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后退半步。
刀尖对准那团黑影。
慈悲刀的金光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黑影缓缓凝实。
逐渐显现出一个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
面容模糊。
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
男子开口。
声音沙哑得让人毛骨悚然。
“一千年了。”
“终于有人打开封印。”
净尘没有说话。
握刀的手收紧。
男子笑了。
笑声刺耳。
“别紧张。”
“我没有恶意。”
净尘冷冷道。
“深渊之子会没有恶意？”
男子摇头。
“你误会了。”
“我不是深渊之子。”
净尘皱眉。
“那你是什么？”
男子往前走了一步。
黑袍在空气中飘动。
“我是深渊的囚徒。”
“被冥黯背叛的囚徒。”
净尘冷笑。
“你以为我会信？”
男子停下脚步。
猩红的双眼盯着净尘。
“信不信由你。”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冥黯想要的。”
“不仅仅是毁灭这个世界。”
净尘没有接话。
体内的深渊之力突然剧烈波动。
黑色纹路疯狂蔓延。
爬满整条右臂。
甚至延伸到脖子和脸颊。
男子看到这一幕。
猩红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
“你被深渊侵蚀了。”
“而且……”
他顿了顿。
“侵蚀程度比我想象的深。”
净尘咬牙。
强行压制住体内的暴动。
纹路缓慢退去。
但他额头渗出冷汗。
男子笑了。
“看来你撑不了多久了。”
“深渊之力会吞噬你的意识。”
“到时候。”
“你会成为冥黯的傀儡。”
净尘抬起头。
“你想说什么？”
男子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想说。”
“你要找的慈悲碎片。”
“只剩下最后一块了。”
“那块碎片在冥黯手里。”
“如果你想拿到它。”
“就必须杀了冥黯。”
净尘冷声道。
“我会的。”
男子笑了。
“你会？”
“凭什么？”
“凭你体内那股失控的深渊之力？”
“还是凭你那把快要碎裂的慈悲刀？”
净尘握紧刀柄。
刀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男子摇头。
“你杀不了他。”
“至少现在不行。”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声音也变得遥远。
“如果你想活下去。”
“就去找一个人。”
“她能帮你。”
净尘问道。
“谁？”
男子的声音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去西域。”
“找慧光。”
黑影彻底消散。
冰室恢复平静。
净尘站在原地。
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身朝洞外走去。
他走出山洞。
慧心等人立刻围上来。
“净尘师弟。”
“你没事吧？”
净尘摇头。
“没事。”
悦悦抱着他的腿。
小脸仰起来。
“大哥哥。”
“你脸上有好多黑色的东西。”
净尘低头。
看到自己右臂上残留的黑色纹路。
他没有解释。
只是摸了摸悦悦的头。
“没事。”
“只是有点累了。”
慧觉走过来。
双手合十。
“施主。”
“第六块碎片拿到了吗？”
净尘点头。
“拿到了。”
慧觉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我们赶紧下山吧。”
“这里太冷了。”
女子也开口。
“对。”
“我快冻死了。”
净尘转过头。
看向雪山深处。
那里云雾缭绕。
隐约能看到更高的山峰。
慧心走过来。
“净尘师弟。”
“你在看什么？”
净尘收回视线。
“没什么。”
“走吧。”
一行人开始下山。
下山比上山容易得多。
几个时辰后。
他们回到山脚。
女子瘫坐在地上。
大口喘息。
“终于下来了。”
“我再也不想爬雪山了。”
慧心笑了笑。
从包里拿出水。
递给她。
女子接过水。
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然后抬起头。
看向净尘。
“接下来去哪里？”
净尘沉默了几秒。
“西域。”
慧觉愣住。
“西域？”
“那可是极西之地。”
“从这里过去。”
“至少要走半年。”
净尘转过头。
“你们可以不去。”
慧心摇头。
“不行。”
“我们说好了一起去的。”
慧觉也点头。
“老衲也去。”
女子咬咬牙。
“我也去。”
悦悦举起小手。
“我也要跟着大哥哥。”
净尘看着他们。
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
朝西边走去。
众人跟在后面。
走了三天三夜。
他们穿过荒凉的平原。
进入一片戈壁滩。
这里寸草不生。
满地都是碎石。
风吹过。
卷起漫天黄沙。
女子捂着口鼻。
“这是什么鬼地方。”
“连棵树都没有。”
慧觉摇头。
“这里是无人区。”
“方圆百里没有人烟。”
“要是迷路了。”
“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悦悦抱紧净尘的手。
小脸满是担心。
净尘没有说话。
他握紧手中的刀。
体内的深渊之力又开始躁动。
黑色纹路缓缓浮现。
但这次没有蔓延得那么快。
净尘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制。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声尖啸。
众人停下脚步。
转头看去。
只见天边出现一片黑云。
黑云飞速移动。
朝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
慧觉脸色大变。
“不好。”
“是沙暴。”
女子惊叫。
“沙暴？”
“那怎么办？”
慧心也慌了。
“附近没有遮挡物。”
“我们躲不了。”
净尘抬起头。
看着越来越近的黑云。
那不是普通的沙暴。
黑云里。
隐约能看到无数黑影在飞舞。
那些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叫。
震得人耳膜发疼。
净尘握紧长刀。
“不是沙暴。”
“是鬼潮。”
慧觉倒吸一口凉气。
“鬼潮？”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净尘没有回答。
他将悦悦推到慧心怀里。
“保护好她。”
慧心点头。
抱紧悦悦。
净尘往前走了几步。
站在众人前方。
慈悲刀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金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鬼潮感应到金光。
速度突然加快。
无数黑影发出愤怒的嘶吼。
朝净尘扑来。
净尘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两股力量同时运转。
慈悲之力和深渊之力疯狂交织。
刀身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然后。
他一刀斩出。
黑金色的刀气撕裂空气。
直接劈向鬼潮。
刀气所过之处。
无数黑影惨叫。
化为点点黑光消散。
但鬼潮的数量太多。
前面的消散了。
后面的立刻补上。
仿佛永无止境。
净尘咬牙。
连续斩出数刀。
每一刀都带走大量黑影。
但他的消耗也在急剧增加。
额头渗出汗珠。
呼吸变得急促。
慧觉冲过来。
双手结印。
“不动明王印。”
金色的能量从他手中爆发。
化作一道屏障。
挡在众人面前。
女子也拿出一把匕首。
“我也来帮忙。”
她冲向鬼潮。
挥动匕首。
但匕首对黑影完全无效。
反而被黑影缠住。
整个人被拖向鬼潮。
净尘转身。
一刀斩断黑影。
将女子拉了回来。
“别添乱。”
女子咬着嘴唇。
满脸不甘。
就在这时。
鬼潮突然停下。
所有黑影悬浮在空中。
一动不动。
净尘握紧长刀。
警惕地盯着它们。
然后。
鬼潮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从缝隙中走出。
人影抬起头。
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嘴。
嘴里满是锋利的獠牙。
人影开口。
声音沙哑。
“净尘。”
“我家主人让我来接你。”
净尘冷声道。
“你家主人是谁？”
人影咧开嘴。
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冥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