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20: venos sudden rise, an iperial ascent
决赛的规则更为严苛,题目由升平皇帝亲自拟定,竟是——“国本”。
二字一出,满殿皆寂。这是何等敏感的话题!国本,即国家之根本,储君之立,乃至……帝王之更迭!
众学子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下笔。这已非单纯的诗词较量,而是涉及政治立场的站队,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林清臣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早有准备,率先提笔,文思泉涌。他的诗作,通篇颂扬立嫡立长之正统,隐晦指向大皇子,辞藻华丽,引经据典,可谓四平八稳,深得不少保守派官员的暗暗颔首。
其他学子也陆续完成,大多围绕着“仁德”、“贤能”等泛泛而谈,不敢触及核心。
轮到海宝儿。他缓步走到案前,却并未立即动笔。他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龙椅上的平江门,又扫过一旁神色不动的平江远。
昨日被迫下跪的屈辱,与家国安危系于一身的沉重,在此刻都化为了他笔下的千钧之力。墨,手腕沉稳,落笔如刀:
“沧浪不移磐石志,立身岂在冕旒间?
民心所向即丰碑,古来圣贤亦凛然。
莫道深岩藏虎豹,会当云壑起龙渊。
天风卷地三千丈,终化甘霖沃九原。”
诗成,满殿哗然!
这首诗,没有直接拥护任何一位皇子,却鲜明地提出了“民心所向”、“唯有德者”的标准!尤其是其中两句“莫道深岩藏虎豹,会当云壑起龙渊”,更是石破天惊!
这几乎是在质疑现有的继承秩序,暗示真正的“真龙”无需依仗出身,其本身的光芒就足以让一切险阻(万壑)显得卑微!
这已不是简单的诗作,而是一篇挑战皇权继承规则的宣言!
“狂妄!”
“大胆海宝儿,安敢妄议国本!”
立刻有官员出声呵斥。
龙椅上,平江门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海宝儿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好一个‘真龙出世万壑卑’!”平江门的声音冰冷,带着无形的威压,“海宝儿,依你之见,我升平帝国,谁才是这‘真龙’?是朕那居于深宫、德才兼备的大皇子,还是……朕这协理政务、素有贤名的太子?”
他将“太子”二字,咬得极重。目光如剑淬毒,直刺平江远和海宝儿。
这是赤裸裸的挑拨,逼着海宝儿站队,更是将平江远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清臣嘴角勾起冷笑,等着看好戏。
海宝儿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忽然,他感到手掌一直微微发热,骤然变得滚烫!一股狂暴躁动的情绪毫无征兆地冲击着他的心神,眼前甚至出现了些许幻觉,龙椅上的平江门仿佛化作了狰狞的鬼魅!
是毒发了!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他强忍着头颅的刺痛和心中的暴戾,知道这是皇帝的阴谋,想要他失控,想要他攻击平江远!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眼神开始变得混乱之际,一直静坐的平江远,却忽然站了起来。
他并未看海宝儿,而是面向升皇,躬身一礼,声音清越而沉稳:“父皇,海公子此诗,意在阐明‘德’为立国之本,选贤与能之重要,并非特指某人。儿臣以为,此论深合古圣先贤之道。至于谁为‘真龙’……”
他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平江门那探究、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杀意的眼神,缓缓道:“……天命自有归,人心自有秤。儿臣相信,在父皇圣明烛照之下,帝国国本,必会稳固如山。”
这番话,看似谦恭,实则将皮球又踢了回去,滴水不漏,更是隐隐点出“人心”与“天命”,与海宝儿的诗形成了微妙呼应。
平江门眼中寒光更盛。他没想到,平江远在此等压力下,依旧如此镇定,不仅化解了逼问,还与海宝儿形成了某种无形的默契。
“好!好一个‘天命自有归,人心自有秤’!”平江门怒极反笑,“看来太子与海宝儿,倒是英雄所见略同!”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直在旁虎视眈眈的林清臣,突然厉喝一声:“海宝儿!你竟敢对陛下释放杀意!欲行刺驾吗?!”
他这一声灌注了内力,震得殿内嗡嗡作响。同时,他袖中一枚淬毒的短箭悄无声息地射出,目标并非海宝儿,而是——
龙椅上的平江门!但他计算好了角度,这短箭会擦着皇帝身侧飞过,最终的证据,却会指向因“虫凭契”毒发而气息不稳、眼神狰狞的海宝儿!
“护驾!!”宫腾尖利的声音响起。
侍卫瞬间涌动。
而也就在这一刻,深受毒素影响、又被林清臣言语刺激的海宝儿,终于压制不住那股狂暴的意念,他眼中红芒一闪,体内蛰伏的内力轰然爆发,身形如电,竟真的朝着——平江门的方向扑去!
在他的幻觉和失控的感知中,最大的威胁,来自那个深不可测、可能窃据了帝国太子之位的“平江远”!
“少主!不可!”平江远失声惊呼。
他面对海宝儿突如其来的、裹挟着凌厉劲风的攻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了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决断。他并未闪避,而是缓缓抬起了手,掌心之中,一股柔和却磅礴如海的力量开始凝聚。
他没有选择解释,也没有选择完全防御。因为在更高的层次上,他感知到了一股更强大的意念,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正冷漠地注视着殿中的一切。
这一刻,紫宸殿上,杀局引爆!
帝心难测,兄弟阋墙,毒计连环,高手窥伺。
“少主,快清醒点!!”平江远抬起掌心,正对前方,空气凝成了无形的壁障。
海宝儿挟带着赤红光芒的凌厉一击撞在上面,竟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吹得近处官员衣袂狂舞,几案上的纸张四散纷飞!
“嗬……”海宝儿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眼中红芒更盛,一招被阻,体内那被“虫凭契”引动的狂暴内力更是如脱缰野马般奔腾不休,化掌为指,指尖凝聚起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直刺平江远眉心!
这一下,已是搏命的杀招!
平江远眉头微蹙,他看似只抬了一只手,身形微侧,便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致命一指。那点寒芒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带起的锐风竟将他几缕发丝切断。他并未还击,而是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海宝儿胸前几处大穴,试图封住其狂暴的内力流转。
手法精妙,蕴含着一种与升平帝国武学路数迥然不同的中正平和之意。
“太子殿下小心!”
“快拿下这狂徒!”
殿内侍卫蜂拥而上,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但两人交手的气劲过于强横,寻常侍卫根本难以近身——很显然,太子平江远是想用这样的方式,阻止和延缓侍卫们的进攻,好给海宝儿恢复神志的时机。
龙椅上,平江门看着这“如愿以偿”的自相残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然而,这弧度很快便僵住了。因为他发现,平江远在面对海宝儿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时,展现出的从容与那种深不见底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这绝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该有的身手!
“果然……你果然不是朕的远儿!”平江门心中狂吼,杀意更浓。
就在此时,那枚被林清臣射出的淬毒短箭,已悄无声息地飞至龙案之前!计算精准,看似凶险,实则只会造成一场虚惊。
然而,异变再生!
一直仿佛被遗忘的宫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似因惊吓而踉跄一步,袖中一枚不起眼的玉珠却悄然滑落,精准地撞在了那枚短箭的尾部。
叮!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短箭的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原本擦着皇帝身侧飞过的箭矢,此刻正直奔平江门的心口而去!
这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连射出短箭的林清臣都脸色剧变!
“陛下!”宫腾发出凄厉的尖叫,奋不顾身地扑上前想要挡驾。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龙椅之前。来人只是随意地一伸手,那枚去势凌厉的毒箭便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就像拈住一片飘落的羽毛。
这是一个身着朴素僧袍的老者,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淡漠地扫视着殿内的一切纷扰。他站在那里,周身并无强大气势外放,却让整个喧嚣的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连正在交手的海宝儿和平江远,气机都不由得一滞。
来人正是弘法大师!
“大师快……拿下他们!”平江门失声叫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弘法大师看都没看指尖的毒箭,目光先是落在眼神混乱、挣扎于毒素与理智边缘的海宝儿身上,微微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看向神色凝重、已然停手的平江远,最后,才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弥陀佛,一场好好的诗会,何必闹到如此地步?!”他指尖微微用力,那枚淬毒短箭瞬间化为齑粉,随风消散。“定!切勿玩火,玩火终将自焚。”
海宝儿和平江远二人,在弘法大师那平淡的目光注视下,竟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一时间竟真的定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