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牵制与佯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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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4月2日,清晨六点。

东北野战军总部,作战室。

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东北作战态势图,红色箭头如利剑般指向长春、沈阳、锦州三个方向。地图前,几名高级指挥员正低声讨论着,林锋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敌情通报。

“……长春守敌近期有突围迹象,”作战参谋指着地图上长春外围的蓝色防线,“根据地下同志传出的情报,郑洞国已经三次向沈阳求援,蒋介石严令廖耀湘兵团必须打通与长春的联系。”

“廖兵团现在什么位置?”

“在新民、彰武一带集结,兵力约十万,全是美械装备。他们如果全力东进,咱们围困长春的部队压力会很大。”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首长转过身,看向林锋:“林锋同志,你们特种作战教研室,对这种情况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林锋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长春缓缓向西移动,停在了一个叫“法库”的小县城上:“首长,我认为,不能被动等待廖兵团来攻。我们应该主动制造一个‘机会’,让他们分兵。”

“说具体点。”

“法库,”林锋的手指敲在地图上,“这里距离沈阳只有七十公里,是沈阳西北方向的重要门户。如果这里遭到我军‘大规模进攻’,沈阳的卫立煌会怎么想?”

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会认为我们要打沈阳?”一位参谋说。

“至少会认为我们在试探沈阳的防御,”林锋说,“而廖耀湘兵团的任务是确保沈阳安全,同时打通与长春的联系。如果沈阳受到威胁,卫立煌很可能要求廖兵团分兵回援——至少是部分兵力。”

老首长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在法库方向搞一次佯攻?”

“不是佯攻,是佯动,”林锋纠正道,“动静要大,架势要足,但要控制在营级规模。我们的目的不是攻占法库,而是让敌人相信,我军主力有向沈阳逼近的意图。”

“怎么让敌人相信?”

林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昨天技术顾问班绘制的法库城防图。绘图员刘文彬同志,曾经参与过法库防御工事的验收工作。”

地图在桌上铺开。法库的城墙、碉堡、火力点、驻军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哪些工事是豆腐渣工程、哪些地段防守薄弱都有备注。

“好图!”老首长赞叹,“这个刘文彬,是个宝贝。”

“不止他一个,”林锋说,“我们还有无线电专家赵有福同志,他熟悉国民党军的通讯加密方式。如果能让他在法库外围‘无意中’泄露一些假电报……”

“假电报?”

“对,”林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用缴获的敌军电台,模拟我军某纵队的通讯信号,发出‘请求炮火支援’、‘弹药告急’、‘请求友邻部队向沈阳方向迂回’之类的假情报。敌人的监听站收到后,会怎么判断?”

作战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声东击西,”老首长缓缓点头,“用一个小营的兵力,制造一个纵队级别的动静。同时,真正的杀招呢?”

林锋的手指从法库向北移动,停在了一个叫“三面船”的地方:“这里,辽河渡口。廖兵团如果要东援长春,这里是必经之路。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制造一点‘麻烦’,哪怕只是炸掉几座桥、埋设一些地雷,都能进一步迟滞他们的行动。”

“需要多少兵力?”

“一个加强连,配属爆破和技术小组,”林锋说,“但必须是最精锐的部队,要能在敌后独立作战一周以上。”

老首长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地图,又看向林锋:“这个计划,你亲自负责?”

“我建议由陈启明同志带队执行辽河破袭任务,”林锋说,“他熟悉国民党军的作战风格,而且刚刚完成对技术顾问班的整合。至于法库方向的佯动……”

“你来,”老首长拍板,“带你的教研室骨干去。记住,动静要大,伤亡要小。我要的是敌人相信我们在打沈阳的主意,不是真要你们去攻城。”

“明白!”

“多长时间准备?”

“三天,”林锋说,“我需要调动技术顾问班的人员和设备,还要和法库地下党的同志取得联系。”

“好,给你三天。”老首长站起身,“这次行动代号‘惊雷’。法库佯动是‘雷声’,辽河破袭是‘闪电’。我要让卫立煌和廖耀湘,既听到雷声,又看到闪电,就是不知道雨会下在哪儿!”

“是!”

上午八点,林锋回到教研室大院。

院子里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赵有福带着几个学员在调试那台改造的电台,天线架在屋顶,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手。孙老四正在检修两辆刚缴获的卡车,发动机零件摆了一地。刘文彬在教室里埋头画图,桌上堆满了草稿纸。

“全体集合!”

林锋一声令下,不到三分钟,教研室全体教员、学员、技术顾问班成员共一百二十七人,整整齐齐站在院子中央。

“接到总部命令,”林锋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将执行一次特殊作战任务。这不是训练,是实战。任务内容暂时保密,现在进行编组。”

他拿出一份名单:

“第一组,佯动组,由我直接指挥。成员:周大海、李秀峰、王小河、刘文彬、赵有福,另选二十名有实战经验的学员。”

“第二组,破袭组,由陈启明同志指挥。成员:郭大山、孙老四、周小虎,另选三十名精干学员,携带全套爆破和通讯装备。”

“第三组,留守组,由沈寒梅同志负责。保障后勤,维持教研室正常运转,同时继续培训新学员。”

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杆的簌簌声。

“各组立即开始准备,”林锋看了看怀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人员装备整备,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战前训练和预案推演,七十二小时后出发。解散!”

人群散去,院子里立刻沸腾起来。

周大海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独臂在空中比划着:“林主任,我这胳膊……真要上前线?”

“你负责坐镇指挥所,”林锋说,“不用冲锋。但你的经验很重要——怎么把一个小营的动静,搞成一个纵队的架势,这需要你当年打游击的那些‘土办法’。”

周大海咧嘴笑了:“这个我在行!当年在长白山,咱们一个排能装出一个团的动静!”

另一边,陈启明正在和郭大山交代任务细节。两人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着辽河沿岸的地形。

“三面船渡口,我去年侦察过,”陈启明低声说,“这里水流平缓,河面宽二百米左右。国民党军在这里架设了三座浮桥,还有两个轮渡码头。守军是一个加强连,配备重机枪和迫击炮。”

“怎么打?”郭大山问。

“不打,”陈启明摇头,“我们的任务是破坏,不是歼灭。趁夜潜入,炸掉浮桥,在渡口上下游布设水雷。孙老四负责破坏他们的运输车辆,周小虎懂机械,看看能不能找到油库或者弹药库。”

“要深入多远?”

“至少要在敌后活动五天,”陈启明说,“所以携带的给养和弹药要足。另外,赵有福会给我们一套简易通讯设备,每天晚上定时开机,接收总部指令。”

郭大山点点头,眼神坚定:“明白了。”

技术顾问班那边,气氛有些微妙。

赵有福听说自己要上前线,手有些发抖。王小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大哥,别紧张。你的任务就是在指挥所里操作电台,发送假信号。不用冲锋。”

“我……我怕弄砸了,”赵有福低声说,“以前在国民党那边,要是任务失败,轻则关禁闭,重则枪毙。”

“这里不一样,”王小河认真地说,“林主任常说,打仗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要我们尽力了,就算任务没完全成功,也不会怪罪个人。再说,你不是一个人,咱们是一个组。”

刘文彬倒是很镇定。他仔细地把所有地图资料整理好,装进一个防水帆布袋里:“林主任,这些图纸我都记在脑子里了。就算图纸丢了,我也能重新画出来。”

“好,”林锋赞许地点头,“你的任务就是确保我们随时掌握法库的准确布防情况。另外,法库地下党的联络方式记牢了吗?”

“记牢了。西城门‘老陈家杂货铺’,掌柜姓陈,暗号是:‘有沈阳来的老刀牌香烟吗?’对方答:‘有,但要配火柴。’”

下午,各组开始针对性训练。

佯动组在院子一角模拟战场通讯。赵有福操作电台,周大海带着几个学员在不远处制造“战场音效”——用铁皮桶模仿炮击,用鞭炮模仿枪声,还用一面破锣模仿冲锋号。

“不对不对,”周大海喊停,“炮击的声音要更闷,更沉!你们这是放鞭炮,不是打炮!再来!”

李秀峰带着另一组学员研究法库的地形沙盘——这是刘文彬花了一上午时间堆出来的,连城墙上的砖缝都清晰可见。

“这里是城墙的薄弱段,”刘文彬指着一处,“去年修这段城墙时,包工头偷工减料,水泥标号不够。如果用爆破,药量可以减少三分之一。”

“守军布防呢?”

“这里,一个排,”刘文彬又指向一处,“但这个排的排长是个大烟鬼,每天晚上都要抽两口。半夜十二点到一点,这儿的警戒最松懈。”

王小河在旁边快速记录着。他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战前筹划,感觉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生死,既紧张又兴奋。

破袭组那边,训练更加实际。

陈启明把队员带到郊外一处废弃的砖窑,模拟辽河渡口的工事。孙老四带着几个学员练习快速破坏汽车引擎——不用炸药,只用扳手和榔头,在三十秒内让一辆车彻底瘫痪。

“记住,”孙老四示范着,“先拆火花塞,再剪断油管,最后往气缸里灌沙子。这样修起来最费时间。”

周小虎在练习绘制简易工事图。他根据陈启明的描述,很快画出了一幅三面船渡口的立体剖面图,连浮桥的锚固点、守军的机枪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小子,可以啊,”郭大山看着图纸,“这比很多老侦察兵画得都好。”

“我在大学学过工程制图,”周小虎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打仗也能用上。”

傍晚时分,林锋把各组骨干召集到教室,进行第一次完整的预案推演。

沙盘摆在中央,法库和辽河三面船渡口的地形一目了然。

“现在是4月5日,晚八点,”林锋说,“佯动组抵达法库外围,破袭组抵达辽河西岸。开始推演。”

周大海代表佯动组首先发言:“我们会在法库东、南两个方向同时制造动静。东面用鞭炮和铁皮桶模拟枪炮声,南面用火把和手电制造部队调动的假象。赵有福同志从晚九点开始,每隔半小时发送一次假电报,内容已经拟好。”

“敌人的反应?”林锋问。

李秀峰回答:“按照国民党军的惯例,夜间遭遇‘大规模进攻’,第一反应是固守待援,同时向上级报告。法库守军是一个团,团长叫黄彪,性格谨慎多疑。他很可能判断我军有一个师以上的兵力在进攻,会立刻向沈阳求援。”

“沈阳的卫立煌会怎么做?”

“卫立煌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沈阳安全,”陈启明接过话头,“如果他相信法库遭到我军主力进攻,第一道命令会是要求法库守军坚守,第二道命令可能就是调廖兵团一部回援沈阳。即使不全调,至少也会让廖兵团放缓东进速度,做好回防准备。”

“这时候,破袭组行动,”林锋指向辽河渡口,“在廖兵团犹豫不决的时候,炸掉浮桥,埋设水雷。这会进一步加深卫立煌的误判——他认为我军不仅在威胁沈阳,还要切断廖兵团的后路。”

“廖兵团会怎么办?”

“分兵,”陈启明肯定地说,“一部分继续向长春方向试探性前进,一部分回防沈阳。而这就给了我们围困长春的部队宝贵的时间——他们可以加固防线,甚至可以主动出击,打击试探前进的那部分敌军。”

推演进行了两个小时,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可能出现的问题、应对的方案、撤退的路线、联络的方式……事无巨细,全都考虑到。

晚上十点,推演结束。

林锋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些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沉默了很久。

“同志们,”他终于开口,“这次任务,看起来只是一次佯动和破袭,但实际上,它关系到整个长春围困战的成败。如果我们成功了,廖兵团会被牵制,长春守军的突围计划会被打乱,我们的主力部队就能赢得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但我要强调一点,”林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次任务的核心是‘欺骗’,不是‘强攻’。能不开枪就不开枪,能不交火就不交火。我们要的是敌人相信我们很强大,不是真要和他们拼命。明白吗?”

“明白!”

“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继续训练。散会。”

人群散去后,林锋独自留在教室里。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中盘算着每一个细节。

左臂的旧伤隐隐作痛——这是当年在上海留下的后遗症,每逢阴雨天或者过度劳累就会发作。他揉了揉肩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借着月光翻开。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战术要点、人员特长、装备情况。最后一页,写着这次任务的几个关键节点:

法库佯动的真实性——如何让敌人相信?

假电报的发送时机和内容——如何不被识破?

破袭组的渗透和撤离——如何确保安全?

两支队伍的协同——如何确保不误伤?

每一个问题后面,都跟着好几条可能的解决方案。但战场上瞬息万变,再完美的计划也可能出纰漏。

“林主任。”

身后传来声音。林锋回头,看到沈寒梅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林锋接过汤碗。

“看你灯还亮着,”沈寒梅走进来,“这次任务……危险吗?”

“打仗哪有完全安全的,”林锋喝了一口汤,是野菜和一点点肉末熬的,很香,“但相比正面强攻,这种特种作战的风险已经小很多了。”

沈寒梅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赵有福今天找我,说他很害怕。怕任务失败,怕连累大家,也怕……怕自己又回到过去那种日子。”

“你怎么说?”

“我说,害怕是正常的。但正是因为害怕,才更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把该想的都想到,该练的都练熟,真到了战场上,反而没时间害怕了。”

林锋点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更显得夜色深沉。

“寒梅,”林锋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任务出了什么意外,我回不来了……”

“别说这种话,”沈寒梅打断他,“你会回来的。你答应过要教我更多战地救护的新方法,还没教呢。”

林锋笑了:“好,不说。等我回来,一定教。”

他把汤喝完,碗递给沈寒梅:“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你也早点睡。”

“嗯。”

沈寒梅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林锋又站了一会儿,才吹灭油灯,走出教室。

院子里,几个学员还在加练。王小河在练习快速拆装步枪,动作已经相当熟练。周大海坐在台阶上,独臂夹着一根卷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老周,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周大海吐出一口烟,“想起当年在长白山打游击的时候,也搞过这种佯动。那时候咱们一个排,装成一个团,把鬼子的一个联队耍得团团转。”

“这次也能。”

“但愿吧,”周大海把烟掐灭,“林主任,你说……咱们这么打,真的能赢吗?国民党有美式装备,有飞机大炮,咱们就靠这些土办法……”

“老周,”林锋在他身边坐下,“你记得咱们‘雪狼’的第一条准则是什么吗?”

“记得。‘用脑子打仗,不是光用枪’。”

“对,”林锋望着星空,“装备不如人,咱们就用战术补。兵力不如人,咱们就用智慧补。这一仗,咱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所有人都看看,一支真正的人民军队,是怎么打仗的。”

周大海沉默了,良久,才重重点头:“你说得对。咱们当年能打跑鬼子,现在也能打赢国民党。不就是美式装备吗?照样给它拆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深夜的寒意越来越重,才各自回屋休息。

林锋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闭上眼,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整个计划又过了一遍。

法库、辽河、佯动、破袭、假电报、真爆破……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

最后,他想起沈寒梅刚才说的话。

“你会回来的。”

是的,他会回来。不仅要回来,还要带着任务成功的消息回来。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让每一个同志都平安回来。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承诺。

窗外,启明星已经升起,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闪烁着坚定而明亮的光芒。

三天后,行动就要开始。

而这场代号“惊雷”的牵制与佯动,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东北战场的这盘大棋上,激起一圈圈关键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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