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冷哼一声。
“告诉你，由检，这点场面，在咱洪武朝，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咱杀他们，是替天行道！”
一旁的朱棣也笑了，拍了拍朱由检的肩膀。
“由检，父皇这是在给你立威呢。”
“也是在给这腐朽的大明，刮骨疗毒！”
“你就安安心心地看着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刚刚离去不久的锦衣卫指挥使，再次返回。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长龙般的锦衣卫校尉。
每个人都抬着沉甸甸的大箱子。
“砰！砰！砰！”
上百口大箱子被重重地放在了奉天殿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指挥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启禀太祖爷，陛下！”
“此为首批抄没所得，尚未完全清点！”
他打开了最前面的几口箱子。
“哗啦——”
金灿灿的金元宝，白花花的银锭，堆积如山，几乎要从箱子里溢出来。
还有一叠叠厚厚的银票，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边。
指挥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初步估算，白银已逾三千万两，黄金超百万两！”
“另有各地钱庄银票、田契地契、珠宝古玩，尚在清点，价值难以估量！”
“而这……还只是名单上一半人家的家产！”
三千万两！
还只是一半！
朱由检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金银，眼睛都红了。
他的国库，空得能跑老鼠！
他为了几万两、十几万两的军饷，急得焦头烂额，甚至要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些大臣！
可结果呢？
结果这些他倚重的肱股之臣，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每一个都富可敌国！
他们住着豪宅，搂着美妾，吃着山珍海味，却眼睁睁看着大明的将士在边关挨饿受冻！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朱由检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蠹虫！一群国之蠹虫！”
他发出一声咆哮，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御案上！
“朕……朕竟然被这群奸贼蒙骗至此！”
“朕恨啊！”
朱元璋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银，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好，好得很！”
“比咱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他看向指挥使，杀气腾腾地说道：“传咱的令，继续抄！”
“加大力度！”
“给咱把京城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
“咱倒要看看，这帮蛀虫，到底吸了咱大明多少血！”
“遵旨！”
指挥使正要领命退下。
就在此时，太监王承恩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陛下！太祖爷！不好了！”
“殿外的百官……他们……他们坐不住了，可能会有所行动！”
王承恩的声音，在堆满金银的奉天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朱由检刚刚被滔天怒火冲昏的头脑，猛地清醒过来。
他脸色煞白。
“行动？”
“他们要干什么！”
朱由检的声音都在发抖。
“难道……难道他们要造反不成！”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满朝文武，被逼急了，这是要狗急跳墙！
“慌什么！”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那悠闲的模样，和殿内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一群养尊处优的废物点心，咱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敢造反？”
老朱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再说了，就算他们真敢，那又如何？”
“正好省了咱的功夫，直接一锅端了！”
朱棣也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他走到朱由检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那还在轻颤的肩膀。
“由检，稳住。”
“别自己吓自己。”
“这帮人要是真有造反的骨气，大明也不至于被他们祸害成这个样子。”
朱棣的眼神锐利，扫过殿内那堆积如山的财富。
“你看看这些金银财宝。”
“这说明什么？”
“说明时国师的这个法子，简直是绝了！”
“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把这帮牛鬼蛇神全都给逼出了原形！”
听到“时国师”这个名字，朱由检的身体才停止了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是啊，这一切都是国师的计策。
国师既然敢这么做，必然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后果。
自己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看着殿外黑沉沉的天色，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狂跳。
“可是太祖爷……”
“他们毕竟是百官之首，盘根错节，党羽遍布朝野……”
朱由检的声音依旧干涩。
“如今我们这么一搞，等于是和整个文官集团撕破了脸。”
“他们要是联合起来，在外面煽动舆论，混淆视听……”
“那该怎么办？”
“舆论？”
朱元璋听笑了。
他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向了朱由检，那眼神，带着几分看自家傻小子的无奈。
“由检啊由检，你这个皇帝当得，真是太憋屈了。”
“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耍流氓。”
“你跟他们耍流氓，他们又跟你讲圣人规矩。”
“舆论算个屁！”
老朱一拍龙椅扶手，发出“啪”的脆响。
“咱告诉你什么叫真理！”
“奉天殿里这些箱子，就是真理！”
“锦衣卫手里的绣春刀，就是真理！”
“谁的拳头大，谁说的话就是道理！”
“史书？那玩意儿是胜利者写的！”
“咱当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尸山血海都闯过来了，还怕他们动动笔杆子？”
“他们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咱就让他们也变成史书上的一行字！”
这番话，说得霸气无双。
朱由检听得是热血沸腾，之前那点担忧，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对啊！
怕什么！
如今有太祖爷和四叔在，背后还有神仙一般的国师撑腰！
自己要是还畏首畏尾，那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那些被抄出来的金银，再想想边关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将士。
想想那些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百姓。
胸中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太祖爷教训的是！”
朱由检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对着朱元璋深深一躬。
“是孙儿糊涂了！”
“这帮蠹虫，不把他们连根拔起，我大明永无宁日！”
“朕……绝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