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凌乱的床上,给昨夜的狼藉镀上一层温柔。
林溪醒来,骨头缝里都透着被碾压过的疲惫,却又有一种踏实感。
那个平日里克制的男人,彻底撕下伪装,变成了一头凶悍不知餍足的野兽。
林溪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
她轻轻一动,才发觉自己被男人圈固在怀里,密不透风。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悠长,带着她最熟悉的气息。
林溪小心翼翼地仰起脸,端详着他沉睡的容颜。
睡梦中的他,眉头依旧微蹙,像个在梦里都在打仗的孩子。
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林溪的心一软,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刚触碰到他,男人就像沉睡中被惊扰的猎豹,猛地睁开了眼睛。
看清是她时,骇人的气势瞬间褪去,被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占有所取代。
“醒了?”他开口,声音沙哑磁性。
“嗯。”林溪小声应着,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顾衍没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两人静静享受着这暴风雨后,片刻温存。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划破了满室静谧。
是顾衍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
顾衍眉头拧起,对这通不合时宜的电话极度不满。
他还是松开林溪,坐起身接通电话。
“说。”他的声音,已切换回那个运筹帷幄的顾氏掌权人。
电话那头,传来周扬前所未有的惊惶声音。
“三爷,出大事了!”周扬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1号计划’……我们可能知道那是什么了!”
顾衍的眼神,瞬间锐利。
“不到半小时,京市各大医院同时接收了超过五十名急诊患者!”
“症状高度一致!高烧,昏迷,呼吸功能急速衰竭!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机能正以超越现代医学认知的速度在崩坏!”
周扬喘了口气,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专家组在他们的血液样本里,都检测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未知病毒!在显微镜下,病毒呈现出黑色晶体结构,在疯狂吞噬所有正常细胞!初步判断,这是通过城市水源传播的新型生化武器!传播速度极快,致死率……恐怕是百分之百!”
顾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水源投毒!
以一座千万人口的超级城市为赌注!
“创世者”那个疯子,竟然真要用一城生灵,来为顾野那条疯狗陪葬!
“联系陈老协助,需要立刻封锁全市所有水源及管网!启动最高级别生化危机应急预案!”顾衍的声音,冷静得如同寒冰,“要动用‘麒麟’的最高权限!”
“是!”
电话挂断,顾衍已然下床。
平日里优雅从容的贵公子,此刻像一台进入战时状态的机器。
林溪也听清了电话里的情况,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迅速起身,完全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开始寻找自己的衣服。
“你待在家里,锁好门,哪里都不许去。”顾衍一边飞速系着衬衫扣子,一边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林溪的态度坚决。
这种时候,她不可能安心待在这座安全的牢笼里。
“林溪,这不是开玩笑!”顾衍猛地转身,脸色铁青,“那是生化病毒!我不能让你去冒万分之一的险!”
“正因为是生化病毒,我才更要去!”林溪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顾野还活着,他那被药物和仇恨填满的精神世界里,一定还藏着关于‘1号计划’和‘创世者’的关键线索!”
“他是被基因改造的怪物,普通审讯手段对他无用。但我是心理医生,我有办法,让他把藏着的秘密吐出来!”
她要攻破顾野那座由执念筑成的精神堡垒!
顾衍看着她,理智告诉他,林溪说得对,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找到解药突破口的方法。
但情感上,他根本无法接受。
让他的女人,去面对一个随时可能精神失控的疯子,去撬开他那混乱的大脑?
他做不到。
“我说了,不行!”他声音嘶哑。
“顾衍!”林溪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双手捧住他紧绷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听我说,”她的声音柔软却充满力量,“顾野对我,有一种病态的执念。他渴望得到我的认可,甚至渴望被我亲手毁灭。这种扭曲的心理,是我攻破他的最佳武器。别人去,只会让他更加封闭。”
“相信我,就像你相信我能在宴会厅处理好一切那样。”
她的眼神坚定,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说服力。
顾衍看着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发现,自己在这世上建立的所有原则和底线,在这个女人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闭上眼,喉结痛苦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妥协的无奈和深入骨髓的疼惜。
“好。”他哑声说,“我带你去。”
“但是,林溪,”他握住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手,“一旦有任何异样,立刻停止。我不管后果是什么。”
“我答应你。”林溪郑重地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
京市郊外,一处地图上不存在的秘密基地。
这里是“麒麟”的最高级别医疗与研究中心,专门关押和研究像顾野这样的“特殊”。
林溪和顾衍赶到时,陈老已经亲自在门口等着他们,老人家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丫头,真的想好了?”陈老看着林溪,眼神里是赞许,也是担忧。
“陈老,时间不等人,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林溪的声音很平静。
陈老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一行人穿过层层关卡,来到一间由特殊抑能合金打造的重症监护室外。
透过巨大的单向防弹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顾野被手臂粗的合金锁链,以一个屈辱的“大”字型,捆绑在特制的医疗床上。他被废掉的四肢关节,软绵绵地耷拉着,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他身上插满管子,连接着一旁闪烁着红色警报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他像是陷入了最深的昏迷,胸膛只有微乎其微的起伏。那张曾经英俊邪魅的脸上,布满了蛛网般青黑色的诡异纹路,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的情况很糟糕。”一名研究员向顾衍汇报道,“强行注射高浓度活性因子,导致他的基因链彻底崩溃。他体内的细胞正在疯狂自噬,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一滩没有生命的有机物了。”
“但他还活着。”研究员的眼中,带着惊惧,“是某种强大到我们无法理解的意志力,在强行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或者说,是……执念。”
林溪的目光,落在顾野那张因为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她知道,那股执念是什么。
是对她求而不得的执念,是输给顾衍,输掉一切的不甘。
“我要进去,和他单独谈谈。”林溪开口。
“不行!”顾衍和陈老几乎同时出声反对。
“太危险了!他虽然被物理束缚着,但精神攻击的风险无法预估!”陈老严肃地说。
“把通讯设备连接到我的耳麦,你们可以在外面随时监控。”林溪坚持道,“给我十分钟。”
顾衍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溪一个坚定的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在说:别忘了我的承诺。
最终,他只能妥协。
那份无力感,比让他去面对千军万马还要煎熬。
“所有人,最高级别戒备!”顾衍转头,对着身后的“影子”卫队下达了冰冷的命令,“一旦里面有任何异动,立刻击毙目标!”
“是!”
沉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
林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将所有人的担忧都关在了门外。
她一步步走到顾野的床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昏迷中的男人,似乎是嗅到了她身上那让他痴狂的气息,眼皮剧烈地颤动,喉咙深处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林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像在审视一件毫无生命价值的实验品。
她缓缓俯下身,红唇凑到他那布满诡异纹路的耳边,如同魔鬼低语般,一字一顿:
“顾野,你听好了。”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你永远,也比不上顾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