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凛冽。
吹散了城市的喧嚣,却吹不散王首富心中的万千思绪。
他不知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了多久。
直到江面的倒影,从万家灯火,渐渐变成了零星的夜航灯。
他终于动了。
拿出那部崭新的手机,拨通了李管家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爷,您……”
“老李,来接我。”
王首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刚经历那场情绪风暴的,是另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李管家明显愣住了。
这才第一天!
难道老爷他……受不了了?
“是!是!老爷!我马上过来!”
李管家不敢多问,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喜悦。
“顺便。”王首富又补充了一句,“把刘副总他们,都接回集团总部的会议室,让他们等着。”
“另外,我给你一个电话。”
“一个叫刘伟的年轻人,你亲自去一趟,问他愿不愿意来集团上班。”
“上班地点,就在梦想收容所。”
“待遇,让他自己开。”
……
几个小时后。
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刘副总等十几位高管,终于回到了这个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神情憔悴,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茫然。
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的醇香,那是他们过去习以为常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却感觉有些不真实。
身下的意大利手工真皮座椅,柔软得让他们坐立不安。
“王董总算是把咱们召回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要跟电瓶车锁死了!”一个董事瘫坐在椅子上,却感觉浑身骨头都在抗议这种舒适。
“是啊!这才几天,怎么就突然让咱们回来了?”
“还能有什么意思?”刘副总提了提那条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廉价皮带,强行分析道,“肯定是咱们不在,公司有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理!离了我们不行!”
“言之有理!”另一个副总深以为然,“以前咱们在,除了睡觉,基本都在处理大小事务。咱们一走,公司肯定积压了一堆活儿!”
然而,话虽如此,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就在这时。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王首富走了进来。
所有高管,瞬间噤声,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王首富,穿的不再是那身熟悉的、剪裁合体的手工定制西装。
而是一身最普通不过的运动装,头上,甚至还戴着一个有些滑稽的毛线帽。
那样子,像极了小区楼下晨练归来的邻家大爷。
可那股无形的、君临天下的气场,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这身打扮的巨大反差,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都坐。”
王首富的声音依旧平静,他走到主位,却没有坐下。
他只是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高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心翼翼地坐回了原位,但每个人的后背都挺得笔直,像是一群等待审判的囚犯。
他们都在等待着董事长的雷霆之怒,或者是什么全新的战略部署。
然而,王首富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大脑,瞬间宕机。
“行了,看你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给你们放三天假。”
“……”
一瞬间,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放假?
这是什么意思?
刘副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是……这是要开除他们了?
用一种最体面,也最残酷的方式?
“王董!”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带着哭腔,“王董,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超预算!我以后一定把成本控制刻在骨子里!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是啊王董!我们都知道错了!”
“求您别赶我们走啊!”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一个个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惶恐和哀求。
谁能想到,这群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却像是一群即将被抛弃的孩子,差点就要当场哭出来了。
看着他们这副鹌鹑样,王首富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解释。
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们,有多久,没好好看过自己的家人了?”
一句话,再次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刘副总,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正在上初中的小儿子,上一次陪他去游乐园,好像还是三年前。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为家庭奋斗,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可到头来,他们却成了家人生活中,最熟悉的陌生人。
“假,照放。”
王首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但不是让你们休息。”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给你们布置一份作业。”
“每个人,写一份关于你家庭的运营状况报告。”
“报告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你妻子过去一个月,对你微笑的次数;你孩子过去一周,主动和你交流的次数和时长;你父母给你打电话,是报喜还是报忧。”
“用数据说话。”
“三天后,交到我的办公桌上。”
“报告不合格的……”
王首富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就回城西,把外卖送到合格为止。”
说完,他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高管都呆呆地站着,他们感觉自己好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了。
家庭运营报告?
用数据说话?
这……这是什么魔鬼命令?
这比直接开除他们,还要让他们感到恐惧!
就在王首富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炫耀的得意。
“对了。”
“忘了告诉你们。”
“让我想明白这件事的,是一个叫王宇的年轻人。”
说完,他便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只留下满屋子石化的,汗流浃背的高管。
能让董事长用这种语气,这种方式提起。
这王宇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