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的暗紫色云层突然炸开。
那不是被外力撕裂出狰狞的裂口,而是从最核心处被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硬生生撑破。
那是真正的灭世级威压,甚至有些高于灭世级。
带着混沌初开般的死寂,名为“甫一”的超级鬼物降临于此。
整片天地在此刻陷入绝对的停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暂停。
呼啸的风声骤停在刹那,鬼潮震耳欲聋的嘶吼尽数湮灭于无形。
连光线都似被强行凝滞在半空,化作细碎的光斑悬浮着。
空气里弥漫着“死寂”的味道,仿佛万物的存续都已被宣判了死刑。
祂终于现身了。
祂没有具体的形体,唯有一片翻涌不休的扭曲黑雾。
黑雾浓得化不开,像是将整个深渊的黑暗都揉碎在了这里。
黑雾正中心悬着两点猩红的光,亮得刺目。
那是祂的“眼”,漠然地俯瞰着大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祂的存在本身就在疯狂扭曲世间规则。
大地开始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向四方。
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滚烫的岩浆,而是纯粹的“虚无”。
被祂触碰到的一切,无论是砖石、建筑,还是游荡的鬼物,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去。
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人类,你逾越了界限。”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也不是借助任何介,而是直接响彻在落幕的意识最深处。
带着冰冷到骨髓的漠然,仿佛在宣判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容不得半点反驳。
话音落下的瞬间,祂抬起了手。
说是手,其实也没有实体的手掌。
只是黑雾翻涌凝聚成爪状,五指弯曲,朝着落幕隔空抓来。
这一抓,裹挟的不是蛮力,不是术法,而是“抹除存在”的本源概念。
落幕周身的空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慢慢擦去。
他的衣袂的边缘率先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虚无中。
连他手中紧握的鎏金长矛都发出刺耳的嗡鸣。
矛身的纹路忽明忽暗,仿佛连兵器的存在都在被这股力量质疑、否定。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不是能量的碰撞,而是直接针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这是灭世级对规则的绝对掌控,是从根源上抹杀一个生命的所有痕迹。
落幕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疯鬼”带来的极致冷静如同冰封的湖面,让他在刹那间便解析出这一击的核心。
对方在以自身的权柄,强行改写他存在的逻辑,将“落幕存在”这一事实从天地法则中剔除。
不过祂的权柄会是什么呢?
他猛地催动体内的“戏命鬼”,视网膜上瞬间浮现出无数条细密的银色轨迹。
那是关于“存在”的万千脉络,“存在”交织成一张覆盖视野的大网。
同时,他将“落幕”能力催动到极致。
周身的灰色光晕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茧状屏障,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这道光晕不再是单纯的湮灭,而是承载了“裁决存在”的概念。
你要抹除我,我便裁决你的抹除之力。
以规则对抗规则,以权柄碰撞权柄。
“轰——!”
抓来的黑雾与灰色光晕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诡异到极致的“寂灭”。
碰撞中心的空间彻底消失,露出一片连光线都无法填充的漆黑虚无。
下方的城市直接被撕开一道深达数百米的沟壑。
两侧的建筑如同被橡皮擦去般瞬间消失,连一粒灰尘都未曾留下。
此地只余下光秃秃的岩壁,还在不断崩解,被虚无吞噬。
落幕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百丈,每一步落下都踩在虚空之上。
脚下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那是他在强行修复被扭曲的空间。
他握紧长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矛身的暗金色纹路尽数亮起。
流光游走间,不再是纯粹的灰色光晕,而是染上了一抹深邃到极致的黑。
那是他在触及灭世级门槛后,“落幕”能力衍生的新形态。
裁决“规则”本身,而非仅仅裁决存在。
祂显然没想到这个新晋的“准灭世级”竟能接下自己的一击,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像是沸腾的墨汁。
中心的猩红光点闪烁了一下,似是生出了一丝“兴趣”。
那是猎手对猎物的审视,也是强者对挑战者的侧目。
祂缓缓抬手,黑雾在身前凝聚成一柄数十丈长的巨镰。
镰刃上流淌着暗紫色的光,光带中翻涌着虚无的碎片,那是“寂灭”的具象化。
被镰刃斩中的事物,不仅会消亡,连过往的因果都会被彻底斩断。
从根源上沦为从未存在的泡影。
巨镰横扫,没有任何预兆,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出现在落幕的身前。
镰刃过处,时间都似被斩断。
空气里残留着一道道静止的残影,那是被定格的“过去”。
是巨镰斩碎时间轨迹后留下的痕迹,连风都停留在了刹那之前。
落幕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镰刃的锋芒,手中的长矛顺势刺出,快如闪电。
这一刺,精准地撞在镰刃的破绽处。
“戏命鬼”早已解析出巨镰上“寂灭”概念的薄弱点,那是权柄运转时最细微的缝隙。
矛尖的黑色光晕与镰刃的暗紫色光轰然相撞,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力量。
数不清的废墟被掀飞上天,又马上在两股概念性力量的碰撞中化作虚无,连尘埃都无法留存。
远处的山脉竟被这股余波震得崩塌了半边。
巨石滚落,却在落地前便被湮灭,只余下漫天的烟尘,旋即消散。
“你有去往鬼界的资格……。”
祂的意识传音再次响起。
黑雾骤然扩张,化作一片覆盖数十里的领域。
领域边缘翻涌着暗紫色的光壁,将整片区域彻底笼罩。
领域内,所有的规则都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重力消失,碎片般的建筑残骸漂浮在半空。
光线逆行,从地面射向天空。
鬼物的嘶吼变成了死寂的呢喃,声音仿佛从时光的另一端传来。
连时间都开始无序流转——前一秒还是断壁残垣的废墟,下一秒就回到了鬼潮入侵前的城市景象。
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却又在转瞬又化作虚无,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这是祂的规则、一种领域。
领域内的一切,都会走向彻底的消亡。
落幕站在领域中央,周身的灰色光晕再次扩散。
灰色的光晕与领域的光壁轰然碰撞,形成一道清晰的界限。
一边是扭曲的寂灭,一边是坚定的裁决。
他的领域里,流淌着“裁决”的规则。
无论如何扭曲,我所裁决的,便是唯一的真相。
两道规则在领域中疯狂相撞,天地间响起无数细碎的破碎声。
下方的城市彻底被抹去,露出裸露的地壳。
赤红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却又在领域的交锋中被瞬间冻结。
最后湮灭成虚无,连一丝蒸汽都未曾留下。
见此情景,祂终于动了真格。
黑雾从领域中凝聚出无数道触手。
每一根触手都粗壮如巨树,表面流淌着不同颜色的光晕。
有的漆黑如墨,代表“虚无”
有的暗紫如血,代表“寂灭”
有的灰白如雾,代表“遗忘”。
被触碰到的人,不仅会消失,连被他人记住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去,成为真正的“从未存在”。
触手铺天盖地而来,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覆盖了整片天空。
仿佛要将落幕彻底困在规则的牢笼里,让他在无数概念的碾压下化为乌有。
这根本就不再是灭世级的范畴,这分明是一个泯灭级的鬼!
一个足以被称为神的东西!
落幕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或者说他意识到了,只是不在乎。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力量尽数灌注进长矛。
矛身的黑色光晕暴涨,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刃芒。
锋芒凛冽,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
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冲向祂。
他的身影如电,长矛挥舞间,带着“斩断规则”的概念。
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劈砍在触手的核心处。
每一击都能精准的切断触手所承载的概念,让那些恐怖的权柄失去依附的根基。
“铛——铛——铛——”
刃芒与触手碰撞,发出的不是金属交击声,一声声规则破碎的脆响。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回荡在天地间久而不散。
一根代表“虚无”的触手被斩断,化作漫天黑雾。
却又在落地前彻底消失,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一根代表“遗忘”的触手擦过落幕的肩膀,他的记忆瞬间模糊了一瞬。
关于过往的某段画面险些被彻底抹去,那是他与副本中的队友并肩作战的记忆。
那些队友险些在这一刻沦为虚无。
但“疯鬼”的极致理智强行锚定了他的意识。
灰色光晕顺着肩膀蔓延,将“遗忘”的概念彻底裁决。
那段记忆重新变得清晰,如同从未被触碰过。
祂的猩红光点闪烁得愈发剧烈。
黑雾猛地收缩,化作一点极致的黑;又骤然爆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里没有任何实体,只有纯粹的“灭世”概念。
这一击,足以让一个世界彻底崩塌。
落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将“戏命鬼”“疯鬼”“落幕”三道鬼力彻底融合。
他将自己体内的的三种鬼力像橡皮泥似的捏碎,又把三坨鬼力揉在一起。
“落幕”,在此刻成为“裁决”。
他握紧长矛,直指光柱。
灰色与黑色交织的光晕化作一道逆流的洪流,裹挟着“裁决一切规则”的意志,撞向那道灭世光柱。
这一次的碰撞,没有任何视觉上的绚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极致的死寂。
光柱与洪流相撞的中心,连虚无都被抹平,化作一片绝对的“无”。
天地间仿佛回到了混沌初开之前的状态,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规则,没有存在。
数秒后,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席卷了数百里的范围。
沿途的一切都被彻底清空,连山脉都被夷为平地,化作一片荒芜的平原;
鬼界的裂隙竟被这股力量震得暂时闭合。
那些试图从中涌出的鬼物,瞬间被冲击波湮灭,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落幕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
地面被他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他手中的长矛几乎脱手,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已经快不行了。
“有趣……但你终究会败。”
祂的声音裹挟着黑雾里翻涌的寒意,像生锈的铁器剐过朽木。
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那是泯灭级鬼物独有的、足以让时间崩裂的威压。
黑雾在祂话音落下的瞬间再次狂卷,比之前更加狂暴。
无数扭曲的触手从雾中伸展,尖端泛着暗紫色的腐光。
触手遮蔽了整片天空,连阳光都被啃噬得只剩惨淡的灰影,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腐朽与死寂。
显然,祂已失去了陪他周旋的耐心。
接下来,祂要发动足以碾碎一切的最后一击,彻底抹杀这个胆敢挑战祂的人类。
……还没完呢!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的目光如炬地盯着黑雾中那道模糊的轮廓,心底一个疯狂的念头骤然清晰起来。
如果把“落幕”这个如同bug般的鬼力,对准眼前这尊泯灭级的存在释放……
自己会不会死?
这个担忧绝非临时升起的妄念。
从他彻底掌控“落幕”的那一刻起,这份恐惧就如影随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能强行拔高自身等级、逆转战局的鬼力,从来都带着致命的反噬。
它会悄无声息地侵蚀使用者的精神,试图将宿主彻底同化。
别人只看到他凭借“落幕”一次次死里逃生,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生路。
却没人知道,早在他用这份鬼力强行将自己抬升至尸山级的那一刻,侵蚀便已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