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叔略微沉吟了一下,解释道:“蒋家在港城,也算是很有脸面的家族了,他们家的生意做得不小,地产、航运、百货、娱乐场所都有涉足,表面上光鲜得很。”
“不过,蒋家的发家并不那么干净,蒋家现在的家主蒋光雄,年轻时是靠着捞偏门起家的,手段狠辣,胆子也大。”
“也就从近些年开始才渐渐把底子洗干净,表面上看,蒋家现在确实算是港城的豪门之一了。”
坚叔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上一丝谨慎的提醒:“张小姐,这种家族,底子毕竟不干净,暗地里肯定还保留着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和人脉。
那个蒋家二小姐蒋琪,是出了名的刁蛮跋扈,被她那个出身歌女的继母宠得无法无天。今
天您和她起了冲突,虽然暂时了结,但以那位二小姐的性子,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您之后在港城需要更加小心留意。”
张玉霞静静地听着,指尖在柔软的座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黑道起家……这样的家族,往往比纯粹的商人更麻烦,因为他们行事可能更无底线,也更习惯于用非常规手段解决问题。
“我知道了,谢谢坚叔。”
张玉霞颔首,“我们先回去吧,今天也累了。”
“是,张小姐,”坚叔对老陈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地激活,驶离了繁华的尖沙咀,再次向着半山的方向驶去。
……
蒋家。
蒋瑜刚踏进玄关,脱下高跟鞋交给佣人,就听见客厅传来一阵带着委屈的抽噎声。
以及继母柳白凤那惯常的虚假劝慰声。
她心中冷笑,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进去。
果然,客厅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蒋琪正依偎在父亲蒋光雄身侧,眼圈红红的,手里捏着条手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而柳白凤则坐在蒋光雄另一侧,保养得宜的手正轻轻抚着丈夫的手臂,嘴里柔声说着:“老爷,琪琪还小,不懂事也是有的,您就别太苛责她了……倒是小瑜,她是姐姐,怎么也不知道让着点妹妹,还在外头让人看了笑话……”
蒋光雄年近五十,身材微微发福,穿着绸缎家居服,眉心紧锁,脸色不太好看。
他白手起家,最看重脸面和家族和睦,尤其是对外。
蒋琪眼尖,一看到蒋瑜进来,立刻停止了抽噎,抬起下巴,朝蒋瑜投去一个混合着得意与挑衅的眼神。
蒋瑜只当没看见,走到沙发前,语气平淡地叫了一声:“爸,我回来了。”
蒋光雄抬起眼皮,看向蒋瑜,脸色沉了沉,开口便是训斥:“小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家和万事兴,你们兄弟姐妹几人一定要互相扶持,团结一心,我们蒋家才能更上一层楼。
你今天在外面是怎么做姐姐的,怎么能帮着外人,让你妹妹当众下不来台,还逼着她道歉,我们蒋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不仅如此,听蒋琪说还是让她向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人低头道歉。
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该怎么看他们蒋家。
还以为他蒋光雄的女儿连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人都得罪不起。
蒋瑜静静地听完父亲的斥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目光扫过暗自得意的蒋琪,又掠过一脸“关切”的柳白凤,最后落回蒋光雄脸上。
“父亲,”她开口,声音清淅,不卑不亢,“您教导我们,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反倒做不到了?
只听了一面之词,就急着给我定罪,这是不是有违您平时的教悔?”
“你!”
蒋光雄没料到蒋瑜今天竟然直接顶撞他,还拿他的话堵他。
顿时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脸色更加难看。
“混帐,你这是跟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柳白凤见状,赶忙起身,走到蒋瑜身边,作势要拉她的手
“小瑜啊,快别跟你爸爸顶嘴了,你爸爸也是为这个家好,为你们姐妹好。
琪琪年纪小,就算有错,你做姐姐的私下说说她就好了,何必闹到外头,让人看我们蒋家的笑话呢?
快,跟你爸爸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
蒋瑜却在她手伸过来的瞬间,微微侧身避开了。
她看着柳白凤那张扮演贤良继母的脸,心中便忍不住作呕。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话音落下,客厅内瞬间死寂。
柳白凤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眼里迅速积聚起泪水,转头看向蒋光雄,声音颤斗:“老爷……你看小瑜她……我、我好歹也是……”
蒋光雄也被长女这毫不留情的一句话惊住了,随即是滔天的怒火:“蒋瑜,你放肆,她是你长辈,你怎么说话的。”
“长辈?”蒋瑜嗤笑一声,毫不退缩,“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算是个什么长辈?”
“你……你这个不孝女,”蒋光雄气得手指发颤。
蒋瑜直接转身就上了楼,不再多费口舌去解释什么,反正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她这个亲爹现在满眼只有这对戏子母女,哪里还有她这个女儿的位置。
早晚有一天他这个宝贝女儿给他惹了大麻烦,他才会知道这对母女究竟是人是鬼。
在此之前,他的眼睛就是瞎的,耳朵也是聋的,除了那对母女的话他是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蒋光雄见蒋瑜就这样转身上了楼,完全没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更是气得直喘粗气。
“老爷,您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柳白凤见蒋光雄气得厉害,心中暗喜,脸上却立刻堆满了担忧和心疼。
赶忙上前用涂着丹蔻的手轻轻抚着蒋光雄的后背,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蒋琪。
蒋琪接收到母亲的眼色,立刻心领神会,也换上了一副懂事又委屈的表情,凑到蒋光雄另一边。
小心翼翼地替他拍着胸口顺气,声音放得又软又糯:“爹地,您别生气了,气大伤身。
姐姐她就是那样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对我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这个做妹妹的,多忍让着点就是了,她是我亲姐姐,我哪里能真的跟她较劲呢?
今天的事……都怪我不好,我不该跟人起冲突,更不该连累姐姐,还让爹地您这么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