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结束的哨声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北岸花园凝固的喧嚣。
两万双眼睛死死盯着球场，没人说话，甚至没人呼吸。94比92，火箭领先2分，第四节还剩3分11秒。
凯尔特人的球权。
里弗斯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脸色铁青。刚才那个暂停，他没画任何战术，只是说了一句话：“把球给凯文，或者保罗。然后，所有人拉开。”
简单到极致的指令，却透着冠军球队的底气——生死时刻，相信巨星。
隆多运球过半场，时间耗到18秒才启动战术。加内特在左侧腰位要球，背身倚着姚明，张开大手。
“砰！”
击地传球，力道十足。加内特接球的瞬间，丰田中心的空气都颤了一下。
这位常规赛vp，此刻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他接到球，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用后背感受着姚明的防守重心，一下，两下——
然后，他突然发力！
不是蛮力的硬顶，而是带着旋转的、精巧的发力。左肩向后一靠，同时右脚为轴，快速转身！
姚明的反应很快，横移封堵。
但加内特没有完全转过来，而是在转到一半时，突然收球，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
姚明吃晃，重心上提。
就是这一瞬间！加内特放球，从姚明身侧抹过，三大步杀向篮筐！
协防过来的是林凯。他在弱侧看到加内特突破，毫不犹豫地补了过来——1米85对2米11，这是自杀式的防守选择。
加内特看到了林凯，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他在空中全力起跳，右手将球高高举起，像是要完成一记泰山压顶般的隔扣！
“完了”安妮在看台上捂住了眼睛。
但林凯没有退缩。
他也起跳了，不是盲目的起跳，而是预判性的起跳。他在加内特起跳前零点几秒就已经蹬地，起跳高度不如对手，但时机精准得可怕。
更重要的是——他的封盖动作，不是去够球，而是
手掌平伸，稳稳地按在了篮球的正上方！
不是拍，是按！
“啪！”
沉闷的响声，像是两辆卡车相撞。
加内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球上传来，他的扣篮动作被硬生生按停在了半空中！
两人在空中角力，肌肉绷紧到极限。
一秒，两秒——
“哔！”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争球！
全场哗然。
加内特落地，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凯。这个中国后卫，刚才那个封盖那种手掌按球的角度，那种时机的把握，那种空中对抗的勇气——
场上，林凯落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刚才那个封盖，他的脑子里闪过的是拉塞尔在1960年代总决赛上的画面——不是模仿动作，而是那种防守哲学的精髓：最好的封盖不是最暴力的，而是最有效的。
数据包在融合后，带来的不仅是技术动作，还有那些巨星的篮球智慧。
跳球。
加内特和林凯站到中圈，身高差距接近30厘米。这画面荒诞得像漫画，但没人笑得出来。
裁判将球抛起。
加内特全力起跳，手臂伸展到极限。
但林凯没有跳——他根本跳不过。
他在加内特起跳的瞬间，突然矮身，从加内特腋下钻过，同时用手轻轻一拨——
不是拨球，是拨加内特的手肘！
非常轻微的一个接触，裁判没有吹犯规。但就是这个接触，让加内特的手掌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移。
球被拨到了林凯预判的方向——布鲁克斯早已等在那里，捡到球，立刻发动快攻！
布鲁克斯传球给林凯，林凯接球，没有直接上篮，而是在三分线外减速。
但林凯的下一个动作，超出了他的理解。
假动作之后，林凯没有突破，而是原地运了一下球。
就这一下，节奏全乱了。
篮球在空中划出极高的弧线。
空心入网。
97:92。
分差5分。
时间还剩2分47秒。
北岸花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球迷们看着记分牌，看着那个落地后平静回防的中国后卫，第一次感觉到无力。
那种无力不是来自比分，而是来自更深层的东西——你明明知道他要做什么，却就是防不住。
你知道他会用各种巨星的招牌动作，但不知道他下一个回合会用谁的。
你知道他会投篮，但不知道他会从哪里投，用什么方式投。
就像在跟一个全能的怪物对战，而那个怪物，还在不断进化。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运球过半场，这一次他没有叫战术，而是直接挥手示意所有人拉开。
他要单打林凯。
必须单打。
如果连一个后卫都打不了，这场球就不用打了。
弧顶，一对一。
隆多连续胯下运球，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林凯的防守姿势很稳，重心压得很低，手臂张开，眼睛死死盯着隆多的腰部。
动了。
隆多突然一个大幅度的体前变向，从右到左，第一步爆发力惊人！
林凯横移，但隆多没有继续突破，而是急停，背后运球换到右手，再变向！
连续两个变向，节奏变化极其突然。
但林凯的脚步像是粘在他身上，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隆多的突破路线上。
进攻时间在流逝。
隆多急了，他在三分线外突然收球，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
林凯没有起跳，只是稍稍前倾。
就是这一瞬间！隆多放球，从林凯前倾露出的右侧空隙突破！
这一步极快，几乎要完全过掉防守。
但林凯的反应更快——不，不是反应，是同步。
在隆多突破的瞬间，林凯的重心已经提前移动了。他不是向后撤，而是向左侧横移了半步，同时伸出手臂——
不是去抢断，而是预判性地拦在了隆多可能的传球路线上！
隆多突到禁区边缘，急停，想要传球给顺下的加内特。
但他看到了林凯的手臂位置——那条传球路线，被封死了。
犹豫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零点几秒，姚明已经回防到位，加内特被卡在了身后。
隆多只能强行起跳，高难度抛投——
“啪！”
被姚明一巴掌扇飞！
篮板被巴蒂尔收下，火箭再次发动快攻！
这次是林凯接球，一个人冲向前场。
林凯冲到三分线外，减速，看了一眼追防的两人，然后做了一个让全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停球了。
在快攻中，在面前有两人追防的情况下，他停球了。
不是欧洲步，不是跳步，就是最简单、最基础的一个急停。
而林凯，在完全静止的状态下，抬手，投篮。
三分。
篮球在空中飞行，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两万双眼睛跟着那颗球。
弧线很高，旋转很稳。
然后
“唰！”
空心入网。
100:92。
分差8分。
时间还剩2分11秒。
里弗斯叫了暂停，最后一个暂停。
凯尔特人替补席，死一般的寂静。
加内特用毛巾盖着头，肩膀在轻微颤抖。皮尔斯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隆多狠狠捶了一下座椅，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里弗斯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还没输。”
没人抬头看他。
“8分的分差，2分钟的时间，足够我们追回来。”他继续说，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底气，“但前提是我们要防住下一个回合。”
他看向皮尔斯：“保罗，你去防林凯。托尼（阿伦），你上，换下雷（阿伦）。我们打全场紧逼，从发球开始就施压。”
他又看向加内特：“凯文，我需要你在进攻端打得更强硬。造犯规，上罚球线。我们要把节奏打乱，要把比赛拖进泥潭。”
最后，他看向所有人：“记住，我们是冠军。冠军，从来不会轻易倒下。”
另一边，火箭替补席。
范甘迪用力拍着每一个球员的后背：“干得好！就这么打！保持冷静！不要失误！”
他看向林凯，眼神复杂：“凯，你还好吗？”
林凯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汗水像溪流一样从脸上淌下，白色的客场球衣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发干。
“我没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但范甘迪看得出来，他在硬撑。
过去这三分钟，林凯几乎参与了火箭的每一次攻防——得分，助攻，封盖，抢断。他的体力消耗已经到了极限，更重要的是那种“共感”的副作用，正在加剧。
就在刚才那个快攻三分出手的瞬间，林凯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自己的记忆，而是雷吉·米勒在1995年东部半决赛g1，最后89秒连得8分逆转尼克斯的画面。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差点以为自己就是米勒，正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创造奇迹。
“如果撑不住，就下来。”范甘迪低声说，“让阿隆控球，你打无球。”
林凯摇头：“不行。最后两分钟，球必须在我手里。”
他看着范甘迪，眼神里有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教练，相信我。”
范甘迪盯着他看了三秒，最终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了。”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凯尔特人换上了小个阵容：隆多，托尼·阿伦，皮尔斯，詹姆斯·波西，加内特。
这是要拼死一搏了。
火箭发底线球，凯尔特人果然上了全场紧逼。伦像膏药一样贴在林凯身上，手臂不断挥舞，试图干扰接球。
姚明费力地把球发给布鲁克斯，布鲁克斯运了两步，差点被隆多抢断，只能把球传给上来接应的巴蒂尔。
巴蒂尔刚接到球，皮尔斯就扑了上来，和托尼·阿伦形成包夹！
巴蒂尔护着球，艰难地找到林凯。
林凯在三分线外两步接到球，转身，面前是托尼·阿伦的贴身防守。
这个防守专家，以撕咬式的防守着称，手臂长，脚步快，意志顽强。
进攻时间在流逝。
15秒，14秒，13秒
林凯在弧顶停球，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
突然，林凯动了。
不是突破，而是背身。
1米85的后卫，在比赛最后两分钟，背身单打托尼·阿伦。
但林凯的背身不一样。
他不是用力量硬吃，而是用节奏。
左肩靠一下，右肩靠一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
等什么？
等包夹。
果然，皮尔斯从弱侧协防过来了。
就在皮尔斯移动的瞬间，林凯动了。
他向左转身，但不是完全转过去，而是转到一半时，突然收球，做了一个传球给弱侧巴蒂尔的假动作！
皮尔斯的重心被调动，向巴蒂尔的方向移动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林凯没有传球，而是完成转身，从托尼·阿伦和皮尔斯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
杀到禁区！
加内特补防过来，像一堵绿色的高墙。
林凯起跳，但不是上篮，而是在空中转身，背对篮筐，然后将球从脑后传了出去——
给到底角的布鲁克斯！
布鲁克斯接球，面前三米无人。
三分出手。
“铛！”
打铁！
北岸花园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篮板弹得很远，隆多捡到球，立刻发动快攻！
前场三打二，隆多传给跟进的皮尔斯，皮尔斯急停跳投——
命中。
100:94。
分差回到6分。
时间还剩1分47秒。
“啪！”
三不沾。
凯尔特人篮板，再次快攻。这次是加内特接球，强行上篮，造成姚明犯规。
两罚全中。
100:96。
分差只剩4分。
时间还剩1分29秒。
北岸花园彻底复活了，绿色的浪潮疯狂翻涌。
“防守！防守！防守！”
范甘迪在场边焦急地挥手，示意要个暂停，但火箭已经没有暂停了。
发底线球，凯尔特人继续全场紧逼。布鲁克斯险些失误，球勉强传到林凯手里。
裁判没有吹。
这是总决赛最后时刻，裁判的尺度会放宽。
林凯在弧顶停球，时间在流逝。
10秒，9秒，8秒
他看向篮筐，又看向队友。姚明被加内特顶在身后，接球困难。巴蒂尔和布鲁克斯都被盯死。
只能自己来了。
林凯动了。
一个大幅度的体前变向，从右到左。
林凯背后运球换到右手，再变向。
突然，林凯收球，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
就是这一瞬间！阿伦身侧突破！
杀到禁区！
加内特和皮尔斯同时补防过来，三人在空中相撞！
林凯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将球抛向篮筐——
篮球打在篮板上，旋转着，在篮筐上颠了两下
最终，滑了出来。
没进！
篮板被加内特收下，凯尔特人快攻！
隆多一条龙上篮，命中！
100:98。
分差只剩2分。
时间还剩58秒。
北岸花园的声浪达到了顶峰，绿色的彩带开始从看台上飘落，球迷们已经准备庆祝逆转了。
火箭进攻，范甘迪在场边大喊：“稳下来！打一个！”
林凯运球过半场，时间耗到30秒才启动进攻。
这一次，他没有叫掩护，而是直接在弧顶单打托尼·阿伦。
连续胯下运球，肩膀晃动，眼神专注得可怕。
动了。
林凯突然向右侧突破，第一步不快，但步幅极大。
林凯急停，背后运球换到左手，做出要从左路突破的假象。
就在这时，林凯收球，起跳。
不是常规的跳投，而是一个极其夸张的后仰——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出手点高得离谱。
篮球出手，弧线很高。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
两万双眼睛跟着那颗球。
它在空中旋转，灯光在它表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然后
“唰！”
空心入网。
103:98。
分差5分。
时间还剩37秒。
进球后的林凯落地，踉跄了一步才站稳。他看向记分牌，又看向凯尔特人替补席，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里弗斯叫了暂停，但他们也没有暂停了——刚才那个暂停是最后一个。
凯尔特人只能从后场发球。隆多接球，疯狂推进，在时间还剩31秒时强行出手三分——
“铛！”
打铁！
篮板被姚明收下，凯尔特人立刻犯规。
时间还剩28秒。
姚明站上罚球线，两罚全中。
105:98。
7分分差。
105:101。
时间还剩21秒。
火箭发球，凯尔特人犯规，送林凯上罚球线。
林凯站上罚球线，北岸花园的嘘声像是要掀翻屋顶。两万人在狂嘘，在挥舞手臂，在试图干扰他的注意力。
他接过球，拍了拍，看了看篮筐。
然后，出手。
第一罚，命中。
106:101。
第二罚，也命中。
107:101。
6分分差，时间还剩19秒。
凯尔特人快速发球，隆多运到前场，直接扔三分——
“铛！”
再次打铁。
篮板被巴蒂尔收下，比赛结束了。
终场哨声响起。
107:101。
火箭在客场，在北岸花园，在总决赛天王山之战，完成了一场23分的大逆转，拿下了胜利。
林凯站在原地，看着绿色的彩带从空中飘落，看着凯尔特人球员落寞的背影，看着队友们冲过来拥抱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不激动，而是没力气了。
体内，数据包的躁动终于平息。那些巨星的记忆碎片慢慢沉淀下来，融入了他的篮球本能中，不再抢夺控制权。
融合，完成了。
真正的完成了。
他抬起头，看向记分牌，又看向更衣室通道的方向。
林凯收回视线，被姚明一把抱住。
“我们赢了！”姚明在他耳边大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嗯。”林凯轻声说，“我们赢了。”
但他知道，战争还没结束。
这只是天王山。
后面，还有更残酷的战斗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