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胖子站在酒店大堂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充满着金钱味道的空气。他努力挺直自己的腰板,但由于腰部的疼痛,这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艰难。尽管如此,他还是紧紧地抱着那个锦盒,一步一步地朝着中间那个空着的前台走去。
跟在田胖子侧后方的是林顾问,他强打起精神,手依然虚扶着田胖子的胳膊,仿佛这样能给他一些支撑。然而,从他略显虚浮的步伐可以看出,他其实也已经有些疲惫不堪了。
当他们走到前台时,前台小姐用一种如同精密合成音般的声音说道:“您好,先生女士,请问您有预订信息吗?”这声音甜美而又毫无温度,让人感觉有些冷漠。
田胖子的声音带着些许中气不足的干涩,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呃…没有预订,是……是王……王哥安排的。”说完,他笨拙地试图将手中的锦盒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结果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这声响引起了前台小姐的注意,她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那对秀气的眉头,但很快就恢复了微笑,说道:“好的,稍等。”然后,她的手指在键盘上优雅地敲击着,与内部电话低声确认了几句。
没过多久,前台小姐便以极高的效率为田胖子和林顾问分别办理好了入住手续,房间是两间最基础的“高级观景双床房”。
当前台特别强调双床的时候,她的目光只是稍稍在林小姐身上停留了一瞬间。然后,她迅速地将房门钥匙卡递给了田胖子,并微笑着说道:“电梯在右手边。祝您入住愉快。”那笑容堪称完美,却又仿佛戴了一层面具,让人感觉有些虚假。
田胖子抱着锦盒,转身朝着电梯走去。就在他迈出脚步的一刹那,他突然感觉到林顾问挽着他的手微微紧了一下。这一紧,似乎蕴含着某种复杂的情感,让田胖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失落?还是在确认了什么之后的决断?他实在分辨不出来。
然而,身体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已经让他无暇去深究这一点异样。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着,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好不容易终于进入了房间,田胖子如释重负地关上了那扇厚重的房门。这扇门仿佛是一道屏障,将他与外面那个冰冷的金玉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田胖子随手将那个价值连城的锦盒轻轻地放在房间中央那个大得离谱的玻璃面茶几上。锦盒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出一种沉甸甸的、与他此刻心境完全不相符的奢华反光。他甚至都没有心思再多看它一眼,就好像那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他只想尽快摆脱它。
最后,田胖子像一袋沉重的土豆一样,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狠狠地砸进了那张看起来可以吞没他半个身躯的、巨大而柔软的羽绒床上。
噗嗤——
伴随着这一声轻响,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吸了进去,瞬间就被无数细密的羽绒温柔而坚决地包裹住了。那触感轻软得令人难以置信,仿佛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完全沉浸在了这片羽绒的海洋之中。
这种感觉既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他浑身酸痛到快散架的骨头,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满足又痛苦的呻吟,仿佛在告诉他的身体,这就是它一直渴望的那种极致的放松。
这床垫的承托感,简直比他公司宿舍里那张硬邦邦的棕绷床还要舒服一万倍!他不禁感叹,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不一样啊,就连屁股底下的床垫都像是用金子做的一样。
他艰难地侧身,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了那条早已收到的银行入账短信提示。屏幕上的数字让他的眼睛瞬间瞪大:您尾号xxxx账户收入人民币00元。
回想起在来时的路上,林顾问那甜腻却异常清晰的话语,就像炸弹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谢谢田哥给我机会,规矩我懂的。您看,两万块行不行啊?”
她说完就把头埋了下去!
陷入回忆的田胖子脑子里仿佛被一股滚烫的洪流冲击着,各种思绪像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让他感到心烦意乱。他无力地再次瘫倒在那柔软而奢华的羽绒被里,身体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生机。
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法摆脱那股沉重的压力。他只能无奈地拿起手机,点开了林小姐的微信头像。那张照片里的女人笑容妩媚,背景是金店的柜台,显然是经过精心修饰的艺术照。然而,此刻在田胖子的眼中,这个女人却显得如此陌生,甚至有些可怕。
他凝视着照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照片里的林小姐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女人似乎已经完全不同,她的笑容变得虚伪,背景的金店柜台也让他感到一阵寒意。田胖子不禁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的目光缓缓从照片上移开,落在了茶几上那个代表着太子心意的沉重礼盒上。这个礼盒不仅代表着今天的荒谬经历,更像是一个无法承受的负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田胖子的视线最后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那扎眼的“20,00000”上,这个数字如同一把利剑,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金钱和权力玩弄的小丑,可笑而又可悲。
再看看这间自己生平所住过的最奢华的房间,此刻却冷得像一个金铸的囚笼,让他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那柔软的羽绒大床不再是云端的享受,而是一个充满吸力的泥潭,将他越陷越深。
而外面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虽然看起来繁华无比,但在田胖子眼中却变得冰冷而遥远,仿佛与他毫无关系。
手机屏幕逐渐暗淡,最终完全熄灭,仿佛它也对这漫长的夜晚感到疲惫不堪。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昂贵的窗帘缝隙,如吝啬的吝啬鬼一般,吝啬地洒在茶几上那个巨大锦盒的阴影边缘,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一夜的荒诞与一个胖子天翻地覆的人生幻梦。
田胖子的意识逐渐模糊,他最后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明天一早,还要去给那位住在山顶宫殿般的老夫人送寿礼啊!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然而,眼皮却像被千斤重担压住一般,再也无法支撑,最终缓缓合上,田胖子沉沉地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次日清晨,晨曦如轻纱般透过窗户,轻轻地洒在田胖子那圆滚滚的脸上,他如触电般猛地惊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今日的重要任务——给老夫人送寿礼。他急匆匆地起身,洗漱过后,便领着“林顾问”,如影随形般地跟着王哥一同踏上了前往目的地的征程。
他们穿过村落里蜿蜒曲折的山道,犹如穿越时光隧道,来到了奢华酒店对面那座宛如世外桃源般的中式园林。这座园林古色古香,亭台楼阁如繁星般错落有致,仿佛将人带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仙境。
田胖子和他的同伴们在园林中犹如迷宫般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了巨大院落的中庭。中庭里,老夫人正端坐在一张古雅的太师椅上,她的面容虽平凡无奇,却宛如冬日暖阳般透露出一种慈祥与和蔼。
田胖子眼见老夫人亲切地拉着林顾问的小手,谈笑风生,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任务总算是圆满完成了。田胖子十分机灵地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大厅,他回头瞥了一眼正在排队上礼的同行们,心中暗自窃喜自己来得还算早。
这时,一位精明能干的大嫂如春风般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轻声对田胖子说:“先生,请随我来。”田胖子颔首示意,亦步亦趋地跟着大嫂穿过庭院,来到了西面的一间房间。房间内的布置简约而不失雅致,桌上摆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面线,犹如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田胖子嗅着那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肚子里顿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抗议声。大嫂面带微笑,轻声说道:“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早餐,您快尝尝。”田胖子谢过大嫂,如饿虎扑食般迫不及待地端起一碗面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那面线口感爽滑,犹如丝般柔顺,汤汁鲜美无比,令田胖子赞不绝口,仿佛置身于美食的天堂。
牢记太子安排的他,风卷残云般地吞下了一大碗面线,那速度快得让人咋舌,仿佛这碗面线是他这辈子最后一顿饭似的。在一旁的一众嫂子们都看呆了,她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完全不敢相信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吞下这么大一碗面线。
然而,他根本无暇顾及嫂子们的反应,匆匆吃完后,他像一阵风一样迅速起身,连嘴都来不及擦,就急匆匆地跑去开着车子,顺着大路直奔镇子上的银行。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把太子交代的事情办好。
时间过得飞快,他换好了钱,买好了红包封面,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酒店。一路上,他连当地的美食都顾不上品尝,心里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
回到酒店后,他匆匆忙忙地将钱锁好,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老夫人的住所。果然不出所料,各位老板们的司机都已经到了,大家都很热情,也很有眼色,纷纷主动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生怕在老夫人面前露脸露得少了。
就这样,一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匆匆过去了。等到下午夕阳升起的时候,他终于可以稍稍喘口气了。说来也怪,他早上只是吃了一碗面而已,按道理现在应该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不知为何,他今天忙到现在竟然都不觉得怎么饥饿。
田胖子一边扶着腰,在园林的僻静处抽着烟休息,一边若有所思地思索着这个问题。他四处张望着,似乎想从周围的环境中找到一些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