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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高律师归乡记之见面(1 / 1)

盛夏小镇的深夜,竟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湿凉。城市里初夏的舒适体感似乎成了遥远的记忆。旅店的空调嗡嗡作响,原本是用来驱散暑热的庇护,却在这后半夜裹挟着过分积极的冷气,化作了侵扰的恶客。高晓兰在半梦半醒间蹙紧了眉头,本能地摸索着,终于将一床算不上厚实、却带着干燥阳光余味的棉被拽起,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身体的防线终究比不过记忆中对故乡气候刻板印象的执拗。

朝霞初绽,橙粉色的柔光透过不太遮光的窗帘缝隙,像温暖的触手抚上她沉睡的脸颊。然而,当那双冷艳中带着一丝微倦的眼眸缓缓睁开,迎接她的不仅是跃动晨光带来的炫目感,更有一股滞涩的闷堵感从鼻腔深处涌上——如同塞了两团浸水的棉花。

“阿嚏!” 一声略显狼狈的轻响打破了卧室的静谧。高晓兰揉着发痒的鼻尖,秀气的眉头拧起。感冒了?这念头让她微微一怔。阔别多年的故土,竟以如此直白的方式提醒着她——身体比记忆更敏感地辨识着环境的变迁。这迟来的“水土不服”,竟带着一种荒谬的乡愁质感。

站在明亮的、豪华的卫生间镜子前,她微微前倾身体,一双明亮、锐利如星钻的大眼睛,此刻因身体的微恙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显得有些不寻常的圆睁,仔细审视着镜中的影像。长途奔袭的疲惫与感冒初愈期的纤弱感,在这张通常被冷硬线条主宰的精致脸庞上投下了浅浅的阴影。

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冷水拍打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明。 再抬首。 镜子中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迷蒙的女子不见了。 都市女王,重新归位。 修长的五指,灵巧而有力地穿梭于蓬松的发丝间,几缕顽皮的鬓角被精准地归位。昂贵丝质衬衫的领口被轻轻、却又极其精确地抚平,一丝不苟。裙装的腰线被她下意识地再次挺直。

一切收拾妥当。镜中人已是妆容得体、发髻光滑、衣着挺括、气场自生的精英形象。 高晓兰对着镜中那张恢复了冷艳冰霜精干本色的脸庞,唇角极其缓慢、略带玩味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并非职业微笑,更像是在面对这具肉身凡胎对故乡微澜的反应时,一丝略带自嘲又掌控十足的奇特笑容。但这笑容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如同投入深潭的微小涟漪,瞬间敛去。镜子里,只剩下那位熟悉、强大、不容质疑的律政女神高晓兰。

满意地点点头。 她利落地拿起精致的手提包,转身走向房门。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 动作忽然顿住。 一秒。 两秒。 她像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却又被忽略的细节,倏地回身。 拉链轻响。 那只纤长而稳定的手伸进半开的包口,摸索、拈出——正是那副纤巧的金丝眼镜。

她垂眸看着掌心那小小的金属框架,冰凉的镜片映出头顶灯光的模糊光点。 然后,她动作轻柔、近乎珍视般地将眼镜架回鼻梁上。两根指尖极轻地捏着镜框两侧,极其细微地调整着角度、位置,直至它在脸上呈现出她最熟悉、也最具防御性的姿态。 镜片冰凉地贴上皮肤。 视线透过那精密切割的水晶片,重新校准了世界的锐度和距离。 安全感与掌控感无声归位。 深吸一口气。 拧开门锁。 阳光倾泻而入。 她从容不迫地迈入明亮走廊,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精心校准过的节拍上。

街边小摊子的简陋早餐显然无法匹配她的需求与身份,为什么要在这种细节上委屈自己?这念头如同条件反射般跳出来。

此刻,她正悠然坐在小镇唯一、也确实是名副其实的五星级酒店——台山度假酒店顶层的全景餐厅中。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绵延起伏、笼罩在薄薄晨雾中的黛色山脉——正是赫赫有名的佛山圣地,台山。阳光已经越过山脊,将山脚下的古老寺院屋顶和巍峨山门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辉。视野开阔,云海低垂于山腰,禅意与自然交织,气象万千。

五星的标准无可挑剔。意大利咖啡机醇厚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骨瓷杯碟温润如玉,服务生身着剪裁合体的制服,步履轻盈迅捷。这一切,源于台山这座佛教名山带来的巨大客流和底蕴支撑。

高晓兰姿态优雅而随性。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小巧玲珑的、本地黑猪肉和山野时蔬混制的灌汤包,汤汁丰盈却不油腻。她小口品尝,目光偶尔投向窗外那片在晨光中流转佛光的壮丽山景。身体的微恙似乎已被抛诸脑后,清晨镜中那短暂显露的脆弱也被更坚固的自我所覆盖。

她在此地,却又仿佛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片与她的过往与现下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土地。冷艳依旧,只是这冰冷的铠甲之外,此刻多了一层来自山顶圣光般的疏离与宁静。

病房里浑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棂过滤后的惨白光线,斑驳地投在哥哥那张只剩一层皱皮紧裹着颌骨的脸上,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扯动着那层衰败的皮肤,在颧骨上投下诡谲的光影。高晓兰坐在床前那张硬塑料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参加一场注定失败的庭审。病床上那双浑浊的眼珠在她进门时就骤然锁定了她,里面没有泪,没有愧疚,只有一种烧尽了灵魂余烬的干枯急切。

老马像个沉默的、布满油渍的影子,蜷在靠墙的另一张塑料椅里。他看着自己那曾经可以扛起两袋水泥、如今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铁杆兄弟,视线再扫过床尾那个精致得与破败病房格格不入的女人——高晓兰的金丝眼镜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拧着裤腿上的一块油渍,喉咙里堵满了想说又说不出的话。最终,他像一头察觉到了无法介入风暴的老象,沉重地站起,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呻吟。

“我……”老马张了张嘴,声音闷在胸腔里,“……先出去了。”

他不敢再看高晓兰的表情,拖着那具庞大而笨拙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出了这间弥漫着死亡与难言情绪的囚笼。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掩上,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是愤怒的控诉?还是冷漠的告别? 他靠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刷着绿漆的墙壁上,烟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钻入鼻腔。墙壁粗糙的颗粒感透过薄薄的衣服硌着他的后背。他点了根烟,劣质烟草的气息也无法驱散心头的沉郁。时间在消毒水嘀嗒般的寂静里粘稠地爬行。他觉得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会儿。

直到那扇隔绝的门被再次推开。

老马猛地抬头,捻灭烟头,准备面对高晓兰那张可能带着审判般冷意的脸。

然而——

走出来的,却让他心脏狠狠一揪!

门框里站着的,哪还是昨天那个在奶茶店里放下一切、笑容疏离如世外仙的律政女神?甚至不是那个清晨从五星酒店走出来、冷艳不可方物的女强人!

站在那里的,分明是一个…… 一个魂魄被抽走了一半、遗落在冰冷病房里的女孩! 那双在法庭上洞若观火的明亮锐眼,此刻只剩下空茫和失焦的湿红血丝。精致打理的发髻微微散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她那身价值不菲的米白色真丝套装依旧挺括,此刻却如同挂在一具失去了灵魂支撑的衣架上,显得异常空洞。高跟鞋的稳定韵律感消失了,她脚步虚浮,纤细的手死死抓着门框,指关节因用力而白得吓人,仿佛那是唯一能锚定她存在的东西。

更让老马心惊的是她的神态——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更原始的惊惶与破碎感!如同在荒野中被猛兽追猎、仓皇逃窜的精魂终于跌跌撞撞逃回人群边缘,却发现自己沾满了无法洗净的泥泞与血腥,只想找个角落蜷缩起来舔舐伤口,却又茫然四顾找不到那个不存在的庇护所。

她看到老马,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艰难地聚焦,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构建词语。声音传来,不再是法庭上的清越,也不是之前的疏离平静,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带着难以遏制颤抖的、溺水者般的哀鸣:

“马……马哥……”她喘了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能……送我……回村里……老宅吗?”最后的“老宅”两个字,她咬得极轻,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决绝的重音。她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乞求的碎片:“我……现在……不太……方便开车。”

老马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问问她怎么了?问问她哥到底说了什么?问问那个他背回窝棚的兄弟最后怎么样了? 但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眼前的景象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他心头。那个高傲、强大、如雪山巅峰般遥不可及的高律师……就在推开那扇门的短短时间里,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洪流彻底冲垮、打回了一种更弱小、也更……属于这片土地的原形。

“……诶。”他只发出一声沉郁的、含混的音节。然后,如同一个接到无声命令的士兵,或者一个面对无解灾难只能本能的沉默同伴。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张布满横肉的胖脸上,所有的油滑、世故、粗粝都被一种巨大的沉重覆盖。 他转过身。 不再言语。 他像一头沉默的、背负着一座无形大山的棕熊,弓着那具笨重的躯体,一步一顿地向着走廊尽头那片被明亮光线吞噬的出口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地敲打在冰冷空旷的地面上,带着一种送葬般的节奏感,为身后那个如同梦游般、脚步虚浮跟着他的苍白身影,在刺目的光影里,劈开了一条通往更深沉黑暗(老宅)的无声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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