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瓶炸了。秒璋洁晓税旺 勉费越犊
冲击波直接把我掀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墙上,骨头像是裂开了。我翻滚落地,右手撑住地面,骨戒烫得几乎握不住。火种在胸口狂跳,不是反噬,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像有另一股力量在召唤它。
我抬头。
三具身影已经站起来了。
他们的皮肤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黑色的筋络,像是从地底埋了几百年的尸体刚爬出来。眼睛是空的,但里面燃着火。他们动了,脚步很慢,却带着压迫感,一步步向我围过来。
我咬牙站起来。
左眼还在流血,视线模糊。我抬手抹了一把,血顺着指缝滴下去。我知道不能等,必须先出手。
我张口,龙息喷出。
白色的寒气直冲最前面那个使徒,可就在碰到他身体的瞬间,空气里突然浮现出几道符文。那些符文是暗红色的,绕成环形,像是刻在空气中。龙息撞上去,立刻扭曲反弹,打在我的肩膀上。
我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肩头结了一层冰,又迅速裂开,皮肉翻起。痛感迟了一瞬才传来,像刀子插进去再搅一圈。我喘着气,右臂撑地想爬起来,却发现左手已经不太听使唤。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
一个人影跳了下来,落在三具使徒和我之间。
金红长裙的下摆在空中扬了一下,随即垂落。伊蕾娜站稳了,背对着我,面对三个使徒。她抬起手,掌心朝前,声音很轻,却像命令:“退下。”
她的瞳孔亮了起来。
日轮状的光芒从她眼里射出,照在使徒身上。那三个家伙同时停下动作,其中两个发出低吼,身体微微后仰。最靠近的那个甚至单膝跪地,像是承受不住那种光。
我没有放松。
我借着墙角的掩护,慢慢挪到角落。左手摸到一块碎石,握紧了。我的视线一直盯着伊蕾娜的背影。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她又怎么能让使徒停下?
她落地的时候,裙摆掀了一下。
我看见她小腿外侧有一道伤痕,正在愈合。那道伤的位置很熟悉。几天前我在实验室做测试,龙鳞失控划破操作台,碎片弹出去,在同样的位置留下了一道割伤。那时候,只有一个人在场——伊蕾娜。
她早就进过实验室。
她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盯着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是来救我的。她是来控制局面的。
地面开始震动。
裂缝从阵法中心蔓延出来,像蛛网一样扩散。裂缝深处传出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回音。那是说话声,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它们在呼唤什么。
我低头看骨戒。
它现在烫得吓人,几乎要烧进皮肉里。火种的跳动和裂缝的震动频率开始重合。每一次震动,胸口就像被锤子砸一下。这不是普通的深渊裂缝。它是冲着古龙血脉来的。有人用这个阵法,专门唤醒远古的东西。
伊蕾娜转过身。
她没有看我,而是看向裂缝的方向。她的表情很冷,不像刚才下令时那样强势,反而透着一丝警惕。她终于开口:“你还不走?”
“走?”我声音哑了,“这是你的命令?还是请求?”
她看了我一眼,没回答。
我撑着墙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但还能站住。我一步步往前走,走到她旁边,盯着她的眼睛:“你母系血脉能克制深渊,对吧?所以你能让他们停下。可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你什么时候知道这里会有使徒?”
她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想来?我是被‘请’来的。有人触发了预警符文,整个神域地下三层都在震动。我不来,等你把深渊裂缝撕开到吞掉整座大殿?”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抓住她的手腕,“你明明知道劳伦斯在做什么!你知道这阵法会引来什么!你什么都知道,却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有挣脱,只是看着我:“那你呢?你研究禁忌魔法的时候,问过我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吗?你喝下那些药剂的时候,考虑过它们会不会激活沉睡的东西吗?我们谁都不是无辜的。”
我愣住了。
她说得对。我不是无辜的。但我也没想到,劳伦斯会用我的药剂当引子,把使徒从深渊里拉出来。
裂缝又扩大了。
一道新的裂口出现在我们脚下,差一点就劈中伊蕾娜的脚。她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变了。那道裂缝里伸出一只手,黑色的,指尖带着钩状的指甲。那只手抓住地面,用力一撑,半个身子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又一个使徒。
不,不止一个。裂缝深处还有动静,越来越多的东西在往上爬。
伊蕾娜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刀刃上刻着太阳符文。她一刀砍在那只手上,黑色的血喷出来,冒着烟。那只手缩了回去,但裂缝没有闭合。
“不能再拖了。”她说,“必须封住裂缝。”
“怎么封?”我问。
!“用火种。”她盯着我,“你的火种不稳定,但它还在跳动。只要把它压进阵眼,就能暂时中断连接。”
我笑了:“你是让我把自己当祭品?”
“不然呢?”她反问,“你有更好的办法?等神族守卫来?等葛温亲自出手?还是等更多使徒爬出来,把我们都撕碎?”
我没说话。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现在没人能帮我们。外面的人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就算知道了,赶来也需要时间。而裂缝每多开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
我低头看骨戒。
它还在发烫,火种在胸口剧烈跳动。我能感觉到它和裂缝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强。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它迟早会被吸进去,连带我的意识一起。
我抬起手,准备撕开胸口的衣服。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扫到东侧密道的方向。
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银灰色的短发,左眼戴着单片眼镜。是劳伦斯。他站在通道口,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就走。他的斗篷下摆飘了一下,露出内侧的反魔法符文。那些符文还在发光,说明他刚刚用了某种屏蔽术。
他逃了。
他把事情搞成这样,然后自己逃了。
我猛地回头看向伊蕾娜:“你看到了吗?”
她点头:“他早就计划好了。这场召唤,不只是为了放出使徒。他在测试某种东西——也许是你的反应,也许是你的火种强度。”
“他拿我当实验品。”我说。
“我们都被人当过实验品。”她低声说。
地面再次震动。
裂缝又裂开一道,比之前更深。一股腐臭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低语声。我能听懂一部分,是古龙语里的“醒来”和“回归”。
我咬牙。
不能再等了。
我伸手按住胸口,准备强行引导火种下沉。只要能把能量压进阵眼,哪怕只维持几分钟,也能争取时间。
伊蕾娜忽然抓住我的手臂:“别冲动。你现在状态不对,强行操控火种只会加速龙化。你撑不过十秒。”
“那你说怎么办?”我盯着她。
她松开手,从颈间取下“纯洁之链”。金属扣打开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那条项链原本压制着她的血脉力量,现在解开了。
她的瞳孔变得更亮,日轮状的纹路旋转起来。
“我来压制裂缝。”她说,“你负责盯着劳伦斯。他不能活着带走数据。”
我点头。
她走向裂缝,举起匕首,刀尖指向地面。金光从她体内涌出,顺着刀刃流入裂缝。裂缝边缘开始收缩,但速度很慢。更多的手从下面伸出来,拼命往外爬。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冲向东侧密道。
通道很窄,地面湿滑。我跑得很急,肩膀上的伤口裂开,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我能感觉到火种还在跳,骨戒越来越烫。但我不敢停下。
前方拐角处,有一道微弱的魔法残留。
蓝色粉末洒在地上,和实验室、藏书阁里的一样。是劳伦斯留下的。他走得不快,故意留下痕迹。
我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但他必须死。
我加快脚步,冲进拐角。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我贴着墙靠近,听见里面有翻动纸页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本打开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