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听我说会骑马了,笑了没有?
是那种弯弯的、温柔的笑吗?
还是依旧板着那张好看的脸?
她正揪着衣角胡思乱想,前头曦曦忽地脚步微顿,回头朝她看了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可落在若兰眼里,却像偷吃点心被当场抓包的小贼。
小脸刷的一红,慌忙低下头,小跑几步,扎到媞媞身后,只敢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偷偷瞄着太子挺直的背影,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央央走在队伍末尾,双手抱胸,看着前面这群人——
嘴角扯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啧,这都什么跟什么?骑马就骑马,一个个戏比天大。
那个冰块脸太子,明明恨不能把小圆脸揣进兜里,偏硬装出一副“本太子心如止水”的样子;
那个北疆来的,眼睛黏在太子身上就差拉丝了;
还有那个二皇子,活脱脱一只开屏的花孔雀,上蹿下跳得就差把“我很阳光,快嫁我”写脸上。
央央翻了个老大的白眼,心情却出奇的舒畅。
回宫的马车上,熏着沉水龙涎香,是曦曦偏爱的味道。
若兰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
曦曦从星星身边挪了过去,手臂绕过她背后,轻轻一捞,就把她歪倒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
若兰蹭了蹭,咂咂嘴,睡得更香了,嘴角还挂了点可疑的口水印子。
悠悠坐在对面,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自然而然的亲近,那无需言说的守护姿态,让她想起北疆草原上相偎的驯鹿。
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得发慌,只好别过脸去看窗外飞逝的树影。
星星眼睛都直了,
看吧看吧!我就说!
大哥这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当众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完了完了,悠悠好像更难过了,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他抓耳挠腮,第一次觉得自己热情阳光的招牌彻底失灵。
讲个笑话?
她现在估计笑不出来,搞不好还会觉得他幸灾乐祸。
送个新奇玩意儿?太刻意了。
要不……学两声驴叫逗她开心?
星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
另一边,媞媞也熬不住困意,央央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过了片刻,她悄悄挪了半寸,肩膀递过去,硬邦邦道:“喂,靠过来点。晃来晃去的,看得我眼晕。”
媞媞没跟她客气,乖乖将头靠在她肩上,还顺手搂住了她的胳膊。
央央身体一僵,耳尖爬上一抹红。
她偷偷用余光瞄着自己肩头的人,
这真的是我双胞胎姐姐?
香香软软的,比糯米糕还软,为什么长得比我小巧玲珑?
明明我才是妹妹啊!
怎么她看起来娇滴滴的,我反倒像个舞刀弄枪的彪悍汉子?
不过……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又看向对面,落在曦曦和星星的眉眼上。
一个清冷沉稳,一个跳脱鲜活,眉眼间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央央心里咯噔一下:
双生女怎么会有两个父亲?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会不会……我也是焱渊帝的女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不不不,我是父王的女儿,我眉眼间的桀骜,骨子里的野劲,明明更像他。
她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暗骂自己没良心——
这想法简直是对亲生父亲的背叛,该打!
星星盯着曦曦,火气噌噌地冒。
非得让大哥在悠悠面前出出丑,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他手指蜷起,凝出一缕火苗,这是打娘胎里带来的绝技,指尖控火,神不知鬼不觉。
觑准曦曦垂眸看若兰的空档,飞快弹出,直袭曦曦发带!
火苗刚至三寸处,他手腕猛地一麻!
曦曦屈指,隔着半车距离,精准弹中他穴位。
火苗“噗”地熄灭。
星星疼得倒吸冷气,想喊却喉头发紧,半个字也吐不出。
曦曦这才缓缓抬眼,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发带,抬了抬下巴。
下一息,星星只觉得屁股底下一硌——“哎哟!”
从软垫上滑下,摔了个屁股墩。
惊得若兰蹙眉,蹭了蹭曦曦的肩膀,嘟囔:“吵……”
曦曦眼神瞬间放柔,指尖轻拂过她鬓边碎发,声音低柔:“乖,睡吧,有孤在。”
待她呼吸平稳,他才转头看向龇牙咧嘴的星星,“二弟手闲,不如剥松子。”
说着,从马车食盒里抓出一个袋子,丢进星星怀里。
“剥不完,今晚禁足东宫,抄《道德经》十遍。”
星星捂着屁股爬起来,喉咙禁制刚解,委屈嚷嚷:“大哥!你暗算我!”
“嗯。”
曦曦坦然应下,低头看怀中人,语气云淡风轻,
“再闹,孤就把你学驴叫的本事,拿去教御马监的驴子。”
星星的声音戛然而止,脸涨得通红,大哥绝对故意的,让我在悠悠面前出丑!
媞媞被动静惊醒,“二哥,你没事吧?”
央央将她按回去,“坐好。晃来晃去,烦得很。”
媞媞弯了弯眼睛,乖乖靠回,“央央你真好。”
央央:“……”
我只是嫌麻烦!
星星心里把曦曦骂了几万遍,手上动作却飞快,不一会儿就剥出一小捧白胖的松子仁。
“悠悠,吃,别人可没这待遇。”
他拉过悠悠的手,将松子仁放在她掌心。
盛情难却,悠悠下意识看向曦曦——他闭目养神,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微笑着,将松子仁送入口中,边吃边听星星低声讲述窗外掠过的宫殿与街景。
夜色如墨般洇开。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媞媞转醒,正对上一双冷艳的眉眼。
“央央,”
她坐直身子,眉眼弯弯,带着初醒的柔软,
“这一路,辛苦你了。姐姐……睡得特别香。”
央央别开脸:“举手之劳。就是你口水蹭了我一肩膀,怪黏的。”
媞媞拉她衣料细看——云锦上干干净净。
“哪有?你诓我!”
她看着妹妹依旧板着的侧脸,心尖却像化开一勺温热的蜜。
央央居然……会同我开玩笑了?
这事定要回去说与母后听!
“若兰,我们到……”
话音未落,曦曦已手臂穿过若兰的膝弯与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若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胸膛。
悠悠跟着下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脚步一顿,夜色掩盖了眼底破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