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嘛。”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锦衣卫指挥使。
“你，听清楚咱的话。”
指挥使浑身一震，立刻挺直了腰板。
“卑职在！”
朱元璋的眼神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继续抄！”
“给咱加大力度！”
“把名单上剩下的人，一个不漏，全都给咱抄干净！”
“咱不管他是谁，官居何位，有什么背景！”
“但凡在名单上的，就是咱大明的罪人！”
“谁敢阻拦，谁敢反抗，给咱就地格杀，不用请示！”
“遵旨！”
锦衣卫指挥使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这才是他们锦衣卫该干的活！
这才是跟着太祖爷办差的爽快！
指挥使重重叩首，然后猛地站起身。
他转身，面对着身后那上百名抬着箱子的校尉，眼神凌厉如刀。
“兄弟们！”
“都听见太祖爷的旨意了！”
“走，跟我继续去给这京城刮骨疗毒！”
上百名锦衣卫校尉齐声低吼，声震大殿。
他们放下箱子，转身，动作整齐划一。
绣春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寒光闪烁，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兴奋的表情。
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涌出了奉天殿。
奉天殿内，再次恢复了暂时的安静。
只剩下空气中还未消散的杀气，以及那上百口敞开的箱子，散发出的金钱独有的气味。
朱由检看着锦衣卫离去的方向，紧紧攥着拳头。
虽然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但那份源自骨子里的担忧，却并未完全消散。
他忍不住在殿内来回踱步。
“太祖爷，他们……他们真的会乖乖在外面等着吗？”
“万一他们冲击宫门，或者在城中煽动百姓……”
朱棣看着他那坐立不安的样子，笑了。
“由检，你还是没看明白。”
“他们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是咱们手里的这份名单，是咱们不按常理出牌的抄家行动。”
“他们现在聚集起来，不是为了造反，是为了谈判，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产和性命。”
“所以，他们只会跪在外面，用所谓的大义和祖宗规矩来压我们，博取同情，甚至是以死相逼。”
朱棣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他们冲击宫门？那就是谋逆，正好给了父皇将他们满门抄斩的理由。”
“煽动百姓？呵呵，你觉得京城的百姓。”
“是会帮着这些吸他们血的贪官，还是会帮着给他们出气的我们？”
一番话，说得朱由检茅塞顿开。
他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朱棣，又看了看稳坐龙椅的朱元璋。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这些贪官污吏拿捏得死死的。
而太祖爷，却能轻易地看穿他们所有的伎俩。
这就是帝王心术的差距吗？
就在这时。
“陛下！太祖爷！不好了！”
王承恩又一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这次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朱由检的心猛地一提。
“又怎么了！”
王承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指着殿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他们……他们来了！”
“所有的大臣……乌压压的一片，全都跪在奉天门外了！”
来了？
全都来了？
朱由检的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文武百官，所有的大臣，全都跪在了奉天门外。
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逼宫啊！
“太祖爷……这……这可如何是好？”
朱由检的声音都在发颤，六神无主地望向龙椅上的朱元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朱元璋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慌什么！”
朱元璋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咱还以为他们能多憋一会儿呢。”
“这才多久，就坐不住了？”
他瞥了一眼殿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由检，你记住。”
“对付这帮读书人，对付这帮当官的，咱才是祖宗！”
“他们撅撅屁股，咱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
朱棣也跟着笑了起来，拍了拍朱由检的肩膀。
“由检，别怕。”
“父皇当年收拾过的骄兵悍将，杀过的贪官污吏，比跪在外面的人多得多。”
“这点小场面，洒洒水啦。”
朱由检听着两位老祖宗这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兴奋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这……
这可是满朝文武集体请愿啊！
一个处理不好，整个大明朝堂都要瘫痪的！
怎么到了太祖爷和太宗爷嘴里，就跟去菜市场买菜一样轻松？
“走！”
朱元璋大手一挥，龙行虎步地朝着殿外走去。
“跟咱出去看看。”
“咱倒要瞧瞧，这帮被猪油蒙了心的东西，想玩什么花样！”
“今天，咱就给你这个重孙子，现场上一课！”
“教教你，什么叫帝王手段！”
朱棣跟在身后，顺手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朱由检。
“走吧，由检。”
“好好看，好好学。”
朱由检被动地跟在后面，脚步虚浮，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奉天门外。
广场之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
放眼望去，全是穿着各色官服的朝廷大员。
从一品大员到七品小官，凡是在京的，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他们低着头，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数百人聚集在一起，却鸦雀无声。
当奉天殿那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时。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当他们看清从殿内走出的三个人时，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走在最中间的，是身穿龙袍的朱元璋，面沉如水。
左边是同样穿着龙袍的朱棣，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而他们名义上要“弹劾”和“进谏”的对象。
当今的天子朱由检，则跟在两位老祖宗的身后，脸色苍白。
这……这还怎么弹劾？
这还怎么进谏？
他们是来找朱由检施压的，可不是来跟大明朝最凶残的两位开国帝王正面硬刚的啊！
弹劾锦衣卫？
锦衣卫现在摆明了是听这两位的。
弹劾锦衣卫，不就等于指着朱元璋的鼻子骂他胡作非为吗？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那位杀神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