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抽噎着回答。
“回……回老祖宗，因为……因为要出兵辽东，剿饷加派，百姓……百姓不堪重负……”
“剿饷？”
朱元璋眯起了眼睛，一股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国库里没钱吗？”
“为何要从百姓身上刮？”
朱由检的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恐惧。
“国库……国库早已空虚，账面上……账面上只有……只有三四十两银子了……”
话音刚落。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徐达和蓝玉眼皮狂跳，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朱棣的脸色也变了。
朱元璋愣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你给咱再说一遍！”
朱由检吓得浑身一哆嗦，颤抖着重复了一遍。
“三……三四十两……”
下一秒。
朱元璋瞬间就到了朱由检面前。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朱由检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整个人扇得翻倒在地，嘴角渗出了血迹。
“混账东西！”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由检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个偌大的大明，国库里就剩几十两银子？”
“你这个皇帝是怎么当的！”
“没钱，你就去跟百姓要？去跟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苦人要？”
“你忘了咱朱家是怎么起家的了吗！”
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咱告诉你！”
“咱就是乞丐出身！咱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咱最知道百姓的苦！最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根本！”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天下的百姓！”
“你倒好，把最不该得罪的人，全给得罪了！”
“你这是在刨咱大明的根啊！”
朱元璋越说越气，抬脚就要再踹。
“太祖爷息怒！”
“父皇息怒！”
徐达和朱棣连忙冲上来，一人一边，死死抱住了他。
徐达满头大汗，一个劲地使眼色。
“太祖爷，家事，家事！”
“咱们这些外臣，不便在此，先行告退，先行告退！”
说完，他也不管朱元璋同不同意，拉着旁边还在发愣的蓝玉就往外跑。
蓝玉被徐达连拖带拽地消失在了殿门口。
殿内，只剩下朱家祖孙三人。
朱棣抱着朱元璋的胳膊，苦苦劝道。
“父皇，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由检他还年轻，很多事他不懂。”
“大明……大明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有救，还有救的！”
朱元璋喘着粗气，胸中的怒火总算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一把甩开朱棣，冷冷地转向他。
“好！”
“你说还有救！”
他指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朱由检，又指了指殿外。
“那咱问你！”
“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内有流寇四起，外有强敌叩关！”
“这个烂摊子，你告诉咱，怎么收场！”
“你说！”
朱元璋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朱棣。
朱棣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永乐朝的时候，他南征北战，迁都修典，何等意气风发。
可眼下崇祯朝的局面，比他当年靖难时还要凶险百倍。
这已经不是打几场胜仗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是从里到外，都烂透了啊！
看着朱元璋那充满期盼又饱含怒火的眼神，朱棣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父皇……这……儿臣……儿臣也不知道啊……”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来。
朱元璋怒极反笑。
“好一个不知道！”
他猛地抬起手，大巴掌就朝着朱棣的脸扇了过去。
“咱看你和他就是一路货色！”
“都是不争气的废物！”
朱元璋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急，带着呼啸的风声。
但朱棣不是朱由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偏头，手掌擦着他的脸颊挥了个空。
“啪”的一声，没打着。
朱元璋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想到，这个儿子竟然敢躲！
朱棣也愣住了，躲开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顿时心虚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可是永乐大帝啊。
当着自己后代子孙的面，被亲爹指着鼻子骂，还要动手扇耳光。
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可他能怎么办？
那是他爹，大明朝的开创者，朱元璋。
别说扇他一巴掌，就是再踹他两脚，他也得老老实实受着。
可本能，它不允许啊！
一旁的朱由检更是吓得魂都快没了，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当场去世。
太可怕了。
太祖爷连太宗爷都想打。
这祖宗，脾气也太火爆了！
奉天殿内，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祖孙三人，一个气得发抖，一个低头心虚，一个跪地装死。
谁也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身影晃悠到了奉天殿门口。
时靖打着哈欠，正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
他只是路过。
真的只是路过。
可刚走到门口，他就感觉殿里的气氛不对劲。
那股子压抑到极致的火药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他好奇地探头瞅了一眼。
好家伙。
这是……什么情况？
家庭伦理剧现场？
时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种皇家秘辛，是他一个外人能看的吗？
会死人的！
他当机立断，缩回脑袋，踮起脚尖，转身就想开溜。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然而，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
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就牢牢锁定在了他的后背上。
紧接着，是朱元璋那中气十足的怒吼。
“时靖！”
“你给咱站住！”
时靖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一点一点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太……太祖爷。”
“您老有何吩咐？”
“您要是没啥事，臣就先……先退下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时靖心里直发毛。
“退下？”
“咱让你退了吗？”
朱元璋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咱正好有话要问你！”
时靖心里叫苦不迭。
完了，芭比q了。
这老头子，不会是想拿自己撒气吧？
他眼睁睁看着朱元璋走到自己面前，那股迫人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时靖。”
朱元璋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咱刚才的话，你在外面都听见了吧？”
时靖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臣刚到，什么都没听见，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