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僵在原地。
那张脸太熟悉了。
就是自己的脸。
但又不完全一样。
对方的瞳孔是黑色的。
纯粹的黑。
没有半点光。
“你是谁？”
净尘握紧慈悲刀。
那个身影笑了。
笑容扭曲。
“我是你。”
“或者说，我是你本该成为的样子。”
净尘皱眉。
“什么意思？”
身影走向祭坛边缘。
脚步很轻。
但每一步都让石板震动。
“地藏菩萨传人，你真以为自己特殊？”
他抬手。
掌心涌出黑色火焰。
“你只是被选中的棋子。”
“而我，是被舍弃的另一个可能。”
净尘心里一沉。
他想起老僧说过的话。
地藏菩萨曾有两个传人候选。
一个选择了慈悲。
“你是另一个候选？”
身影点头。
“当年地藏菩萨在两个人中选择。”
“你选择了慈悲。”
“我选择了力量。”
“结果，他选了你。”
“把我扔进深渊。”
净尘愣住。
“不可能。”
“地藏菩萨不会这么做。”
身影冷笑。
“不会？”
“那我现在站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他挥手。
周围的符文亮起。
净尘看到无数画面。
画面里，有个青年跪在地藏菩萨面前。
那青年长得和自己一样。
但眼神更凶狠。
地藏菩萨摇头。
“你的心，太偏执了。”
“慈悲刀不适合你。”
青年不服。
“凭什么？”
“我明明更强！”
地藏菩萨叹气。
“慈悲不是力量。”
“是选择。”
青年想反驳。
但地藏菩萨已经转身。
他走向另一个青年。
那个青年就是净尘。
被选中的青年站起来。
接过慈悲刀。
而被舍弃的青年跪在地上。
眼神充满怨恨。
画面到这里消失。
净尘回过神。
他看着面前的身影。
“所以你堕入深渊？”
身影点头。
“我不甘心。”
“为什么我更强，却被舍弃？”
“为什么他选择了慈悲，就能得到一切？”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在深渊里挣扎。”
“被冥黯侵蚀。”
“被无数怨灵折磨。”
“但我活下来了。”
“而且变得更强。”
净尘没说话。
他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力量。
那股力量比深渊之眼还强。
甚至不输冥黯的分身。
身影突然出手。
黑色火焰化作长枪。
直刺净尘。
净尘举刀格挡。
金光和黑焰碰撞。
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净尘被震退几步。
手臂发麻。
对方太强了。
身影再次出手。
这次是拳头。
拳头裹着黑色气息。
砸向净尘的胸口。
净尘侧身闪开。
拳头落空。
砸在石板上。
石板炸裂。
碎片四溅。
净尘冲过去。
一刀斩向身影的脖子。
身影没躲。
任由刀光砍下。
刀光触碰到他的皮肤。
却被黑色气息挡住。
净尘心里咯噔一下。
慈悲刀的净化没用？
身影哈哈大笑。
“看到了吗？”
“你的慈悲对我没用。”
“因为我也是地藏传人。”
“我们本就是一体。”
净尘咬牙。
他收刀后退。
脑子飞快转动。
怎么办？
慈悲刀净化不了对方。
那就只能拼力量。
但对方明显比自己强。
硬拼只会输。
身影不再攻击。
他站在原地。
看着净尘。
“怎么，想不到办法了？”
净尘没回答。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些被他拯救的灵魂。
那些被净化的飘飘鬼。
还有老僧的话。
“哪怕只救一人，也是功德。”
净尘睁开眼。
他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
“我们本就是一体。”
身影愣住。
“什么意思？”
净尘举起慈悲刀。
刀身的金光开始变化。
金光和黑光交织。
最后化作灰色。
灰色光芒笼罩净尘全身。
身影脸色变了。
“你疯了？”
“你在融合深渊之力？”
净尘摇头。
“不是融合。”
“是接纳。”
他看着对方。
“你说我们是一体。”
“那就让我们真正合一。”
他将慈悲刀插入地面。
灰色光芒扩散。
覆盖整个祭坛。
身影想逃。
但光芒太快了。
他被笼罩其中。
黑色气息开始消融。
身影惨叫。
“你要干什么？”
净尘没回答。
他闭上眼。
感受着对方的怨恨。
感受着对方的痛苦。
接纳。
灰色光芒越来越强。
祭坛开始震动。
身影的身体逐渐透明。
他的力量被慈悲刀吸收。
融入净尘体内。
“不！”
身影发出最后的嘶吼。
下一秒。
他彻底消散。
化作无数光点。
光点融入净尘身体。
净尘睁开眼。
体内涌入一股庞大的力量。
那是深渊之力。
也是另一个自己的力量。
慈悲刀从地上拔起。
刀身不再是纯金色。
而是金黑相间。
看起来更锋利。
也更危险。
净尘握紧刀柄。
他感觉到自己变强了。
但代价是什么？
祭坛突然裂开。
从裂缝里涌出更多黑雾。
黑雾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
虚影俯视净尘。
发出低沉的笑声。
“有趣。”
“真是有趣。”
“地藏传人竟然接纳了深渊之力。”
净尘抬头。
他看着虚影。
“你是谁？”
虚影笑得更大声。
“我是冥黯。”
“深渊之主。”
“你们口中的大反派。”
净尘握紧刀柄。
“既然你来了。”
“那就一战吧。”
冥黯摇头。
“不急。”
“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一个融合了深渊之力的地藏传人。”
“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他的身影开始淡化。
“我们很快会再见。”
“到时候，希望你还能保持慈悲。”
虚影消失。
祭坛恢复平静。
净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慈悲刀。
刀身的金黑光芒忽明忽暗。
仿佛在警示什么。
净尘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走向出口。
海底深处传来呼啸的水流声。
裂缝重新打开。
净尘纵身跳入。
海面上。
慧光几人还在等待。
悦悦哭得眼睛红肿。
突然。
海面炸开。
净尘冲出水面。
落在岸边。
慧光几人跑过来。
“净尘施主！”
净尘站起来。
他浑身湿透。
但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
慧心看着他手里的慈悲刀。
脸色变了。
“净尘施主，你的刀……”
慈悲刀的金黑光芒让她感到不安。
净尘没解释。
他只是说。
“我找到答案了。”
“也找到力量了。”
慧光想问什么。
但净尘已经转身。
他看向远方。
天空乌云密布。
远处传来轰鸣声。
那是深渊军团降临的声音。
净尘举起慈悲刀。
刀尖指向天空。
金黑光芒冲天而起。
照亮整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