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飞扑向母亲和妹妹预计的坠落点下方。
曦曦冲向同一位置,喝道:“让开!”,清空了落点。
兄弟二人同时抬起双臂,绷紧筋肉,腰背下沉,扎稳马步,用自己的身体,构筑成保护母亲与妹妹的血肉缓冲!
周遭的侍卫们飞奔而至,趴在星星和曦曦下方的地面,铺设第二层防护。
“砰——!噗!!”
撞击声混合着闷哼响起。
星星和曦曦,承受了母女坠落的大部分冲击力,仗着年轻体健、武功底子,并未骨折,但手臂、肩背的剧痛让他们瞬间白了脸。
姜苡柔的腰部承受了巨大应力。
因为同命蛊痛感的转移,她感觉不到痛,以为没事,挣扎着想起身看央央——
却发现腰使不上劲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母亲——!!!”
央央从姜苡柔怀里爬出来,惊慌地嚎啕:
“您别吓我!母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我再也不顶撞您了!
您别有事……求求您了……母亲!”
焱渊如一道闪电,从楼上冲下,素日里从容不迫的帝王此刻脸色煞白。
“柔柔!”他冲到近前,声音都在发颤。
小心避开姜苡柔的腰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传太医!全部给朕叫来!!”
“柔柔,朕在,别怕。”
“陛下,不如去离这里最近的撷芳殿!”全公公道。
宫门口,墨凌川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楚猛烈,让他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王上!”朱清和侍卫慌忙扶住他。
墨凌川捂住腰侧,眼中是恐慌:“柔儿……是柔儿受伤了?!”
同命蛊的感应不会错。
“去……去万芳台!”
“王上,就算去了万芳台,此刻也未必能见到人啊!奴才还是先送您回清辉阁,再去打听皇后娘娘的消息!”
朱清二话不说背起他。
每一下颠簸都牵扯着腰部的剧痛,那是姜苡柔正在承受的伤害。
撷芳殿内。
焱渊小心翼翼地将姜苡柔平放在床榻上。
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柔柔?柔柔你醒醒,看看朕……”
央央眼睛赤红,扑跪在床边,声音嘶哑:
“母亲,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榻边跪着媞媞、若兰等人,早已哭成泪人,大气不敢出。
太医跑进来,诊脉、检查。
“如何?皇后伤在何处?为何昏厥不醒?”
“回陛下,皇后娘娘……腰脊受到冲力,经脉受挫,虽无骨折迹象,但冲击震荡了脏腑,加之忧惧交加,气血逆乱,故而昏厥。
需以银针疏导,佐以活血化瘀、安神定惊之药……”
“那为何还不醒?!”焱渊的耐心几乎耗尽。
“这……娘娘身体底子尚可,待药力化开,气血平顺,应会转醒,只是这腰伤……需静养……”
“太医你再仔细看看!母亲是不是还有别的伤?”央央情绪激动地抓住太医的衣袖。
“好妹妹,别急,母后会醒的,让太医好好诊治。”媞媞上前安抚。
央央攥住姜苡柔的手,将脸贴上去,痛哭流涕:
“母亲……您快点醒过来……求您了……”
焱渊拿过宫人呈上的温热帕子,为姜苡柔擦拭脸颊和颈间的灰尘血迹。
媞媞带着太医先去偏殿为曦曦和星星看诊。
兄弟俩到底是年轻,武功底子好,加上有侍卫们垫在下面缓冲,除了手臂肌肉严重拉伤、骨头并无大碍。
不多时,语嫣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进来,眼圈红通通:“陛下,药好了。”
“朕来。”
“我来!”
焱渊和央央几乎同时出声。
央央抢过药碗,可看着昏迷不醒的母亲,又犯了难——这药,怎么喂进去?
“给朕。”
焱渊接过药碗,自己含了一口,然后俯身,以口相渡。
他耐心至极,一小口一小口,接连渡了半碗药,确定她都咽下了,才用帕子细细擦拭她唇角。
等了一炷香后,女官的金针疏导和汤药起了作用。
姜苡柔缓缓睁开了眼睛。
“柔柔!”
“母亲!”
姜苡柔费力地抬手,抚摸女儿泪流满面的脸颊,
“央央不哭,吓坏了吧?”
央央扑进母亲怀里,放声痛哭,
“母亲……我错了!我再也不和您闹了,再也不顶撞您,再也不惹您生气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害您受伤……”
姜苡柔心疼地环住女儿颤抖的身体,轻拍她的后背,像安抚幼时受惊的她,
“央央没有错……央央是个极好的孩子,一直都是母亲的心头肉……”
“母亲……”
央央在她的安抚下渐渐止住了嚎啕,像只迷途知返的小兽,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眷恋地轻蹭着。
所有的隔阂、别扭、试探,都在生死关头的舍身相护中冰消瓦解。
“柔柔,哪里还疼?告诉朕,朕给你揉揉。”
央央闻言立刻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我来给母亲揉!”
两人用太医配好的活血化瘀药膏,一人一边,在姜苡柔腰部淤滞的经络处按摩。
“疼吗?”央央一边按,一边紧张地观察母亲的表情。
姜苡柔摇头:“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不疼能晕过去?不疼能动不了?”
焱渊和姜苡柔对视——疼痛转移给墨凌川了。
好一会儿,姜苡柔道:“央央……母亲没大碍了,你……回去看看你父王吧。”
“父王?”
央央一愣,在南诏长大的她对蛊虫之术有所了解,
“同命蛊……难道,母亲的伤痛……转移给了父王?”
姜苡柔默认。
焱渊的脸色微沉,“回去问问你的好父王。”
央央的心彻底乱了。
“母亲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她俯下身,再次拥抱了姜苡柔。
许久,她才松开,眼眶湿润。
殿内恢复了安静。
姜苡柔拉焱渊的手,“陛下……担心坏了吧?”
焱渊的眼眶泛红,定定地看着她,深邃眼眸里翻涌着后怕、心疼。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他想责备她为何不顾自身安危,想告诉她,她对他有多重要,失去她,他会疯掉……
可那是她的女儿,也是他疼爱的孩子。
他知道,即使再来一次,她依旧会义无反顾。
他没有说话,将脸埋进她的掌心,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