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接近核心区(1 / 1)

休整后的队伍,状态焕然一新,行进的速度和效率比穿越裂谷时提升了不少。依照驿站地图的模糊指向,他们朝着“衍天殿”所在的大致方位,谨慎而坚定地推进。

最初一段路程,与之前的黑红平原并无太大区别。荒凉,炽热,零星的低阶妖兽,偶尔能发现一些耐热灵草。但随着不断深入,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首先是灵气。空气中原本稀薄且灼烈、带着浓郁火毒的火灵气,逐渐变得……浓郁而精纯。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呼吸困难的灼烧感和火毒侵蚀感,反而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厚重、更加活跃、仿佛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灵力氛围。吸纳入体,若能成功转化,对修为的裨益远超外界,但转化的难度也大大增加,灵力中蕴含的某种“意志”或“压力”,让低阶修士的经脉感到隐隐胀痛。

苏晚晚和阿土最先感受到了不适。两人只是筑基初期,吸纳这种高浓度、高“质量”的灵气颇为吃力,需要花费更多心神去提纯、炼化,行进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这里的灵气……好奇特。”苏晚晚小脸微红,呼吸比平时急促些,“感觉……沉甸甸的,吸进去好像有东西在往身体里钻,要很用力才能炼化。”

阿土也点头,握着经过林风沁灵的短木棍:“地脉也变了,更深,更……‘硬’,感应起来费劲很多。而且,”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战玲珑和楚云澜修为高深,感受更为清晰。战玲珑微微蹙眉,冰魄剑握在手中,剑身寒气自动流转,驱散着周围过于活跃的火灵气的侵扰:“灵气浓度在提升,品质也在变化,更接近某种‘源火’气息。而且……有一种无形的‘场’在增强。”

楚云澜神情肃穆:“是威压。来自这片土地深处,或者某个源头的无形威压。越往前,这种感觉越明显。”他看向林风,“林师弟,你感觉如何?”林风虽然修为与苏晚晚他们相仿,但似乎对火系环境适应力极强。

林风正闭目仔细感受。丹田内,万化炉依旧沉寂,但炉身似乎比平时温热了一丝,对那些精纯而厚重的火灵气的“接纳”程度非常高,几乎无需他过多炼化,经过万化炉的流转,便能化为相对温和的灵力补充自身。至于那无形的威压……他确实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来自高天之上的审视感,但并不让他感到恐惧或窒息,反而……有种隐隐的、模糊的牵引?

“我还好。”林风睁开眼,如实道,“这里的灵气对我负担不大。威压……能感觉到,但不至于影响行动。”他没提万化炉的异常。

战玲珑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道:“调整呼吸节奏,运转功法时专注于守心凝神,抵御威压更多是意志层面的对抗。晚晚,阿土,若实在不适,及时告知。”

队伍继续前进。地势开始出现明显起伏,不再是平坦的荒原,而是出现了连绵的、颜色暗红近黑的低矮山丘。山体表面光滑,反射着天光,如同冷却的巨兽脊背。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带着金石气息的燥热微风。

妖兽的踪迹和强度,也陡然提升。

他们遭遇的第一波像样的阻击,来自一群栖息在山丘背阴裂隙中的“赤爪岩蝠”。这种妖兽体型不大,翼展不过三尺,但通体漆黑,唯有利爪赤红如烙铁,成群结队,飞行无声,擅长从阴影中突袭,爪上带有神经麻痹毒素。

数量近百的岩蝠如同突然炸开的黑云,从一道狭窄的裂隙中蜂拥而出,直扑队伍!

“结阵!”战玲珑厉喝,冰魄剑一划,一片冰晶凝结的屏障在头顶展开。

楚云澜反应极快,新获提升的青锋剑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青光,如同穿梭的游鱼,在蝠群中几个急速的折返,带起一蓬蓬黑羽和血雨,瞬间击落了十几头冲在最前的岩蝠,速度快得让这些以敏捷着称的妖兽都来不及躲避。

林风手持新炼制的、融合了部分驿站金属的盾牌(之前的给了苏晚晚),挡在苏晚晚和阿土侧翼,盾牌表面灰光流转,将几只试图绕后偷袭的岩蝠狠狠弹开,撞在山壁上筋骨尽碎。

阿土则努力催动短木棍,让众人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干扰岩蝠的低空飞行姿态。苏晚晚躲在林风身后,看准机会,激发小圆盾的火焰偏转护罩,将两道漏网的赤爪攻击偏斜开去。

战斗在数息内结束。岩蝠留下一地尸体,残存的发出尖锐嘶叫,仓皇逃回裂隙深处。

“这些岩蝠,单个实力只相当于炼气后期,但成群结队,突袭迅猛,且爪带剧毒,稍有不慎便会中招。”楚云澜收回飞剑,剑身不染滴血,“比裂谷那边的火蝎难缠。”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程,他们遭遇了体表覆盖着结晶化鳞片、能喷吐高温晶刺的“火晶蜥”;遇到了藏身于岩浆潭、能短暂凝滞周围灵气的“凝灵火鳗”;甚至远远看到了一头如山般大小、在远处岩浆河中翻滚、散发出的气息令人心悸的“熔岩巨鳄”的背脊,明智地选择了远远绕开。

每一次战斗,都远比之前遭遇火蜥群时更加凶险。这些妖兽不仅实力更强,往往还拥有独特的天赋能力,对灵力的运用也更加狡猾。若非队伍刚刚完成提升,战玲珑剑意突破,楚云澜飞剑加速,林风等人装备更新,恐怕早已出现伤亡。

即便如此,连续的激战也消耗巨大。丹药在快速消耗,每个人的身上都添了新伤。苏晚晚的手臂被一道晶刺擦过,留下焦黑的灼痕;阿土为干扰一头火晶蜥,被其尾巴扫中,内腑受震;连楚云澜都在一次应对凝灵火鳗的突袭时,被其天赋凝滞了瞬间灵力,胸口被鳗尾拍中,气血翻腾。

战玲珑和林风伤势最轻,但战玲珑需要频繁动用冰魄剑意抵御高温和化解火毒,消耗不小;林风则因为要兼顾防御和用万化炉临时炼制一些针对性的“小东西”辅助,精神力和灵力也捉襟见肘。

环境的压力与战斗的激烈,让队伍的气氛渐渐沉凝。不再有初得地图时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警惕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转折发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嶙峋怪石的山间谷地。

还未进入谷地,浓烈的血腥味就混杂在灼热的空气中扑面而来。同时传来的,还有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灵力爆裂的残留波动。

“小心!”战玲珑手势一停,众人立刻隐匿在一块巨岩之后。

透过石缝望去,谷地内的景象令人心头一紧。

地面一片狼藉,布满了焦黑的坑洞、纵横交错的剑痕、爆炸后的灼烧痕迹,以及……斑斑血迹。几具残破的尸体散落在各处,身上的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的宗门或散修队伍。有的被利爪撕开了胸膛,内脏流出;有的被高温烧成了焦炭;还有的似乎是被某种钝器砸碎了头颅。

破碎的法器、黯淡的符箓残片、倾倒的药瓶,随处可见。一场激烈的、而且是不久前刚刚发生的战斗,在这里留下了惨烈的印记。

“是其他探索者……”苏晚晚脸色发白,捂住了嘴。阿土也紧紧握住了木棍。

楚云澜面色沉凝,仔细观察:“看痕迹,至少有三方,甚至四方人马在此混战。战斗很突然,也很惨烈。”他指向一具穿着暗黄色劲装的尸体,“那是‘厚土宗’的服饰。”又指向另一具被冰冻了半边身子、却穿着赤红袍服的尸体,“‘烈阳谷’的人。这两个宗门,一个擅守,一个擅攻,居然都死在这里……”

战玲珑的目光则落在谷地中央,一块被削平了顶部的巨石上。那里,残留着一小片尚未完全凝固的、闪烁着暗金色微光的粘稠液体,液体旁,散落着几片巴掌大小、边缘锋锐、呈暗金色的奇异鳞片。

“那是……‘鎏金火蟒’的蜕皮残留和鳞片!”战玲珑声音凝重,“成年鎏金火蟒,实力堪比筑基后期甚至假丹境,鳞甲坚逾精金,能口吐融金烈焰,速度奇快。看来,这些人是为了争夺这火蟒蜕皮时遗留的‘金火源髓’,或者就是想猎杀这火蟒,结果……”

结果不言而喻。从现场看,火蟒可能受伤遁走,但参与争夺的人类修士,几乎全军覆没。

林风蹲下身,捡起一片碎裂的、边缘有焦痕的玉牌,上面隐约可见“清河”二字。一个不知名小宗门或家族的弟子,也葬身于此。

肃杀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队伍。

之前他们遭遇的是妖兽,是环境的危险。而此刻,同类的尸体,残酷的争夺痕迹,无比清晰地昭示着:在这秘境核心区域,致命的危险不仅来自土着生灵和恶劣环境,更来自……同样怀揣欲望与贪婪的其他探索者!

为了天材地宝,为了机缘传承,修士之间的厮杀,往往比妖兽更加冷酷,更加不择手段。

“收拾一下心情。”战玲珑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她的眼神比冰魄剑更加寒冷,“这就是秘境核心区的现实。从现在起,不仅要防备妖兽和环境,更要警惕任何遇到的修士。非必要,不接触;若接触,存七分戒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检查一下战场,看看有无有价值且无主的线索或物品,动作要快。然后,尽快离开此地,血腥味可能会引来更多麻烦。”

众人默默点头,迅速而谨慎地搜索了一番。除了确认死者身份和战斗惨烈程度,只找到几件损毁严重、价值不大的法器和一些普通的丹药,以及一块绘有简易路线、终点指向“熔铸山丘”的破损兽皮——可能属于某个死去的探索者。

没有多做停留,队伍迅速穿过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谷地,朝着更深处行进。

每个人的心头,都仿佛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灵气越发浓郁精纯,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缓缓倾轧。妖兽的嘶吼在远处山峦间回荡,时而夹杂着隐约的、属于人类的法术爆鸣和临死前的惨叫。

衍天殿尚未见到踪影,但秘境核心区那残酷而真实的獠牙,已彻底展露在他们面前。

前路,注定步步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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