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靖慢悠悠地睁开眼,瞥了一眼暴跳如雷的朱元璋,又看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朱棣。
他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两个徐妙锦先进屋。
“陛下,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您亲眼看到的东西,可能比听到的,要残酷一百倍。”
“做好心理准备。”
朱棣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问道:“时靖,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国都都破了,皇帝都上吊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糟的?”
他实在想不通。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王朝末路最惨的结局了。
还能惨到哪儿去?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时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端起酸梅汤,又喝了一口。
朱元璋却等不及了,他一把抢过时靖手里的杯子,重重地砸在石桌上。
“别废话了!现在就走!”
“咱一刻也等不了了!”
时靖看着他,摇了摇头。
“现在去?”
“现在去就是送人头。”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
“陛下,您可知道,崇祯上吊的时候,北京城外是什么光景?”
“是什么?”朱元璋皱眉。
“是十几万敌军围城。”
时靖淡淡地说道。
“你们爷俩就这么过去,手无寸铁,是想上演一出千里送温暖?”
朱元璋和朱棣同时愣住了。
他们光想着去砍树,去骂那个不肖子孙,还真没想过这个茬。
“敌军?哪来的敌军?”朱元璋问道。
时靖的眼神变得有些冷。
“建州女真。”
“他们已经建立了后金,正对大明虎视眈眈。”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改国号为……”
时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让朱元璋和朱棣血脉贲张的名字。
“清!”
“什么?!”
朱元璋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帮撮尔小族!也敢称国?还敢叫‘清’?”
“他们是想‘清’了咱老朱家吗?!”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朱元璋怒发冲冠。
朱棣也是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咬牙切齿地说道:“父皇!儿臣请战!”
“不将这帮建州蛮夷碎尸万段,儿臣誓不为人!”
看着这对杀气腾腾的父子,时靖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建议,等两天。”
“调集兵马,咱们直接开着无敌舰队过去。”
“不光要救崇祯,还要顺手把那个所谓的‘后金’,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朱元璋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时靖。
“好!”
“就这么办!”
“给咱两天时间!”
“咱要调集我大明最精锐的兵马,咱要让那帮蛮子知道,谁才是爹!”
……
奉天殿。
徐达、傅友德、蓝玉……
一个个在洪武朝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将领,此刻都神情严肃地站在殿下,不明所以。
他们不知道,皇帝陛下为何突然紧急召见他们。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的每一个爱将。
“咱今天要宣布一件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两天后,咱要亲征。”
众将闻言,都是心头一震。
亲征?
打谁?
如今大明境内,还有谁值得陛下亲征?
“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远。”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地图前,手指却并未落下。
“我们要去……未来。”
“去咱大明的末年,去救咱那不成器的子孙,去杀一群……该死的敌人!”
话音落下,徐达、傅友德等人全都懵了。
去未来?
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莫不是在说胡话?
唯有蓝玉,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眼睛里却冒出了兴奋的光。
“陛下!您的意思是,咱们能去揍未来的敌人?”
“没错!”朱元璋重重点头。
“一群自称‘后金’的建州女真,欺我子孙,亡我江山!”
“你们说,该不该杀!”
“杀!”
蓝玉第一个跳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管他什么金啊银的!敢动我大明,末将就让他片甲不留!”
“请陛下下令!”徐达也一步跨出,沉声说道,“末将愿为先锋!”
“末将愿往!”傅友德紧随其后。
看着麾下这群战意昂扬的虎狼之将,朱元璋心中豪情万丈。
这才是他的大明!
这才是他的兵!
“好!”
“徐达听令!”
“末将在!”
“朕给你两天时间,调集十五万精锐!”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用上了“朕”这个称谓。
这代表着,他不是在跟兄弟们商量,而是在下达一道最严肃的皇帝圣旨!
徐达心神一凛,立刻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遵旨!保证完成任务!”
坤宁宫外,马皇后亲手为朱元璋整理好衣服的每一个褶皱。
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朱棣,眼中满是担忧。
“重八,还有老四,你们这一去,千万要小心。”
她拉着朱元璋的手,又摸了摸朱棣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几分嘱咐。
“还有时靖,一切都拜托你了。”
马皇后对着站在一旁的时靖,郑重地行了一礼。
时靖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礼,温和地开口。
“娘娘放心,此行有陛下在,定然万无一失。”
“我会将陛下、燕王殿下,还有十五万大军,一个不少地平安带回来。”
朱元璋哈哈大笑,将马皇后的手紧紧握住。
“妹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咱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他回头看了一眼校场方向,那里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别说区区建州女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咱也给他拉下马!”
朱棣站在一旁,也是满脸的兴奋,拳头攥得紧紧的。
能跟着父皇去打未来的仗,这是何等的荣耀!
马皇后看着丈夫和儿子眼中的光,知道多说无益,只是最后叮嘱道。
“早去早回。”
“我和标儿在家里,等你们凯旋。”
朱元璋重重点头。
“好!”
他转身,对着时靖示意。
“时靖,开始吧!”
时靖不再多言,只是抬起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挥。
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波纹荡漾开来。
下一秒,朱元璋、朱棣,以及校场上那十五万整装待发的大明精锐,在晨光中凭空消失。
坤宁宫前,只剩下马皇后。
“希望他们,能快点回来。”
……
崇祯十七年,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