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站稳，就连忙转向一旁的朱棣，恭恭敬敬地又要下跪。
“孙儿朱由检，叩见成祖爷爷！”
这一声“成祖爷爷”，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朱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朱元璋刚刚缓和下去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就连后面跟着的徐达、蓝玉等人，也都面面相觑，一脸的莫名其妙。
成祖？
谁是成祖？
朱棣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朱由检是在叫自己。
他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比刚才朱元璋的火气还大！
“你叫咱什么？！”
朱棣一把揪住朱由检的衣领，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
“你再给咱叫一遍！”
朱由检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懵了，结结巴巴地回答。
“成……成祖爷爷啊……”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朱棣气得直接爆了粗口。
“谁他娘的是成祖？！”
“咱的庙号是太宗！太宗文皇帝！”
“你个不肖子孙，连祖宗的庙号都能记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朱由检彻底傻眼了。
太宗？
不是成祖吗？
他委屈地辩解道：“没……没错啊，成祖爷爷，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啊。”
“庙号成祖……”
朱由检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到朱棣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色。
而他旁边，朱元璋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嘉靖？”
朱元璋眯起了眼睛，缓缓重复着这个年号，眼神里透出危险的气息。
他扭过头，死死地盯着朱棣。
“老四。”
“你给咱解释解释。”
“成祖？”
“太祖开国，成祖继后？”
“你这庙号，是谁给你上的？好大的威风啊！”
“你这是想跟咱平起平坐怎么着？！”
朱棣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噗通”一下就给朱元璋跪下了，抱住朱元璋的大腿，哭喊起来。
“爹！冤枉啊！”
“儿臣真不知道这事儿啊！”
“什么成祖？儿臣的庙号就是太宗啊！”
“这肯定是后世那帮龟孙子瞎搞的！跟儿臣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朱棣快疯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死了几百年，还能被人从背后捅这么大一刀。
而且捅刀子的，还是自己的后代子孙！
这叫什么事儿啊！
朱元璋冷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不知道？”
“你自己的庙号，你会不知道？”
“我看你小子，当年靖难的时候，那股反劲儿就还没过去！”
“爹！您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朱棣急得满头大汗。
“儿臣对您，对大明，那是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啊！”
父子俩在这边吵得不可开交。
朱元璋的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人。
时靖。
从头到尾，这位国师就站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古怪。
朱元璋的火气，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他一把推开抱着自己大腿的朱棣，大步流星地走到时靖面前。
“你！”
“时靖！”
朱元璋指着时靖的鼻子。
“你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给咱说清楚！”
“这个叫嘉靖的小子，到底是哪个裤裆里钻出来的玩意儿？！”
“他凭什么敢给咱儿子改庙号？！”
“他想干什么？！”
时靖看着眼前这出堪称明朝皇室版的“家庭纠纷”，眼皮子不由得跳了跳。
朱元璋的怒火，朱棣的委屈，朱由检的懵圈，全都搅和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先把歪了的楼给扶正。
“陛下。”
暴怒中的朱元璋猛地转过头，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锁定时靖。
“你要是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咱连你一块儿收拾！”
时靖面色不改。
“关于成祖庙号的事，说来话长，涉及到嘉靖。”
“这事儿咱们可以稍后再慢慢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眼下，有一件火烧眉毛的急事，必须立刻处理。”
朱元璋眉头紧锁，显然没什么耐心。
“什么事比咱家里的事还急？！”
时靖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大殿之外，眼神深邃。
“一个叫李自成的反贼，已经打进京城了。”
“所以，是先关起门来讨论几百年前的庙号重要，还是先把要抢咱大明江山的贼寇给宰了重要？”
朱元璋愣住了。
对啊。
自己现在正在气的，是后世子孙改庙号，是老四可能有不臣之心。
可外面，已经有反贼打上门来，要掀了他朱家的房顶！
孰轻孰重，他拎得清！
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不再理会还在地上抱着他大腿喊冤的朱棣。
而是扭头看向了那个鹌鹑一样的后代子孙。
“你，过来。”
朱由检浑身一个激灵，战战兢兢地挪了过来。
“老……老祖宗……”
朱元璋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那个叫李自成的反贼，就要打到你脸上了。”
“你怕不怕？”
朱由检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声音虽然还带着颤音，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
“回老祖宗！”
“孙儿……孙儿不怕！”
“为了大明江山，为了黎民百姓，孙儿就算是死，也要跟那反贼拼到底！”
他这番话，说得是真心实意，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
站在他身后的太监王承恩，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陛下说得对！老奴这条命就是陛下的，就是大明的！”
“愿与大明江山，共存亡！”
朱元璋看着这一主一仆，眼中的失望稍稍褪去了一些。
“哼，还算有点骨气。”
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朱由检的态度。
朱由检见状，鼓起勇气，又补充了一句。
“老祖宗，那李自成……不是寻常流寇，他手底下人多势众，颇有些本事，您……您要多加小心。”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一个粗犷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哈！”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站了出来，正是大将军蓝玉。
蓝玉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什么狗屁李自成？”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反贼头子罢了！”
“俺跟着皇上南征北战，在草原上砍的鞑子人头，比他见过的活人都多！”
他拍了拍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等货色，也配让皇上小心？”
“俺蓝玉一脚就能踹死他娘的！”
蓝玉这番话，说得霸气侧漏，让旁边本就吓得不轻的朱由检更是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