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苡柔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湿意，心中软成一片，又带着酸楚的甜蜜。
“陛下，臣妾说的不错吧？央央……果真今日扑进我怀里，叫我母亲了。”
焱渊被她的话逗得破涕为笑，虽然眼中泪光未散，却已染上宠溺的色泽，握着她的手在唇边轻吻：
“好，你都对。”
“母后，您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姜苡柔拉过大女儿，“媞媞，母后吓坏你了吧？母后没事，只是需要躺几日。”
看到媞媞的泪水滚落，她抬手擦去，
“如果换做是你，母亲一样会那样保护你。你们每一个，都是母亲最珍贵的宝贝。”
“不要……”
媞媞摇头，扑进母亲怀里，哽咽道，
“女儿要保护母后，才不要母后受伤！以后女儿一定更谨慎，再也不让母后涉险！”
正说着，曦曦和星星互相搀扶着进来，两人胳膊上都缠着绷带固定。
“母后，可好些了？”
“你们俩呢？太医可仔细检查过了？伤得重不重？”
“我们皮实，一点事没有！”。
焱渊目光中满是骄傲和赞许。
“太子和秦王这次做得非常好！反应敏捷，临危不乱，保护了你们母后和妹妹，立了大功！父皇要重重奖励你们。”
星星眼睛倏地亮了，“父皇，是什么奖励呀？”
曦曦却道：“父皇过誉了。保护母后与妹妹，是儿臣本分。母后凤体安康，才是儿臣心中最大的期许与福分。”
星星撇嘴道：
“大哥，你就不能等父皇说完奖励是什么，再表现自己的高洁情操吗？我这胳膊还疼着呢，就指望点实在的慰藉了……”
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语嫣道：“两位殿下真是至情至孝。太医说了，殿下们胳膊上多处淤伤，筋肉拉伤严重，需得好生将养些时日呢。”
“奖励嘛……”
焱渊沉吟了一下，
“其一，赐东宫、秦王府上下三个月双倍俸例，以彰你们护卫之功，慰劳府中属官侍卫今日同样受惊辛苦。”
“其二，准你们休假半月，专心养伤。期间不必上朝、不必处理寻常政务，除非紧急军国大事。好好把身子养结实了。”
“其三，朕私库里的兵器、古籍、良驹，你们各去挑三样。算是父皇……单独给你们兄弟的奖赏。”
星星咧嘴笑起来：“谢父皇！儿臣早就看上您库里那柄流光短刃了！”
曦曦躬身行礼，沉稳中带着感动：“儿臣谢父皇厚赏。定当早日康复，不负父皇母后期望。”
清辉阁内。
央央回去时，墨凌川正倚在榻上，腰间明显不适，却在看到她时，努力坐直，挤出一丝笑容：
“央央回来了？你母亲……她如何？”
央央看着他强忍痛苦的样子，想到母亲腰部的伤，泪水模糊视线。
扑到榻边，按他腰，果然墨凌川痛得抽了一下。
“父王……你是不是……把母亲的伤痛，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墨凌川见瞒不过，语气平静：“不过是些小痛楚，无妨。你母亲……可安好？醒来没有？”
“母亲醒了，但是腰动不了……太医说要静养。”
央央哭着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爱母亲，母亲也不是无情的人……那她当年为什么要离开你？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直以为，是母亲攀了高枝，或者皇帝强夺，可今日母亲舍命相护，皇帝情深，父王默默承受痛苦……
这一切都让她彻底迷惑了。
墨凌川突然明白，这两日女儿看似与姜苡柔和解，原来内心深处仍有隔阂。
他深知蚀骨毒日益侵蚀，身体每况愈下，有些事，是该说清楚了。
再不说，或许就没机会了。
他拉住央央给他按摩腰的手，
“坐吧，父王都告诉你。”
“其实……我和你母亲，都是重生之人。”
央央愕然睁大眼睛：“重重生……之人？”
“上一世，你母亲，嫁给我做侧室。
怀胎七月，是双生子……我因去出京办差离家。主母趁我不在，给你母亲灌下红花……最终，一尸三命。”
侧室？灌红花？一尸三命？！
短短几句话，让央央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这是你母亲对我的心结，也是她重生后，执意要离开我的原因。”
墨凌川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痛悔，
“上一世，我没有保护好她，害她母子殒命……她该恨我，该离我远远的。
央央，父亲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明白，
你母亲她经历过惨烈的苦难，她的重新选择，不是她的错，是命运给她的第二次机会，也是……对我的惩罚。”
央央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
原来如此……原来母亲经历过那样惨绝人寰的事！
她还那样怨恨她、顶撞她、质疑她！
而今天，母亲却用生命保护了她！
“父王……今天母亲为了救我，不顾一切地扑过来，做我的肉垫……我害怕极了，怕她出事……呜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哭得不能自已。
墨凌川将女儿揽入怀中，抚摸她的头发，眼中泪光闪动：“好孩子……明白过来就好，不晚，真的不晚。”
这一夜，父女二人都难以入眠。
后半夜，墨凌川一阵剧烈咳嗽，他猛地侧身，吐出一大口黑血！
“王上！”朱清脸色大变，“您快服了圣药吧！不能再拖了！”
墨凌川摆摆手，脸色灰败，“还没到……时候。你先下去，别惊动央央。”
朱清含泪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只有墨凌川压抑的咳嗽声。
他费力地从怀中取出墨竹莲花香囊，紧紧握在掌心，贴近心口，
“柔儿……我到底该怎么做？”
当初第一次他将姜苡柔骗走，快到关外时。
看着姜苡柔朝焱渊跑去的那一刻，他想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死吧！
他差一点，就将匕首掷向她，然后自己也随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