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毫无神采。
瞳孔灰白。
像死了很久的人。
净尘松开手。
身体后退半步。
手按在刀柄上。
那个僧人缓缓站直。
动作僵硬。
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净尘没有放松警惕。
体内的慈悲之力和深渊之力同时运转。
随时准备出手。
僧人抬起头。
看向净尘。
灰白的瞳孔里突然闪过一道金光。
他张开嘴。
这次有了声音。
“你……是谁？”
声音沙哑。
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净尘没有回答。
反而问道。
“你是谁？”
僧人愣了愣。
似乎在回忆什么。
过了很久。
他才开口。
“我……我是……”
“慧明。”
“净心寺的……慧明。”
净尘皱眉。
净心寺？
这个名字他在古籍里看到过。
那是一千年前的寺庙。
早就在战乱中被毁了。
“你是一千年前的人？”
慧明点头。
“应该……是吧。”
“我记不太清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破烂的僧袍。
干枯的皮肤。
“我怎么……还活着？”
净尘盯着他。
“你为什么会被封在冰柱里？”
慧明摇头。
“不记得了。”
“只记得……”
他停顿了一下。
“只记得我在追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很危险。”
“会吞噬人的灵魂。”
净尘心里一动。
“什么东西？”
慧明抬起头。
瞳孔里的金光越来越亮。
“一块……黑色的石头。”
“它从天上掉下来。”
“砸在雪山深处。”
“我奉师命来封印它。”
“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痛苦。
“我失败了。”
净尘握紧刀柄。
“那块石头现在在哪里？”
慧明转过身。
指向冰室深处。
“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我用尽全力封印它。”
“但它太强了。”
“我只能把自己也封起来。”
“用我的生命压制它。”
净尘往前走了几步。
冰室深处。
果然有一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表面布满裂纹。
散发着浓郁的深渊气息。
净尘的右臂突然剧烈疼痛。
黑色的纹路疯狂蔓延。
爬满整条手臂。
甚至延伸到脖子上。
慧明看到这一幕。
脸色大变。
“你……你被深渊侵蚀了？”
净尘咬牙。
强行压制住体内的暴动。
“管好你自己。”
慧明沉默了几秒。
“你也是来封印它的？”
净尘摇头。
“我是来拿慈悲碎片的。”
慧明愣住。
“慈悲碎片？”
“你说的是……地藏菩萨的那个？”
净尘点头。
慧明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涩。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我会醒过来。”
“是慈悲刀的力量唤醒了我。”
他走到黑色石头旁边。
伸手触碰石头表面。
石头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黑光。
整个冰室剧烈震动。
净尘后退几步。
慧明却没有躲。
他任由黑光吞噬自己的手掌。
“这块石头里。”
“封印着第六块慈悲碎片。”
“但同时也封印着一个深渊之子。”
“如果你想拿到碎片。”
“就必须先杀了深渊之子。”
净尘握紧长刀。
“怎么杀？”
慧明转过头。
灰白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悲哀。
“打碎这块石头。”
“深渊之子会苏醒。”
“你必须在它完全苏醒前杀死它。”
“否则……”
“整座雪山都会被它吞噬。”
净尘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慧明笑了。
“因为我累了。”
“封印了一千年。”
“我早就想解脱了。”
“而且……”
他看向净尘手中的刀。
“你有慈悲刀。”
“你能杀死它。”
净尘没有说话。
他抬起刀。
对准黑色石头。
慧明往后退了几步。
“动手吧。”
“我会尽力拖住它。”
“给你争取时间。”
净尘深吸一口气。
黑金色的能量疯狂凝聚。
刀身发出嗡鸣。
然后。
他一刀斩下。
轰。
黑色石头应声碎裂。
无数裂纹蔓延。
石头内部爆发出刺眼的黑光。
整个冰室彻底崩塌。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石头里冲出。
那是一只形似蜘蛛的怪物。
八条腿。
每条腿都有三米长。
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
头部是一张狰狞的人脸。
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叫。
张开巨口。
朝净尘扑来。
净尘侧身躲过。
一刀斩在怪物的腿上。
刀身斩入鳞片。
但只斩进去一半。
怪物的另一条腿抽了过来。
净尘举刀格挡。
被巨大的力量震退数米。
慧明冲过来。
双手结印。
“金刚伏魔印。”
金色的能量从他手中爆发。
化作一道锁链。
缠住怪物的一条腿。
怪物挣扎。
锁链开始崩裂。
慧明吐出一口鲜血。
“快……快动手……”
“我撑不了多久……”
净尘冲过去。
手中长刀爆发出璀璨的黑金色光芒。
他瞄准怪物的头部。
一刀斩下。
刀气撕裂空气。
直接劈在怪物的脸上。
怪物惨叫。
脑袋被斩出一道巨大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它没有死。
反而更加狂暴。
八条腿疯狂舞动。
将整个冰室彻底摧毁。
冰块从头顶砸下。
净尘一边躲避一边攻击。
刀气不断斩在怪物身上。
留下一道道伤痕。
但怪物的再生能力太强。
伤口很快就愈合。
慧明的锁链终于彻底崩溃。
他跌倒在地。
胸口塌陷。
明显受了重伤。
怪物失去束缚。
八条腿猛地一蹬。
整个身体朝净尘砸来。
净尘来不及躲避。
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
背部重重撞在冰壁上。
喉咙一甜。
吐出一口鲜血。
怪物趁势扑来。
张开巨口。
要将净尘吞下。
净尘握紧长刀。
体内的两股力量同时爆发。
慈悲之力和深渊之力疯狂交织。
刀身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黑色和金色的能量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诡异的灰色光芒。
净尘怒吼。
“给我……死。”
他将所有力量灌入长刀。
然后猛地刺向怪物的巨口。
刀尖穿透怪物的上颚。
直接刺入它的大脑。
怪物的身体僵住。
八条腿剧烈抽搐。
然后。
轰的一声。
整个身体炸裂。
化为无数黑色碎片。
碎片在空中消散。
露出一块散发着金光的碎片。
第六块慈悲碎片。
净尘伸手抓住碎片。
碎片融入胸口。
慈悲刀的金光再次大盛。
净尘感受到体内的两股力量终于平静下来。
他松了口气。
转身看向慧明。
慧明靠着冰壁坐着。
胸口的伤势越来越重。
呼吸越来越弱。
净尘走过去。
蹲在他面前。
“还撑得住吗？”
慧明勉强笑了笑。
“撑不住了。”
“我本来就该死了。”
“能多活一千年。”
“已经够了。”
他抬起头。
看着净尘。
“你……要小心。”
“深渊之主冥黯。”
“他比你想象的更强。”
“他的目的……”
话还没说完。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崩溃。
化为点点金光。
消散在空气中。
净尘站起来。
看着慧明消散的地方。
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身朝洞外走去。
他刚走出冰室。
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净尘猛地转身。
冰室深处。
那些怪物的黑色碎片没有完全消散。
它们聚集在一起。
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开口。
声音沙哑低沉。
“净尘……”
“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