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32岁的刘建国在国营纺织厂当了十年工人，最终还是没躲过下岗的命运。
下岗后，他整个人就像丢了魂，每天窝在家里抽烟、看电视，啥也不干。
媳妇赵丽每天忙里忙外，既要照顾上学的儿子，又要去菜市场摆摊卖菜，心里早就憋着火。
这天早上，赵丽收拾完屋子，对着沙发上的刘建国喊道：“咱家的柴房顶子漏了，你去修修，不然下雨，里面存的柴就毁了。”
刘建国没吭声，继续盯着电视看。
赵丽又喊了一遍，他还是没反应。
赵丽的火一下就上来了：“刘建国！你到底听见没有？我天天起早贪黑摆摊赚钱，你倒好，在家躺成大爷！人家下岗的都去蹬三轮、干零活，就你这么等死吗？”
刘建国被骂烦了，猛地站起来：“你嚷嚷啥！我愿意下岗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法过就别过！”赵丽也急了。
刘建国摔门就走，赵丽在后面气得哭骂：“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刘建国揣着一肚子气，在街上晃悠。
他没什么朋友，只有邻村的老战友孙强能说上话。
他走到孙强家，孙强正在劈柴，见他来了，赶紧让进屋，倒了杯酒。
“跟嫂子吵架了？”孙强问。
刘建国喝了口酒，叹了口气：“是我没本事，下岗了，连累她跟着受苦。”
孙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下岗怕啥？我跟你说，我最近在工地找了个活，搬砖，一天能挣30块钱，你要是愿意，明天跟我一起去。”
刘建国说他考虑考虑，然后两人边喝边聊，一首喝到晚上9点多。
孙强看他喝得差不多了，就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跟嫂子好好说说。”
刘建国摆了摆手：“不用送，我没喝多，俩村离得近，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孙强拗不过他，只能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
刘建国晃晃悠悠地往家走，夜风吹得他有点晕。
两个村子之间隔了一片庄稼地，有条近路穿过庄稼地。
走了没一会儿，他看见前面有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很长的黑褂子，手里还提着个手电筒，不对，不是手电筒，是那种纸糊的灯笼。
刘建国有点纳闷：这年代，谁还用灯笼？
他借着酒劲，加快脚步追上去，贫了一句嘴：“兄弟，你这灯笼挺别致啊，哪儿买的？”
那人没回头，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刘建国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
这一凑，他突然了发现不对劲：那人太高了，比路边的玉米杆还高半截，估摸着得有三米多。
刘建国的酒一下子就醒了，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
那人也停了下来，慢慢转过身。
刘建国借着灯笼的光一看，吓得腿都软了。
那人的脸是青的，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嘴唇发紫，脸上长满了烂疮。
刘建国吓的想喊出声，可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人提着灯笼，慢慢走进了庄稼地，消失在黑夜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连滚带爬地往家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首到看见村口的路灯，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就在这时，他看见赵丽打着电筒，从村里跑出来：“建国！你咋才回来？我找你半天了！”
刘建国看见赵丽，紧绷的神经一下就断了，腿一软，栽进她怀里，昏了过去。
赵丽吓坏了，赶紧把他扶起来，架着往家走。
回到家，她把刘建国放在炕上，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嘴里还一首说着胡话：“有鬼灯笼烂疮”
赵丽一夜没睡，用冷毛巾给他敷额头，又喂他喝温水。
天亮时，刘建国的烧退了点，但还是昏迷不醒。
赵丽赶紧把儿子托付给邻居，自己去村西头找王大夫。
王大夫过来后给刘建国把了脉，说：“没啥大事，就是夜里受了惊吓，又淋了点露水，输点液就好了。”
输上液，王大夫又叮嘱：“让他好好歇着，晚上别再出门了。”
到了下午，刘建国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赵丽坐在炕边，眼眶泛红。
刘建国赶紧坐起来说：“对不起，昨天我不该跟你吵架。”
赵丽叹了口气：“先别说这个，你昨晚到底咋了？”
刘建国想起昨晚的事，脸色又白了，他咽了口唾沫，慢慢说起了遇到那东西的经过。
赵丽听得浑身发冷：“你是说，那东西不是人？”
刘建国点头：“肯定不是！三米多高，脸上都是烂疮，还提个纸灯笼，一点活人的样子都没有！”
正说着，邻居张婶来串门，听见他们的话，插了一句：“烂疮？前几天东村有三个懒汉去庄稼地抓野鸡，也遇到了那东西，回家后就得了怪病，脸上长满了烂疮，烂得流脓，没两天就死了。”
刘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张婶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张婶说：“那东西是‘瘟煞’，谁撞见谁倒霉，你撞见他，回来没长烂疮，真是命大。”
刘建国越想越后怕，他突然想起孙强说的工地活，赶紧说：“明天我跟孙强去工地搬砖，不能再在家懒着了。”
赵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支持你。”
从那以后，刘建国像变了个人，每天早早起床去工地，干活卖力，从不偷懒。
晚上下班，他宁愿绕远，也不再走庄稼地的小路，还总是带着手电筒，走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