净尘闭上眼睛。
胸口突然一阵刺痛。
不是伤势。
是那股慈悲之力在躁动。
它感受到了外套上残留的绝望和恐惧。
净尘睁开眼。
将外套卷起来。
塞进怀里。
他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
脚步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刚才那场战斗耗尽了他太多力量。
体内的两股力量还在互相拉扯。
黑色的纹路时隐时现。
走了大约半刻钟。
前方传来慧心的声音。
“净尘师弟。”
净尘加快脚步。
穿过几棵树。
看到慧心和慧觉站在一棵大树下。
那个女子靠着树干坐着。
脸色惨白。
浑身还在发抖。
悦悦蹲在她旁边。
小手拉着她的衣袖。
“大姐姐别怕。”
“大哥哥很厉害的。”
“那个坏鬼已经被打跑了。”
女子抬起头。
看到净尘。
眼睛突然红了。
“我弟弟……”
净尘走过去。
将那件蓝色外套递给她。
“这是你弟弟的吧。”
女子接过外套。
双手剧烈颤抖。
她把外套紧紧抱在胸前。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林枫……”
“林枫……”
她哭得撕心裂肺。
慧心别过头。
悄悄抹了把眼泪。
慧觉双手合十。
低声念着往生咒。
净尘蹲下身。
“你弟弟的怨念已经被净化了。”
“他不会再受苦。”
女子摇头。
“可他才十七岁……”
“他还没长大……”
“他还想考大学……”
“还想带我去看海……”
她说着说着。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只剩下无声的啜泣。
净尘站起来。
他不擅长安慰人。
尤其是这种情况。
慧心走过来。
轻轻拍着女子的肩膀。
“节哀。”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女子没有回应。
只是抱着外套。
缩成一团。
净尘转过身。
看向森林深处。
那里还有两块慈悲碎片在等着他。
还有冥黯布下的陷阱。
但他必须去。
不管前面是什么。
他都得走下去。
慧觉走到他身边。
“施主。”
“接下来去哪里？”
净尘掏出怀里的地图。
地图上还剩两个地点没有标记。
一个在极北的冰原。
一个在极南的火山。
净尘的手指停在冰原上。
“先去这里。”
慧觉看了眼地图。
“极北冰原？”
“那里常年冰封。”
“据说埋葬着远古时代的凶兽。”
净尘点头。
“所以才要去。”
“冥黯肯定在那里布下了埋伏。”
慧觉叹气。
“施主真是……”
话还没说完。
女子突然站起来。
她擦干眼泪。
“我跟你们一起去。”
净尘转过头。
“你？”
女子咬着嘴唇。
“我弟弟是被那些怪物害死的。”
“我要报仇。”
净尘摇头。
“你去了只会送死。”
女子倔强地抬起头。
“那我也要去。”
“我不能让林枫白死。”
净尘沉默了几秒。
“随你。”
“但如果遇到危险。”
“我不会管你。”
女子点头。
“我不需要你管。”
慧心拉了拉净尘的袖子。
“净尘师弟……”
净尘打断她。
“走吧。”
“别浪费时间了。”
一行人继续前进。
穿过血海森林。
走了三天三夜。
终于走出森林。
前方是一片荒凉的平原。
平原尽头。
隐约能看到连绵的雪山。
那就是极北冰原的入口。
悦悦打了个哆嗦。
“好冷。”
慧心抱紧她。
从包里拿出一件厚衣服给她穿上。
净尘停下脚步。
体内的深渊之力突然剧烈躁动。
黑色的纹路爬满了整条右臂。
慧觉脸色一变。
“施主。”
“你的深渊之力……”
净尘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制住躁动的力量。
纹路缓慢退去。
但他额头渗出冷汗。
慧心担心地看着他。
“净尘师弟。”
“你还好吗？”
净尘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
看向远处的雪山。
那里传来一股强烈的召唤。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净尘握紧手中的刀。
“继续走。”
慧心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净尘那张冷峻的脸。
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一行人继续前行。
走了大半天。
终于到了雪山脚下。
温度骤降。
呼出的气都能看到白雾。
女子裹紧身上的衣服。
牙齿打颤。
“这……这也太冷了……”
慧觉从包里拿出几件厚衣服。
分给众人。
“这是老衲之前准备的。”
“大家穿上吧。”
众人穿上衣服。
稍微好了一些。
净尘没有穿。
他体内的两股力量不断对抗。
产生的热量让他感觉不到寒冷。
甚至有些燥热。
他抬起头。
看着面前的雪山。
山峰高耸入云。
山腰处云雾缭绕。
看不清山顶的样子。
但净尘能感觉到。
山顶有东西在等着他。
慧心走过来。
“净尘师弟。”
“我们要爬上去吗？”
净尘点头。
“嗯。”
“第六块碎片就在山顶。”
慧心咽了口唾沫。
“可是……”
“这么高……”
净尘转过头。
“你们可以在这里等我。”
慧心咬咬牙。
“不行。”
“我跟你一起去。”
慧觉也点头。
“老衲也去。”
悦悦举起小手。
“我也要去。”
女子也开口。
“我也去。”
净尘看着他们。
沉默了几秒。
“那就走吧。”
他转身。
朝山上走去。
众人跟在后面。
开始攀爬。
雪山很陡。
脚下的雪很深。
每走一步都很费力。
爬了大约两个时辰。
众人已经气喘吁吁。
悦悦累得走不动了。
净尘把她抱起来。
继续往上爬。
女子咬着牙坚持。
但脸色越来越苍白。
慧心扶着她。
“你还好吗？”
女子摇头。
“我……我没事……”
话还没说完。
她脚下一滑。
整个人朝山下滚去。
慧心惊叫。
“小心。”
净尘转身。
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臂。
将她拉了回来。
女子大口喘息。
脸色惨白得吓人。
“谢……谢谢……”
净尘松开手。
“小心点。”
“这里不是闹着玩的。”
女子点头。
抓紧身边的岩石。
一行人继续往上爬。
又爬了一个时辰。
终于到了山腰。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山洞。
洞口被冰雪覆盖。
但能看到里面隐约有光。
净尘停下脚步。
“在这里休息一下。”
众人松了口气。
纷纷坐下。
慧心拿出干粮和水。
分给大家。
悦悦靠在净尘怀里。
小脸冻得通红。
净尘脱下外套。
给她披上。
悦悦抬起头。
“大哥哥。”
“你不冷吗？”
净尘摇头。
“不冷。”
慧觉走到洞口。
往里面看了看。
“施主。”
“这洞里好像有东西。”
净尘站起来。
走到洞口。
洞内很深。
光线从深处传来。
闪烁不定。
净尘握紧长刀。
“我进去看看。”
慧心担心地说。
“要不要一起去？”
净尘摇头。
“你们在这里等着。”
“我很快回来。”
他走进山洞。
脚步轻缓。
洞内很安静。
只有滴水的声音。
净尘往前走了大约百米。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冰室。
冰室中央。
立着一根巨大的冰柱。
冰柱里。
封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破烂的僧袍。
双手合十。
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
但已经没有了生息。
净尘走过去。
仔细看着冰柱里的人。
那张脸很年轻。
二十出头的样子。
眉宇间带着一股超然的气质。
净尘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慈悲刀剧烈震动。
刀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金光照在冰柱上。
冰柱开始融化。
净尘后退一步。
握紧长刀。
冰柱彻底融化。
那个人缓缓倒下。
净尘上前。
扶住他的身体。
触手一片冰冷。
但就在这时。
那个人突然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