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范总是给她带来一些新鲜的事物,像石油弹、瓦罐弹、与之相配套的投石机、巨型弹弓等,还有能照亮整个麒麟城的煤油灯,煤油灯一到晚上便照亮整个麒麟城的大街小巷。
有很多周边城镇的人听说之后,特意从几十里外跑过来观看,甚至还有从百里之外驾着马车过来欣赏这千年难遇的灯火辉煌麒麟城。
这项发明,不仅将麒麟城的名气打出去,而且还为麒麟城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经济效益,很多的酒店、旅店等都人满为患,而且住宿的价格水涨船高,即使是这样,每天的住宿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很多的民用旅店纷纷兴起,很多老百姓将自己家多余的房子腾出来,招揽这些外地人住宿,赚取住宿费。
为此,江梅也感到十分的吃惊,没想到一个煤油灯居然将麒麟城的经济繁荣起来,当然,官府的税收也随之增加。
这些税赋可以购买制造更多的兵器和盔甲、战马等军事用品。
人人都知道,能被点中参与这“特殊选拔”是一种另类的认可,但更清楚,这仅仅是开始,迎接他们的将是前所未见的严苛筛选。
校场北侧,临时搭起了一座丈余高的木台,披着象征王权的青幔。晨光渐亮时,赵范与江梅在侍卫簇拥下登台落座。
江梅今日未着隆重朝服,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暗红色骑装,外罩轻甲,长发简束,少了几分王座的威仪,却多了几分干练与好奇。
她看着台下黑压压、鸦雀无声的万名精壮,又侧头看了看身旁神色肃穆、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的赵范,心中充满了新奇与期待。
她很想亲眼看看,赵范口中的“千里挑一”、“以一当十”的精英,究竟要如何从那万人之中“炼”出来。
赵范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身,低声道:“王爷,今日只是初筛,旨在去芜存菁,过程或许枯燥,却必不可少。”
“无妨,本王正好见识一下你的手段。”江梅唇角微扬,示意他尽管开始。
赵范点头,朝台下侍立的传令官做了个手势。号角长鸣,压下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翌日,校场点兵。
高台之上,赵范与江梅端坐,燕谷方等一众将领肃立两侧。台下,昨日初筛留下的五千候选者,已按新编的十个营列阵,鸦雀无声,只是眼中比昨日多了几分紧张与决绝。
他们知道,真正的炼狱,今日方才开始。
赵范没有多余的训话,直接向传令官颔首。
军法官大步向前,声音如铁石相撞:“第一项,全甲急行!各营听令——披全甲,持兵刃,绕麒麟城外垣,疾行两圈!限时半个时辰(约一小时)!
未按时全营归队者,营官领责!个人落于本营最后两成者,直接淘汰!”
命令下达,校场内响起一片甲胄碰撞与倒吸冷气的声音。麒麟城乃北境第一大城,城墙周长达十二公里(一万两千米),两圈便是二十四公里!还要披着不下三十斤的铠甲,携带武器,半个时辰内完成?这简直是疯狂的考验!
然而军令如山。十名校尉面色凝重,率先开始披甲。士兵们不敢怠慢,互相协助,迅速将沉重的甲胄套在身上。
很快,十个铁灰色的方阵再次成形,如同十块即将被投入熔炉的生铁。
“出发!”
十个方阵依次冲出校场辕门,沿着昨日划定好的城外路线开始奔跑。起初尚能保持阵型,沉重的脚步声隆隆作响。
但仅仅跑出数里,队伍便开始拉长,喘息声、甲片摩擦声、沉重的脚步拖沓声取代了最初的整齐。
城墙上的守军和闻讯前来围观的百姓,只见一条由铁甲反射着寒光的“长龙”,在城墙外围艰难地蠕动、延伸,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
高台上,赵范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沙漏。江梅则微微蹙眉,她能看出,不少士兵的体力分配已经出现问题,步伐凌乱,有些甚至开始踉跄。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个时辰将至时,终于有第一个营——也是最初出发、由最为悍勇校尉带领的营队,拖着稀疏拉长的队伍,勉强冲回了校场辕门。
归来的士兵几乎个个面如金纸,汗透重甲,许多人一到安全线内便扑倒在地,剧烈干呕,连卸甲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营陆续返回,但归队人数明显不全,且状况一个比一个惨烈。直到沙漏最后一粒沙即将落尽,第十个营才如同残兵败将般,稀稀拉拉地“走”了回来,超过半数的人未能按时抵达。
最终清点结果,残酷得令人心惊:十营五千人,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整跑回校场的,每营平均竟只有五百人左右!整整一半的候选者,倒在了这第一项看似简单、实则极度考验基础耐力与负重能力的门槛前!
赵范看着校场上那些瘫倒一地、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士兵,以及辕门外那些或互相搀扶、或茫然呆立、被无情阻隔在外的落选者,心中暗自叹息,眉头深锁。
这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差。北境与北唐的士兵,常年戍边或征战,身体素质本应更强,但实际表现却暴露出平日训练在极限耐力与科学负重上的严重不足。
难怪正面战场上,往往需要数倍兵力,才能与精锐羯兵抗衡。
“关门!”赵范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沉重的校场辕门在落选者们绝望的目光中缓缓合拢。
没有喘息之机,第二项筛选接踵而至。
“败者退场!胜者起立!”军法官的吼声如同鞭子,抽打着剩余两千五百人麻木的神经。“第二项,白刃近搏!两人一组,持木刀,刀身涂白垩!击中对方头、颈、胸、腹要害即为‘杀’!一炷香时间,败者淘汰!”
沾染白灰的木质长刀被分发下去。校场中央被划出数百个格斗圈。随着一声令下,刚才还如死狗般喘息的士兵们,眼中瞬间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为了留下,必须将面前的“敌人”击倒!
“嗬!”“哈!”“砰!砰!”
木刀交击的闷响、身体碰撞的沉重声、吃痛的闷哼、竭力的嘶吼瞬间充斥校场。白灰飞扬,不断有人被“斩中”要害,颓然退场,或被打翻在地,挣扎不起。
这是一场意志与残余体力的疯狂榨取。江梅在高台上看得手心微汗,这种近乎赤裸的、为了生存名额的搏杀,比战场上的混战更显残酷直接。
一炷香燃尽,喧嚣骤停。场中还能站立的,又少了一半。近身白刃筛选,再淘汰一千二百余人。
校场上,只剩下约一千三百人,个个身上沾满白灰,汗水混合着尘土在脸上冲出沟壑,眼神却像淬过火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