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死寂的男人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疯狂，直勾勾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溪。
“你……说……什么？”
他剧烈挣扎，身上沉重的合金锁链哗啦作响，声音刺耳。
监控室内，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三爷！”周扬绷紧了身体，看向顾衍。
顾衍指节已经收紧，但他没有下令。
他选择相信她。
林溪看着顾野那副被激怒的野兽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惧意。
她缓缓直起身，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残次品。
“我说，你是个失败者。”她重复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以为，被‘创世者’改造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就变强了？”
“你以为，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赢过顾衍？”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别做梦了。你在我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是另一个顾辰。一样的自负，一样的愚蠢，一样的……可悲。”
“顾辰？”
顾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扯动着身体，一口黑血从嘴角淌下。
“哈哈哈哈！你竟然拿我跟那个废物比？！”
“难道不是吗？”林溪反问，向前一步，高跟鞋的几乎要碰到医疗床的边缘。
“你们都一样，渴望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得不到，就想毁掉。你们所谓的爱，不过是满足自己可怜占有玉的借口。”
“你根本不懂！我爱了你多少年！从我第一次在顾家老宅看到你，我就爱上你了！”顾野嘶吼着，脸上的青黑纹路因情绪激动而疯狂蠕动。
“那时候，你的眼里只有顾辰！我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躲在暗处看着你！”
“我嫉妒！我发疯！我恨不得杀了他，取而代之！”
“后来，你嫁给了顾衍！又是顾衍！为什么你都看不到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长久忽视的委屈和怨毒。
林溪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胡搅蛮缠的疯子。
“看到你？看到你阴暗的窥伺，还是变态的嫉妒？”
“顾野，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深情，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你所谓的爱，配不上这个字。”
林溪的话，像一把重锤，将顾野最后的伪装砸得粉碎。
“不……不是这样的……”他失魂落魄地摇头，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时机到了。
林溪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锐利：“告诉我，‘1号计划’是什么。”
顾野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开始闪躲。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林溪冷笑。
她伸出手，轻轻划过他脸上那些蠕动的青黑色纹路，动作暧昧，眼神却冷得像刀。
“这些东西，看起来很痛苦，对吧？”
“它们正在吞噬你的血肉，你的骨髓，你的神经……这种从内部腐烂，连灵魂都跟着发臭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
“我听说，没有特制的稳定剂，这个过程会持续七十二个小时。”
“整整三天三夜，你会在极致的痛苦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滩毫无意识、蠕动的脓水。到那时候，狗都不多看你一眼。”
她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描绘出他即将面临的地狱。
顾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想死，更不想以那种屈辱的方式，痛苦地死去。
“我说……我说……”
他的心理防线，在对毁灭的极致恐惧面前，彻底崩溃。
“‘1号计划’……是‘创世者’的……‘灭世’计划……”他艰难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开口。
“他……从南美一个古代遗迹里……提取到了一种史前病毒……”
“病毒通过水源……高速传播……感染者会在48小时内……器官衰竭而死……”
“京市……只是第一个实验场……他的最终目的……是清洗掉所有他眼中的‘劣等基因’……建立一个……由他主宰的……‘新世界’！”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歹毒的计划，震得说不出话。
这不是恐袭，这是反人类。
“解药！病毒的解药在哪里？！”顾衍通过耳麦，对着林溪低吼，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暴怒。
林溪立刻将问题抛给顾野。
“解药？”顾野惨笑一声，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没有解药……‘创世者’……他就是个疯子……他只想看到毁灭……怎么可能准备解药……”
没有解药？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难道，京市这千万人的性命，真的没救了？
不，一定有办法。
林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创世者’在哪里？他的实验室在哪里？”她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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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顾野摇着头，“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们的联系……都通过加密频道……”
“不过……我曾经无意中听到‘医生’提起过……‘创世者’对华国的一个地方……非常感兴趣……”
“那个地方……好像叫……‘镜渊’……”
林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母亲日记里，反复提到的那个地方！南浔林氏，世代守护的禁地！
难道，这一切都和母亲的过去有关？
“‘镜渊’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个……禁忌……”顾野的声音越来越弱，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林溪还想再问，顾野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她的手。
他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她，充满了乞求。
“林溪……我快死了……你……能不能……亲我一下……就一下……”
他像个即将溺死的人，乞求着最后一根稻草。
林溪看着他，她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然后，用冰冷的声音对他说：
“你，不配。”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补上了最后一刀：“我的吻，只属于顾衍。”
顾野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林溪站直身体，看着那具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血腥的监护室。
沉重的合金门刚一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冲了上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没事了，都结束了。”顾衍低声安抚，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后怕。
林溪在他怀里点头，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坚实的胸膛，汲取着独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时，陈老和一群专家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凝重。
“丫头，辛苦了。”陈老先对林溪说了一句，然后转向顾衍，“情况很严峻。最新报告显示，病毒感染人数，正在以几何级的速度攀升。如果不尽快找到病毒来源和抑制方法，京市……将变成一座死城。”
“‘镜渊’。”林溪从顾衍怀里抬起头，将得到的信息告诉了众人。
“‘镜渊’？”
陈老和顾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立刻去查！动用一切力量！”顾衍对着周扬下令。
而林溪，则陷入了沉思。
母亲的日记，南浔林氏，神秘的“镜渊”，史前病毒……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林溪的手机响了。
是张妈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张妈带着哭腔的惊惶声音：
“太太！不好了！您快回来看看吧！淼淼小姐她……她突然发高烧，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