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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主仆再相认 泣言相思苦(1 / 1)

chapter 1004: the aster and the servant regnize each other aga and weep over their yearng

“办法,倒也并非全然没有……”升皇语声里浸满无奈,“‘肴山血战’之前,江湖联盟原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可惜传递的密讯半道遭截,才让那围剿的良机白白错失……如今若想再图举事,除非等……”

“等那柳元西寿元耗尽,或是得证仙道、超凡而去……”

平江远一声冷哂,“寿元耗尽尚难断言,可‘得证仙道’,未免太过虚妄了吧?!”

“无知无畏!”升皇缓缓摇头,眸中掠过一丝沉凝,“江湖传言,或说柳元西是活了近百年的不死老怪,或说他会行夺舍之术,并且武学修为已堪破九境巅峰,但无论哪一种说辞,都指向同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柳霙阁的底蕴与实力,远非你我所能窥探。”

他郑重地看着平江远:“你是储君,未来要执掌这升平江山。朕今日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畏惧,而是要你记住——这天下间,有些势力可以拉拢,有些可以打压,唯独柳霙阁,需敬而远之。相关之事,暂且搁置吧。待你日后真正执掌江山,有了足够的底蕴与手腕,再谋对策不迟。”

平江远望着升皇眼中的郑重,缓缓颔首:“儿臣明白了。”

“还有,不论将来结局如何,你大哥,能保则保!”升皇最终摆了摆手,“去吧!先办好海宝儿的事——这才是眼下最该握紧的‘刀’。”

“儿臣遵旨。”平江远躬身行礼,缓缓退出殿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紫宸殿外,一道浅灰身影自廊柱后缓步而出,正是刚从候命处折返的宫腾。老总管依旧垂首敛目,双手交叠于腹前,步履轻悄似蝶掠花丛,至平江远三步外稳稳立定,微屈双膝行了一礼,姿态恭谨无半分逾矩。

平江远目光微动,脑中闪过殿内求助时,宫腾那“无能为力”的眼神示意。此刻殿外空寂,恰是探问缘由的良机。

未待他开口,却见宫腾已抬手理了理腰间玉带,指节在玉钩上轻叩三下——这是宫中近侍间“要事相告”的暗语,昔年他尚在垂髫之时,宫腾曾私下传授于他。

嗯?

这是何意?!

平江远垂着的眼帘几不可察地一颤,随即恍悟般抬手拂了拂袖口虚尘,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袖下轻点两下,又朝东侧偏殿的方向微偏了偏头。

宫腾心领神会,转身随他朝偏殿走去,靴底踏过青石板时,刻意放轻了力道,竟未溅起半分声响。

偏殿内仅设一张旧案、两把木椅,虽有宫人时常打理,案面上仍蒙着一层极淡的薄尘,透着几分清寂。

宫腾后一步进殿,反手将殿门掩至只留一道细缝,既能察听殿外动静,又防外人窥探,才缓缓转过身来。他始终没有抬眼直视对方,只垂眸落向案前,右手食指在积尘的案面上缓缓划过,先勾勒出一个“三”字,继而续上一道竖线。

平江远瞳孔骤然一缩,呼吸瞬时一滞。他想起昨夜议事时分,曾收到三弟善君递来的密信,信中告知了升皇与帝师御书房密探的具体内容,那字迹间的转折顿挫,竟有股熟悉的味道。

所以,他更隐约猜到,昨夜的那封密信,便是宫腾所书!

“宫爷爷!”平江远怔立良久,终是压着声线开口,语气里满是震惊与感激,“昨日相助……多谢了!”

听得“宫爷爷”这声叫唤,宫腾身形明显一滞,垂着的眼帘猛地抬起,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漫上温软的笑意,那笑意似化开的春雪,悄悄漫过眼角细纹。

他亦放轻了声音,语气谦和:“殿下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多谢’二字。只盼殿下他日荣登大宝,莫忘了咱家今日这点微末助力,便足够了。”

平江远喉间微涩,伸手将掌心攥得温热的银莲花扣轻轻按在案上,“宫爷爷当年教我暗语时,曾说‘事急则缓,谋定则动’,如今想来,这话原是为今日铺垫。”

宫腾垂眸瞥见那枚银扣,眼帘轻颤如蝶翼点水,抬手将案上薄尘连同手写的那个符号轻轻拂去,声线压得更低,“殿下天资聪颖,一点即透。老奴此举,不过是顺天应人罢了。三殿下心性纯良如璞玉,却不通内宫门道,老奴请他代为传信,也是怕他涉世未深,行差踏错了步。”

“你的苦心,我懂。”平江远话锋一转,目光沉了几分,“只是你暗中助我,又引我至此,总不会只为说这些——你寻我,究竟所为何事?!”

宫腾闻言,身躯微微前倾,凑近平江远耳畔,唇齿轻动,只吐出几个极轻的字眼,“城外三清庙……独自一个人……”

平江远轻轻点头,心中一暖:“宫爷爷此举,已是将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我身上。”

“老奴一把年纪,早已不在乎身家性命。”宫腾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平江远脸上,眸中多了些许郑重,“只盼殿下他日执掌江山,能还升平朝一个海晏河清,莫让忠臣寒心,莫让百姓受苦——这便是老奴唯一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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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远郑重颔首:“宫爷爷放心,我定不会辜负您的期许。”

两人正欲再言,忽闻殿外传来禁军巡逻的声响传来,宫腾忙朝平江远使了个眼色,转身将殿门推开一条缝隙,确认安全后才侧身让开:“殿下该回了,后续的事,需尽早谋划。”

平江远点头,转身朝殿外走去。刚踏出偏殿门槛,眼角余光便瞥见远处回廊下一道熟悉身影一闪而过,心尖骤然一紧,忙放缓脚步,顺势抬手作整理衣摆之状。

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暗自松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好险,险些露了破绽……”他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庆幸,“幸好当初善君心细,教过我这等隐秘暗语,否则麻烦大了……”

宫腾折返紫宸殿时,升皇仍端坐龙椅,见他进来,目光未抬,只淡淡开口:“如何?!”

宫腾忙躬身行礼,垂首回话,语气恭谨无差:“回陛下,方才殿外一试,太子殿下……还记得老奴昔年教他的暗号。”

话音落定,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了袖摆,那枚银莲花扣几乎完全沁在掌心汗水里。因为他并未完全说出口的实情——偏殿案上他所画的字迹,原是另一重只有二人知晓的暗记,只不过,太子殿下并未识破。

但升皇似未打算继续追问,只忽然朗笑出声,那笑意里满是卸下重负的轻快,“原来太子当真恢复了记忆……好,真是太好了!”

……

回到东宫,平江远随即召来心腹侍卫:“备车!即刻返回观澜台,顺道去趟三清庙!”

心腹领命,不出盏茶工夫,一辆马车并五十骑就出了东宫。马车驶出帝京西门,车轮碾过郊外碎石路,半个时辰后便停在三清庙外。

庙门斑驳,檐角杂草丛生,倒像是久无人烟的模样。

平江远掀开车帘,目光扫过四周,转身对侍卫长吩咐:“三清庙虽荒,却也是道家清净地,本殿需入内焚香祈福,为父皇祈安康,为诗会求太平。你们在此等候,若无传唤,不得擅入打扰,以免惊了神明。”

侍卫长躬身应诺,平江远整理了衣襟,独自踏上庙前石阶。推开虚掩的庙门,院内落叶堆积,唯有正殿前香炉余温尚存。

他刚要迈步,一道身影突然从暗处闪出,红衣翻飞,手中长剑直指他心口:“来者何人?竟敢擅闯三清庙!”

平江远瞳孔微缩,侧身急闪,剑刃擦着他衣襟划过,劈开身后一截枯枝。他赤手空拳,不敢怠慢,脚尖点地腾身跃起,避开红衣紧随而至的横扫。

“本殿乃帝国太子,给我住手!”他沉声喝道,掌心扣住庙柱借力,翻身落在红衣身后。

红衣却不答话,长剑旋身回刺,剑花错落,招招直指要害。

“哼,好你个平江远!”她冷哼一声,剑刃贴地扫过,卷起满地落叶。“刚发布海捕令,你便带人前来围堵,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

嗯?

这身影,这声音,怎地这般耳熟?!

平江远侧身避开对方直刺而来的长剑,指尖无意间擦过她手腕处——那道浅淡的月牙形疤痕,格外醒目。他心头猛地一震,动作骤然停滞,凝眸望向对方:“你……是八妹?”

茵八妹见他失神,本欲乘胜追击,却在触及他眼底震惊的瞬间,有些恍惚,手中的动作竟不自觉地慢了半分。

“休要胡叫!”茵八妹眼神一厉,长剑再进半寸,剑尖抵在他咽喉前一寸处,“八妹也是你能叫的?你不过是想套近乎,好拖延时间等伏兵!今日我定要擒了你,给少主一个交代!”说罢,她手腕发力,剑刃又近半分。

平江远不敢硬抗,侧身旋身避开,指尖扣住她手腕脉门。

茵八妹吃痛,却咬牙抬腿踢向他小腹,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短匕,直刺他心口。两人缠斗间,殿内忽然传来一声沉喝:“八妹,住手!”

茵八妹虽满心不解,却还是收了剑匕,退到一旁,只是看向平江远的眼神依旧满是警惕,语气带着不甘:“少主,来者不善,怎容他随意靠近?!”

海宝儿未答,只朝厢房方向抬了抬下巴。

平江远会意,跟着他穿过正殿,来到后院厢房。房门闭合的瞬间,他忽然屈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少主!属下拜见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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