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盯着那个漩涡。
里面的哭声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像针扎在心脏上。
“大哥哥，那是什么？”悦悦躲在净尘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摆。
慧光举起禅杖，金色火焰照亮漩涡边缘。
“怨念还没散尽。”
净尘摇头。
“不只是怨念。”
他走近漩涡，慈悲刀在手中颤动，刀身的金光忽明忽暗。
漩涡中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
慧心吓得后退：“净尘施主小心！”
净尘没动。
那只手抓住漩涡边缘，紧接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从里面爬出来。
是个年轻女子，长发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半边脸苍白得吓人。
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净尘。
“救我……”
声音嘶哑，充满绝望。
净尘正要开口，女子突然张开嘴，发出尖锐的惨叫。
她的身体开始扭曲，手臂变长，指甲疯长成利刃，整个人膨胀成一个巨大的怪物。
“又来！”慧觉握紧佛珠。
怪物扑向净尘，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净尘侧身闪过，挥刀斩向怪物的腰部。
金光闪过，怪物被劈成两段。
但很快，断裂的躯体重新融合，比刚才更大了。
“杀不死的？”慧光皱眉。
净尘盯着怪物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和之前见过的不一样，它们在不断变化，像活物。
“这是深渊的核心力量。”净尘咬牙。
怪物再次扑来，这次带着更凶猛的攻势。
它挥舞着利爪，每一击都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声。
净尘连续格挡，虎口震得发麻。
就在这时，怪物突然分裂，变成三个。
三个怪物从不同方向同时攻击。
净尘来不及多想，左手咒轮金光爆发，形成护盾。
怪物的利爪砸在护盾上，金光剧烈震颤。
净尘感觉体力在快速流失。
右臂的黑色纹路开始蠕动，冥黯的声音又响起。
“用我的力量，你能轻松解决它们。”
“滚开。”净尘低吼。
他强行压制住右臂的异动，举起慈悲刀。
刀身金光凝聚，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花板。
光柱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细线，射向三个怪物。
怪物惨叫着想要躲避，但金线追着它们，刺入身体。
符文开始崩溃，怪物的动作变得迟缓。
净尘抓住机会，冲到漩涡边缘，将慈悲刀插进去。
“慈悲净化！”
金光从刀身涌出，注入漩涡深处。
漩涡剧烈翻腾，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三个怪物同时炸裂，化作黑烟消散。
漩涡也开始缩小。
但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漩涡里伸出来，抓住了慈悲刀。
净尘脸色大变。
他想拔出刀，但那只手的力量太大了，慈悲刀纹丝不动。
“净尘施主！”慧光冲上来想帮忙。
净尘大喊：“别过来！”
话音刚落，黑色手掌突然一扯，净尘连人带刀被拖进漩涡。
“大哥哥！”悦悦哭着扑过去，但漩涡已经关闭，彻底消失了。
房间恢复平静，只剩慧光几人呆立当场。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净尘感觉自己在下坠，四周什么都看不见。
他握紧慈悲刀，刀身的金光是唯一的光源。
不知坠落了多久，净尘终于落地。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空旷的虚空，地面是半透明的，脚下能看到无数扭曲的灵魂在挣扎。
远处，一个黑色的王座悬浮在半空中。
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浑身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看不清面容。
“终于见面了，地藏传人。”
声音低沉，充满威严。
净尘握紧慈悲刀：“你就是冥黯？”
黑影笑了。
“是，也不是。”
他站起来，黑雾散开。
净尘愣住了。
那张脸，竟然和他一模一样。
不，不只是长得像，连衣着打扮都完全相同。
“惊讶吗？”冥黯走下王座，朝净尘走来。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净尘后退半步：“胡说八道。”
冥黯摇头：“你以为深渊为什么选中你？”“因为你本来就是深渊的一部分。”
他抬起右手，黑色纹路清晰可见。
和净尘右臂上的一模一样。
“地藏菩萨在铸造慈悲刀时，将深渊之力封印其中，”“想要以慈悲感化黑暗。”“但他失败了。”“深渊不可能被感化，它只会吞噬一切。”
冥黯指着净尘：“而你，就是那个失败的实验品。”“地藏菩萨把慈悲与深渊融合在一起，创造了你。”“你以为你是传人？”“不，你只是一个容器，”“用来承载慈悲刀和深渊之力的容器。”
净尘脑海一片混乱。
他想反驳，但右臂的黑色纹路在剧烈跳动，仿佛在证实冥黯的话。
“不可能……”净尘喃喃道。
冥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接受现实吧。”“你永远无法摆脱深渊。”“因为深渊就是你的一部分。”
净尘猛地抬头，慈悲刀金光爆发：“我不信！”
他一刀斩向冥黯。
冥黯不躲不避，任由刀光劈在身上。
金光穿透他的身体，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你看，连慈悲刀都伤不了我。”“因为我就是你。”
净尘愣住了。
冥黯突然伸手，按在净尘胸口。
黑色纹路从接触点蔓延，迅速覆盖净尘全身。
净尘想挣扎，但身体动不了。
“放弃吧。”“让深渊吞噬你，你就能获得真正的力量。”
黑色纹路钻进皮肤，净尘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的灵魂。
剧痛袭来，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胸口突然涌出一股温暖。
那是慈悲刀的力量。
金光从心脏涌出，驱散着黑色纹路。
冥黯脸色一变：“这不可能！”
净尘睁开眼，金光在瞳孔中跳动。
“你说得没错，深渊确实是我的一部分。”“但慈悲也是。”
他一把推开冥黯，慈悲刀金光大盛。
“地藏菩萨没有失败，”“因为他相信，慈悲永远比绝望更强。”
净尘举起刀，刀身上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那些符文组成一个个字：“地狱不空，誓不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