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靖看着他们。
“没错，就是建州女真。”
“而这帮人，就是日后那个大清的老祖宗。”
“大清？”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时靖。
“就是你之前说的，灭了咱大明的那个……清朝？！”
时靖点了点头。
“没错。”
朱元璋的身子猛地一颤，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牙齿咬得死死的。
“女真人……”
“竟然是女真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朱棣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咱当年，就该把他们全都杀光！”
“咱在位时，把建州女真压得死死的，他们怎么敢的？！”
永乐大帝一生征战，对北方的游牧民族最为熟悉，也最为痛恨。
他设立建州卫，就是为了分化、控制女真部落，没想到，最后竟养出了一个掘墓人！
时靖叹了口气。
“永乐大帝您在时，他们自然不敢。”
“宣德皇帝在时，他们也不敢。”
“可到了您那位好重孙，朱祁镇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土木堡之变，大明精锐尽失，对北方边境的控制力降到了冰点。”
“也正是在那个时期，建州女真内部，出现了一个雄才大略的首领。”
“他的名字，叫董山。”
“董山？”朱元璋和朱棣异口同声，这个名字他们很陌生。
“对，董山。”时靖解释道。
“此人野心勃勃，趁着大明内乱，无人顾及边疆，迅速统一了建州女真各个部落。”
“他不再满足于向大明称臣纳贡，而是开始不断试探大明的底线。”
“勾结宿敌朝鲜，屡次进犯我大明辽东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到了成化初年，他的胆子越来越大，甚至敢公开劫杀大明派去的使臣！”
“放肆！”朱棣勃然大怒。
“区区一个部落首领，也敢杀我大明朝的命官？！”
朱元璋的眼中更是杀气四溢。
“这小子，是活腻歪了！”
“咱要是还活着，非得亲率大军，把他连同他的部落，从地上抹掉！”
时靖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微微一笑。
“太祖，成化帝和您的想法，一模一样。”
“面对董山的猖狂挑衅，这位年轻的皇帝，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妥协。”
“他只下了一道圣旨。”
“一道……杀气腾腾的圣旨。”
时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八个字。”
“‘捣其巢穴，绝其种类！’”
什么？！
此言一出，朱元璋、朱棣、朱瞻基，三位皇帝，再次被震撼了！
尤其是朱元璋！
他死死地盯着时靖，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捣其巢穴，绝其种类？”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绝其种类’！”
“这才是咱朱家子孙该有的霸气！”
“对付这些喂不熟的白眼狼，就不能有半点仁慈！”
朱棣也是抚掌大笑，满脸的赞许。
“不错！有咱当年的风范！”
“就是要打！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一百年都爬不起来！”
时靖接着说道：“圣旨一下，朝廷立刻行动。”
“成化三年，皇帝命抚宁侯赵辅为总兵官，调集京营精锐五万人。”
“会同辽东守军，兵分三路，直扑建州女真老巢！”
“不仅如此，成化帝还派人出使朝鲜，措辞严厉地质问朝鲜国王。”
“‘尔国久为藩臣，为何与建州逆贼勾结，犯我边疆？’”
“‘如今我天朝大军已至，命尔国即刻发兵，与我大军一同围剿，将功折罪！’”
“‘若敢推诿，大军即刻踏平尔国！’”
“朝鲜国王吓得魂飞魄散，哪敢不从？”
“立刻派出大将康纯，率领万余精兵，从南面堵截，与明军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
听到这里，朱棣的眼睛亮了。
“漂亮！”
“这一手‘以夷制夷’，玩得炉火纯青！”
“朝鲜这帮两面三刀的家伙，就得这么治他们！”
时靖继续讲述着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建州女真根本想不到，大明会如此雷霆万钧，更想不到朝鲜会突然反水。”
“明军和朝鲜军，把整个建州女真罩得严严实实。”
“大军所到之处，遇人便杀，遇寨便毁，真的是寸草不生！”
“史书记载，此战‘俘斩千余，毁其巢穴四五百座’，整个建州女真，差点被直接灭族！”
“可惜了！”朱元璋听完，却是一声叹息，脸上满是遗憾。
“怎么就没能全杀光呢？”
“留下那些余孽，终究是个祸害！”
朱棣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是啊，斩草要除根。既然已经动手，就该一劳永逸。”
时靖苦笑道：“毕竟深山老林，地形复杂，总有漏网之鱼。但这一战，已经打残了建州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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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在史书上被称为‘丁亥之役’，后世之人，给了它一个更霸气的名字。”
“成化犁庭！”
“犁庭扫穴的‘犁庭’！”
“这一战，彻底摧毁了董山建立的部落联盟。”
“建州女真再次分裂成无数小部落，在此后的上百年里，都再也无力对大明构成任何威胁。”
“那董山呢？”朱棣追问道。
“他被抓住了吗？”
“抓住了。”时靖点头。
“在乱军之中，董山被活捉。”
朱棣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人。
瓦剌太师，也先。
当年，他的好重孙朱祁镇，也是活捉了也先。
却因为妇人之仁，放虎归山，最终酿成了土木堡的惊天国耻。
“成化这小子……”朱棣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没有犯糊涂吧？”
时靖摇了摇头。
“没有。”
“赵辅将军甚至都没把董山押送回京城。”
“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就地斩杀，将其首级传示九边！”
“好！”
“杀得好！”
朱棣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但随即，脸上又浮现出无尽的懊恼。
“若是……若是当初，也能如此果决……”
“咱大明，何至于有土木堡之耻！”
“咱的重孙，何至于沦为阶下囚！”
他口中的“当初”，指的自然是朱祁镇放走也先的事情。
朱元璋冷哼一声，又把矛头对准了那个不肖子孙。
“都怪朱祁镇那个废物！咱朱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眼看又要歪楼，时靖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
“太祖，各位陛下。”
“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后来的清朝，要如此不遗余力地抹黑成化帝了吗？”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怒火再次喷涌。
“咱明白了！”
“因为这小子，差点把他们老祖宗给灭了族！”
“这帮狗娘养的，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