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4当天的休斯顿，空气里除了熟悉的湿咸，还多了一种近乎实质的紧绷感。
像是拉满的弓弦，又像是暴风雨前低气压的宁静，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关心这场比赛的人心头。
丰田中心赛前两小时，已然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红色火山。但今天的声浪里，除了狂热，还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所有人都知道了林凯透支的消息，看到了他热身时略显沉重的脚步和远不如g3开场时凌厉的眼神。
更衣室里，林凯做着最后的拉伸。胸腔里，那点金红色火种依旧黯淡，只勉强维持着一丝温意，仿佛随时会被寒风吹熄。
力量恢复了大概四成，足够他完成基本的跑动和投篮，但那种随心所欲的爆发力、以及长时间维持“轨迹预读”所需的精力，都远远不够。他试着调动感知，范围缩小了很多，清晰度也大打折扣，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手机在储物柜里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是两条几乎同时抵达的短信。
一条来自刘亦菲，背景似乎是在某个静谧的庭院，她发来了一张晨曦中带着露珠的白色山花照片，配文：「还记得山里的清晨吗？很安静，但每一片叶子都在努力生长。稳住心神，相信你的团队。我会在屏幕前为你加油。」文字一如她的人，清澈温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另一条来自林允儿，是一段短短的视频。画面里她似乎正在排练室，穿着宽松的练习服，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明亮的笑容，对着镜头用不太熟练但充满元气的中文说道：“林凯欧巴！fightg！（加油）不要受伤！我们少女时代全体成员都在为你应援哦！”最后还比了一个夸张的心形手势，画面外传来其他成员善意的哄笑声。活泼直接，充满了偶像特有的、能驱散阴霾的活力。
林凯看着这两条风格迥异却同样真挚的祝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压力，似乎被冲淡了一点点。他将手机放回柜子，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即将到来的比赛中。
热身时，他能明显感觉到凯尔特人那边投来的、如同实质刀锋般的目光。皮尔斯的中投练习个个空心，眼神平静得可怕。加内特的每一次扣篮都伴随着低吼，仿佛要将篮筐连同火箭队的信心一起扯碎。
场边，安妮和杰西卡都来了。安妮今天穿了一件印有火箭队徽的简约t恤，长发束起，显得干净利落，眼神里是满满的担忧和支持。
杰西卡则是一身红色皮衣加紧身牛仔裤，勾勒出火辣曲线，她对着热身中的林凯用力挥了挥拳头，笑容明媚，似乎在用她的方式传递着力量。斯嘉丽依旧在包厢阴影处，如同一尊美丽的雕塑。麦迪坐在熟悉的位置，表情比往日更加严肃。
央视解说席，于嘉和张卫平指导已经就位。“观众朋友们，总决赛g4即将开始！火箭队目前2比1领先，但核心林凯的体能状况令人担忧。”于嘉开门见山。
“没错，”张卫平接口，“g3双加时消耗太大了。今天林凯能恢复几成功力，将直接决定比赛的走势。但火箭是主场，其他球员必须站出来，尤其是姚明和小加索尔，内线要打得更强硬！”
“火箭需要顶住开场，”甘迪说，“如果让凯尔特人打出气势，在客场先声夺人，比赛会非常难打。林凯哪怕只有五成功力，也必须在前三节尽量咬住比分。”
跳球前，双方首发在中圈聚集。加内特的目光扫过火箭队员，最后落在林凯身上，鼻子里哼出一股白气，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你完了。
皮尔斯则与姚明再次握手，这次连客套话都省了。
裁判抱球走到中圈，丰田中心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心脏狂跳般的期待和不安。
跳球！姚明和帕金斯同时起跳！姚明凭借身高和意志，再次将球拨向己方半场！
林凯接球！g4正式开始！
林凯运球推进，脚步明显不如前几场轻快。隆多，年轻控卫的眼神锐利，不断伸手干扰。
火箭开场第一攻打得很耐心。林凯没有强突，而是将球交给高位的姚明，然后自己开始无球跑动。借助斯科拉的掩护，他在底角获得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位，姚明的传球立刻送到！
接球，起跳，出手——
动作有些滞涩，起跳高度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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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打铁！篮球重重砸在篮筐前沿。
长篮板被加内特摘下！凯尔特人立刻推反击！闪电，前场形成多打少，最终由雷·阿伦在侧翼命中追身三分！0比3！
answer ball！开场就给下马威！丰田中心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
“林凯的起跳明显不够，手感也冷。”张卫平皱眉道。
火箭进攻，林凯再次尝试与姚明挡拆。换防的加内特直接放了他两步，挑衅般地扬了扬手：你投啊。
林凯没有犹豫，收球干拔三分——弧度很平，力道不足。
“铛！”再次打铁！
凯尔特人篮板，再打反击！皮尔斯中路突破，吸引包夹后分球给跟进的加内特，加内特暴扣得分！0比5！
火箭开局不利！林凯两投不中，凯尔特人反击犀利！
范甘迪在场边挥手，示意稳住。姚明在低位要球，强打帕金斯，转身勾手命中，为球队打破得分荒。2比5。
但凯尔特人的攻势已起。皮尔斯开始展现他“真理”的一面，连续单打巴蒂尔得手。加内特在内线翻江倒海，小加索尔拼尽全力，但在力量和经验上依然吃亏。的三分冷箭时隐时现。
更糟糕的是，火箭的外线手感冰凉。巴蒂尔、阿里扎接连错失空位机会。林凯在进攻端显得有心无力，他的突破缺乏爆发力，很难摆脱防守，传球也因感知下降而少了些灵性。
第一节进行到6分11秒，随着加内特一记隔着姚明的补扣得分，比分变成了10比22。火箭落后12分！
丰田中心一片死寂。球迷们脸上写满了焦虑和难以置信。安妮捂住了嘴，杰西卡的表情也凝重起来。麦迪闭上了眼睛。
林凯被换下场休息。他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盖着头，胸膛剧烈起伏。不是累，是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和对自己状态的愤怒。他能感觉到，队友们在努力，姚明在内线苦苦支撑，但缺乏外线火力和他的有效串联，进攻打得无比滞涩。
“冷静，林。”老将穆托姆博坐在他旁边，用低沉的声音说，“比赛还长。你是指挥官，就算枪里子弹不多，也要知道什么时候开枪最有效。”
第一节结束，火箭18比32落后14分。单节只得到18分，却让凯尔特人轰下32分，几乎重演了g2的噩梦开局。
节间休息，范甘迪没有咆哮，他蹲在队员们面前，语速飞快：“听着！我们投篮手感不好，这很正常！但不能因为投不进就放弃防守！防守！给我把强度提起来！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得分！”
他看向林凯：“林，减少个人强攻。多打无球，多利用掩护接球投篮，或者为姚创造空间。把节奏稳下来！”
第二节开始，火箭派上了部分替补，试图用活力改变局面。布鲁克斯和兰德里的上场带来了一些冲击力，分差一度缩小到9分。
但凯尔特人的整体性和纪律性太强了。每当火箭将分差迫近，皮尔斯或加内特总能站出来得分稳住局势。在第二节中段再次命中两记三分，浇灭了火箭的反扑火焰。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分钟，场上出现争议一幕。上场，试图突破，被托尼·阿伦和皮尔斯关门夹击，三人摔作一团。裁判吹罚争球。阿伦有一个明显的拉人动作，但裁判没有吹犯规。
争球，林凯虽然身高占优，但起跳慢了，球被隆多拨走。凯尔特人最后一攻，皮尔斯压哨中投命中。
半场比分，45比60。火箭落后15分。
林凯半场仅得6分，3次助攻，却有2次失误。他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丰田中心的嘘声和鼓励声交织，落在他耳中，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姚明用冰袋敷着肩膀，沉默不语。小加索尔脸上带着不甘。巴蒂尔擦着汗，眼神疲惫。
范甘迪看着战术板，良久，抬起头：“下半场，我们改打‘双塔强攻’战术。”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范甘迪的目光锐利，“你拉到弱侧底角，牵制防守。姚，马克，你们两人在强侧形成双塔！路易斯（斯科拉）在另一侧拉开空间。我们不打复杂配合了，就用身高和力量，给我往内线硬凿！造犯规！抢篮板！打二次进攻！”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粗暴，甚至有些复古的战术。放弃一部分外线组织和复杂跑位，利用内线绝对的高度优势，进行最原始的肉搏。
“我们没有退路了。”范甘迪的声音嘶哑，“外线投不进，就靠内线把分数一分一分砸出来！防守端，给我上身体！犯规也要犯下来！不能再让他们轻松得分了！”
“rockets！”低吼声在更衣室响起，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
林凯坐在角落里，听着战术安排。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下半场的进攻戏份会进一步减少，更多作为牵制点和偶尔的终结点。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或许是最现实的选择。他将意识沉入体内，那点金红色火种依旧微弱，但搏动似乎比刚才稳定了一点点。
他需要积蓄力量，等待机会。
下半场，将是肌肉碰撞、汗水和意志直接对话的炼狱。
而凯尔特人那边，里弗斯看着半场15分的领先优势，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火箭绝不会轻易放弃，尤其是在主场。下半场，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丰田中心的红色海洋，在短暂的沉寂后，重新响起了“defense! defense!”的呼喊。声音有些嘶哑，却异常坚定。
比赛，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