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x基尼奇】
就这样,你多了个小尾巴。
基尼奇搬进了你的树屋。
你把自己那张稍微宽敞点的床让给他,自己在客厅的位置打了张吊床。
他带来的东西少得可怜。
两件打补丁的衣服,母亲留下的布包,还有一个手工粗糙的木头玩偶。
后来你知道那是匿叶幼龙的雏形,纳塔孩子常玩的玩具。
最初的相处,与其说是你在照顾他,不如说是两个都不太擅长表达的人笨拙地试探边界。
你每天早上出门前会把早餐做好。
通常是烤饼和肉干,加上一点从商人那里换来的水果。
第一次你放在桌上就去工作了,中午回来时发现烤饼原封不动,男孩坐在角落盯着地面发呆。
“怎么不吃?”你问。
他不说话。
你把饼递到他嘴边:“张嘴。”
他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小口。
“咽下去。”你命令。
他照做了。
你试着拉他一起玩那种须弥的棋盘游戏,他也会坐下,按照你教的规则走几步,但全程面无表情,赢了他不笑,输了也不懊恼。
好像他的情绪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静静观察着这个世界。观察着你。
他的时间,好像停止了。
是因为你的涉足而导致的些微改变吗。
“基尼奇,你不高兴吗?”
他抬起头看你,摇摇头。
“那……有什么想要的吗?或者想去哪里玩?”
他又摇头。
你放下筷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突然有点不安,手指捏着衣角,小声说:“我吃饱了。”
“再吃半碗,”你把他的碗推过去,“你太瘦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勺子。
从那以后,你养成了习惯。
出门前一定要看着他吃下东西,中午如果来得及就回来一趟,确认他有在吃饭。
他也渐渐习惯了,后来不用你催,到点会自己坐到桌边,安安静静地把食物吃完。
至于玩这件事,更是个难题。
你从市集买回来一个彩色的皮球,想着小孩子总该喜欢这个。
结果你把球滚到他脚边时,他只是低头看了看,然后抬眼看你。
“踢着玩。”你示范性地轻轻踢了一脚,“或者扔。”
他弯腰捡起球,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进了墙角的藤编筐里。
“……还挺好,中了。”你干巴巴地说。
后来你又试过木陀螺、拼图,甚至一套简易的钩锁练习器。
别人有的,他都得有。
可他的反应大同小异。
你拉着他玩,他就配合,但眼里始终没什么兴致。
你不主动,他就自己坐在窗边,要么看着外面悬木间飞来飞去的匿叶龙,要么盯着天空发呆。
直到有一天,你下班回来晚了,天已经全黑。
推开屋门时,屋里没点灯,你心里一紧。
“基尼奇?”
“这里。”
声音从吊床方向传来。
你摸黑走过去,借着窗外一点月光,看见他蜷在你的吊床上,怀里抱着那个木头玩偶。
“怎么不点灯?”你一边问一边去摸油灯。
“……火柴用完了。”
你手一顿。
你记得早上出门前才放了一盒新的在桌上。
你没戳穿他,点亮油灯。
暖黄的光晕铺开,你看见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光着脚。
纳塔夜晚温度降得厉害,树屋里虽然比外面暖和,但也绝不算舒适。
“吃饭了吗?”你问。
他摇头。
你叹了口气,去翻今天带回来的东西。
幸亏你在营地食堂多拿了两个肉夹馍。
加热的时候,你背对他问:“为什么等我?”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就在你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听见他小声说:
“一个人吃饭,不好吃。”
你的手紧了紧。
那天之后,你们之间微妙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他还是话不多,但会在你回家时主动去点灯,会把凉掉的食物重新热一热。
虽然第一次差点把锅烧穿。
但后面有进步。
你给他买了新的笔记本和炭笔,教他认字,先从纳塔的文字开始,然后是提瓦特通用语。
他学得很快。
你原本以为经历了那些事,这孩子可能会有学习障碍或者情绪问题,但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吸收你教给他的一切,像一棵在石缝里扎根的树,拼命抓住每一点养分。
有一天晚上,你正趴在桌上画前线地图,他忽然问:
“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你头也没抬:“因为知识有用。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识字和算数是基础。”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终于抬头看他。
他坐在你对面的小凳子上,背挺得笔直,神情认真得不像个七岁的孩子。
“我想让你有选择的权利。”你放下炭笔,认真地说,“等你长大了,你可以留在纳塔当战士,可以做自己想做的。等纳塔战事结束……你也可以去须弥读书,可以去璃月做生意,或者去蒙德当冒险家。什么都行。但前提是,你得知道这些选择存在,并且有能力抓住它们。”
他消化了一会儿这句话,然后问:“那你呢?你会一直留在纳塔吗。不会的话,你会去哪里。”
你被问住了。
你想起教令院,想起赛诺,想起须弥。
你当然想回去,不只是因为学业,还因为那里有你的过去。
但你现在不能走。
那里或许存在着过去的你。
那里,现在也不属于你。
可你还是会有那么一点想去看看的。
战事正紧,你答应过长老会协助物资调配至少到明年春天。
而且……
你看着基尼奇那双等待答案的眼睛。
“暂时不会。”你最终说,“我在这里还有工作。”
他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继续练习写字。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你还是希望他能多说点话,多笑一笑。
所以那天你去集市,特意买了个本子。
纳塔特产的火焰纹皮革,严实,内页很厚。
晚上回家,你把本子递给他。
“这个给你。”你说。
他接过去,翻开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你,眼神里有点困惑。
“写日记用的,”你解释,“开心的事写进去,难过的事也写进去。不想给别人看的话,就藏好。我不会偷看的。”
他低头看着本子,手指摸了摸封面上的纹路。
“为什么?”他问。
他太喜欢问为什么。
就仿佛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一个动机。
可是你对他好,不需要原因。
可你若含糊过去,他也不会写。
“因为……”你想了想,“有些事说出来太难,写下来会舒服点。而且以后长大了,翻开来看看,就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本子抱在怀里。
你也没指望他立刻就用。
孩子嘛,得慢慢来。
但你没想到,从那天起,基尼奇开始用一种非常……迂回的方式,试图引起你的注意。
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几天后的晚上。
你照例在睡前去看他有没有好好盖被子。
这孩子睡觉很不老实,总爱踢被子。
推开他房间的门时,你看见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床头柜上,端端正正摆着那个日记本。
你走过去,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目光扫过日记本。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你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基尼奇吃早饭时一直偷偷看你,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期待。
而你只是像往常一样催他多吃点饭。
他看起来有点失望。
第二次,他把日记本放在了饭桌上。
你买菜回来,第一眼就看到了。
本子摊开着,摊在桌子正中央,上面好像写了字,但离得远看不清楚。
你走过去,把菜篮放下,顺手把日记本合上,放到旁边的架子上。
“基尼奇,过来帮忙洗菜。”你朝屋里喊。
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看架子上的本子,又看看你,嘴唇抿了抿。
“怎么了?”你问。
“……没什么。”他小声说,走过来接过你手里的菜。
第三次更过分。
他直接把日记本落在了你的吊床上,就放在你枕头边。
你晚上准备睡觉时,看到那个本子,愣了一下。
他这是在试探你吗?
你不明白,你都说了,你不会去看他的隐私。
你敲了敲基尼奇的房门。
他打开门,看见你手里的本子,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日记本落在我的床上,”你递给他,“收好,别弄丢了。”
他接过本子,看了你几秒,有些不高兴:“你不看吗?”
“不看啊,”你理所当然地说,“这是你的隐私。我说了不会偷看的。”
他沉默了,抱着本子,手指捏得紧紧的。
你揉了揉他的头发:“早点睡。”
转身要走时,你听见他在身后小声说:“……你可以看的。”
你没回头,只是挥挥手:“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