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将一切看得分明。
大哥平日里教训我男女大防,转头就抱着若兰不撒手!
双标!可恶!害悠悠这般伤神!
“央央,随我去瑶华宫吧?母后定备了宵夜。”媞媞温声邀请。
“不去。”央央答得干脆,带着自己的女侍卫,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前面,曦曦抱着若兰走得四平八稳;
身后,媞媞体贴地引着悠悠,星星在一旁努力说着趣话。
悠悠微笑着应和,心里却叹了口气:自己……是不是真的一厢情愿了呢?
清晖阁。
央央推门而入时,墨凌川正临窗而立。
他身形挺拔,却透着孤寂。
“父王。”央央唤道,心尖像被针扎了一下。
墨凌川转身,眼底的寂寥在见到女儿时迅速掩去,换上温和的笑意:“央央来了。可用过晚膳?”
“您还没吃?”
央央走过去,看着满桌凉菜,心疼与一股无名火同时窜起。
她气母亲,更气那个夺走母亲、让父亲如此孤独的焱渊帝。
为什么他们那个家可以热热乎乎,她的父亲却要在这里对着一桌冷饭,独自品尝十几年的孤寂?
“父王不饿。”墨凌川道。
央央不由分说,唤人将饭菜拿去热过,亲手为他布菜盛汤。
“父王,您脸色不好。是不是……心里难受?您和我说说,会好些。”
墨凌川看着女儿忙碌的小手,心中酸涩温暖交织。
挤出一个笑容:“父王……很高兴,能见到你母亲。”
“您看看您自己!为什么不去找她?告诉她您一直想着她!您为什么这样……懦弱?只会自己一个人想,一个人痛?”
“央央,父王能这样远远看着她,知道她过得很好,于我而言……已经是一种幸福。”
“骗人!”
少女的眼中是不解与执拗,
“真正的幸福和爱,是要在一起的!您若真那么爱她,当年为什么放手?现在又为什么不敢去争?”
以她十四岁的年纪,还无法理解成年世界那些复杂的无奈与权衡。
她只知道,若是爱一个人,定要将那人绑在身边,只能对着自己一人笑,绝不可能看着他(她)在别人怀里笑。
墨凌川无法回答,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
央央陪他说了会儿话,才闷闷不乐地回了漱玉轩。
她刚离开不久,朱清便呈上一封南诏加急密信。
墨凌川展开,眸光骤冷。
信上确认,那日密林偷袭他与央央的,确是北竭死士。
他立即修书,令南诏边防严加戒备,提防北竭后续动作。
令他疑惑的是,北竭偷袭失败,却无后续?
这不合理,这不像他们的作风。
正思忖间,左臂箭伤处传来一丝灼痛和麻痒。
他猛地撩开衣袖,就着灯光细看。
伤口看似愈合,但边缘皮肉颜色异常暗沉,按压之下,有麻木感。
毒?
北竭的后手……在这里?他们想要他死在中原?离间南诏和中原的关系?
想着明日出宫,寻可靠的大夫密诊。
翌日,漱玉轩。
墨凌川还没来得及去出宫,宫人就来传话:“五公主,皇后娘娘请您共用午膳。”
央央闻言眼珠一转,“回皇后,让我去可以。得让我父王同去。”
传话的宫人额角渗出细汗。
于是,这场午膳的地点,定在了御花园临水的听澜阁。
墨凌川得知可以同去,心口紧张的怦怦怦。
他期盼着焱渊最好不在,如此,他便能多看看柔儿。也够回味许久。
央央眼里闪着贼亮的光,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能和爹娘凑齐“一家三口”的阵仗,心里的兴奋简直要溢出来。
她亲挑衣袍,翻出一件蓝底绣银云纹的锦袍,就往墨凌川身上比:
“父王穿这件!绝了,衬得您俊朗又贵气,秒杀宫里那位!”
墨凌川的修长手指落在一件墨绿色竹纹锦袍上,声音沉了几分,
“你母亲……喜欢父王穿这款。”
“这款?”
央央一把将袍子抢过来,抻开了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她突然龇牙,嗓门陡然拔高,
“墨绿色?这不就是纯纯的绿色吗?父王!女儿敢断定,母亲她当初绝对是蓄谋已久,要给您戴绿帽子啊!”
她笃定得不行:
“就从她夸您穿墨绿色好看那时候起!分明是给您上眼药,红杏出墙的苗头,那会儿就有了!”
墨凌川一怔,脑海里轰然闪过当年的画面——
柔儿确实是在焱渊驾临墨府那夜后,摸着他身上的墨绿色锦袍,笑得眼波流转,说:“大人,你穿墨绿色真好看。”
他闭了闭眼。
原来命苦从那时候就埋下了。
良久,嘴角却牵起一抹笑意,那里裹着化不开的痴缠,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甘之如饴……”
央央还在旁边气鼓鼓地扒拉细节,越说越激动:
“太气人了!这女人根本就是把您当跳板,借着您的面子勾搭上皇帝!心机!太心机了!”
她说着就要撕墨绿色锦袍。
墨凌川一把将袍子夺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
他捧着那片深绿,眸光深邃得像藏着一汪春水,里面全是姜苡柔的影子,
“能让你母亲喜欢,父王就穿。”
央央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最后只憋出一句气音:“……疯了?”
真是疯了!
这人怎么能爱得这么糊涂,这么没救?
她恨不得当场掏出自己的脑子,看看和父王装的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父女二人来到听澜阁时,姜苡柔已在了。
她今日未着正式宫装,只一身天水碧的软烟罗长裙,外罩珍珠轻纱广袖衫,青丝半挽,斜插一支白玉步摇。
正凭栏望着池中游鱼,阳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脖颈纤细的弧度没入衣领,整个人透着洗净铅华后的柔媚雍容。
在墨凌川眼中,这媚态瞬间勾穿了他十几年来筑起的心防。
他呼吸一滞,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柔儿还是这样,轻易就能夺走他所有注意力,让他连步子都迈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