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3月5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精神力强大的方文却已经早早起床。
洗漱一番后,方文打开卧室的衣柜。
衣柜里,用帘布挡着,防止进灰。
打开帘布,一股浓郁的樟脑丸的气味。
帘布上还贴着妻子一年前留下的纸条。
【睡衣在上面,内衣在下面,袜子放在抽屉里,脏衣服记得丢在门口的箩筐里,会有人拿去洗的。】
方文露出温馨笑容,妻子邝明珠虽然在美国,还是没有放下这个家。
他取了些内衣和袜子丢在床上,然后打开另一个衣柜。
那个衣柜里,,一套套服饰整齐码放着。
方文取了一套笔挺的军装,那是2年前在南京弄到独立团番号时获得的国民军军服,但和别的军队不同,军服上没有军衔,只有泰山独立团的军标。
这套军服是开会穿的,代表独立团团长身份,另外场合下还有其他服饰,方文又拿了一套风衣,听说桂林多雨,风衣既能遮风挡雨,又便于行动。
看到这些衣物,方文不禁想起远在美国的妻子和还没满周岁的孩子,上次去美国,自己竟然没有到拉斯维加斯看妻子和孩子,心中有些愧疚。
挥去思绪,方文将衣物和日用品放进飞行挎包中。
做好这些,他挎着长长的飞行挎包离开住所。
龚修能就在门外等着:“团长,去食堂吃还是在外面买?”
这个时候,食堂还没做好早餐,方文也没有提前通知食堂准备。
他出声道:“在外面随便买点干净的食物将就吧。咱们得在上午10点抵达桂林。”
说着,两人下楼梯,进入电梯内,不一会便下到一楼大厅。
“总经理早。”大厅工作人员道。
“早上好。”方文微笑点头,和龚修能走到总部大楼后面的院子里,开着一辆汽车出门。
汽车在仰光街道上穿行。
此时的仰光,因为战争的阴云,多了些从欧洲来避难的外国人。
因为局势的紧张,英国人也在加强安全保障。
街头巷尾,英国士兵和印度缅甸裔警察来回巡逻,维持着秩序。
街上的店铺已经开张,还有报童挥舞着报纸,用缅语和英语高声叫卖着最新的战事消息。
在驾驶汽车行驶的过程中,方文也在观察着路边的店铺,准备买2份早餐。
他还没选好,副驾驶的龚修能就指着一个方向道:“团长,那家店的东西不错,我和赵君平去吃过。”
他指的位置,很热闹,有英军士兵和本地人在店铺内就餐。
“是吗,那就在他家买。”方文在店铺路边停车,龚修能下车过去。
过了会,龚修能拿着两提荷叶包过来,上车。
“团长,我买的是炸鱼饭。”
方文点头,发动汽车向码头那边开去。
没过多久,汽车驶入码头区的水上机场。
两人从车上下来,直接去到停机码头。
在那里,方文拿起龚修能买的炸鱼饭,解开荷叶包。
荷叶包里,上下两层,上面是用本地米粉包裹的罗飞鱼块,炸得焦黄,下面是缅甸本地的籼米饭,颗粒分明。
方文咬了口,食物上带有浓郁的缅甸咖喱味,这种姜黄和罗望子组成的咖喱配方带有微酸口感,再搭配辣椒、蒜、鱼露、柠檬汁调配,吃起来还能接受。
几口吃完早餐,方文打开舱门进入驾驶舱,发动飞机,用异能检查飞机情况。
异能观察下飞机情况良好,方文便让龚修能解缆绳关舱门。
飞机调转机位,在水面滑行加速,飞上天空。
这次的飞行,因为桂南沿海区域被日军占据,无法再从桂南飞往桂北,因此飞行航线改为仰光--缅北——滇南——桂林,航程1800公里。
其中,在缅北基地,飞机降落了一次,接上五名警卫人员登机,继续飞行。
5个小时多后,经过一次空中加油后的飞机抵达了桂林上空。
下方的桂林城,有很多地方都是残垣断壁,看起来是被日军轰炸过。
龚修能不禁问道:“团长,这座城看起来没多大,怎么会选在这里开会?”
方文回道:“桂林是西南抗战大后方的核心枢纽,既是桂系的战略大本营,也是连接华中、华南与西南的交通要地。城虽小,但战略意义重大。”
说着,方文驾驶飞机向城东的江边飞去,那里停泊着一架泰山炮舰机。
随后,无线电传来呼叫提示。
是泰山步话机给桂系留下的专用频率。
方文接通。
“方团长,就是这里,水面上没有障碍物,你可以直接降落。”
“好的。”
方文挂断通讯,控制飞机降落在江面上。
飞机靠岸,舱门开启,龚修能先跳上码头,将缆绳捆好。
随后,方文关闭发动机,吩咐机舱内的5名警卫人员:“你们待在飞机上,不要让任何人进入飞机。”
“是。”五名从缅北基地调来的警卫高声回复。
随即,方文走出飞机,就迎来了热烈欢迎。
是桂系航空队的人。
黄队长带着航空队成员迎了过来。
“方团长,又见面了,这些日子,我和航空队的同袍们经常想起你,那段时间在你的指挥下,我们打的太漂亮了。”
方文微笑与其握手;“都是大家精诚团结一致,才能做到的,方某可不敢贪功。”
“方团长谦虚了。”
黄队长正要说下去,有士兵跑过来报告:“队长,我们的飞机回来了。”
大家看向天空,东边有两架炮舰机先后飞了过来。
黄队长连忙解释:“这是我们去粤北,粤西接的参会人员,方团长请稍后,我去接下机。”
方文微笑点头,随即,黄队长快步走向另一个码头。
两架炮舰机先后降落,在码头位靠岸。
飞机上下来一干人等,有身穿国民军军服的军官,也有普通服饰的。
这些人受到了黄队长他们的热烈欢迎,随后,坐上汽车驶向城内。
送走了人,黄队长快步回来。
“方团长,我们也走吧,宴会在中午举行,就在行署内。”
方文点头,带着龚修能坐上黄队长的车。
汽车驶出水上机场,黄队长一边开车,一边滔滔不绝。
“自从我们桂南防卫战结束后,日军一直就盘踞在桂南沿海,没有再发动进攻。我们航空队也被调回了桂林,听说咱们航空队还要扩编,方团长,你可要多卖点飞机给我们啊。”
方文微笑不语,这种军事采购,真正做主的可不是黄队长这种级别,而且目前飞机产能非常紧张,很难抽出战机份额卖给桂军。
黄队长见方文没有表态,机灵的换了话题。
“如今的桂林,因为各地内迁,人口大增,说是广西第一重镇也未尝不可。”
方文看着街道边穿行的人流:“是啊,人很多。”
见方文说话了,黄队长谈性大涨:“战前桂林人口也就10万,到今年,因战事内迁增至30余万,为此市区划分为东、南、西、北四关及郊区,设立难民收容所、救济会。还由宪兵与地方保安队共同维持社会治安,到现在都没发生大规模难民骚乱。”
“这些人口会怎么安排?”方文问道。
“工厂会招募一批工人,武汉广州沦陷后,很多工厂都迁到桂林这边,需要大量劳动力。另外,我们还会从这些人中招募士兵参与抗战,这个月,我们就招了3000兵员。”
两人聊着,没一会便到了行署。
黄队长带着方文2人,去到行署的招待所中。
“给方团长安排两间房。”
“抱歉黄队长,来参会的人太多,没有多余的房间,只能开一间。”招待所的服务员道。
“你”
黄队长还没来得及发怒。
方文便出声道:“没事,一间也可以,但得有两张床。”
“是有两张床的。”服务员连忙回道。
见此,黄队长也就不怒了:“那好吧,方团长,你在这里暂时休息,一小时后会有人来接你去参加宴会。我就先走了。”
说完,黄队长抱拳行礼离开。
招待所的服务员也拿着一串钥匙离开柜台,“方团长,请跟我来。”
他领着方文上楼,在二楼第三个房间停下,用钥匙开门,随后将钥匙解下:“这是房门钥匙,请拿好,如果掉了,可以找前台,我们有备用的。另外,有什么需要,请和我们说。”
“嗯。你去吧。”方文接过钥匙,交给龚修能,两人提着行装进入房间里。
在客房里,方文取出军装换上。
等待桂系的人安排。
半小时后,房门被敲响。
龚修能起身去开门,问清对方身份后转头报告:“团长,是12集团军的参谋长,他想和你谈谈。”
12集团军,方文在广州战事期间,与其合作过,可惜当时12集团军后继无力,不然还能扩大战果。
这支部队虽然不强,但也掌握着粤北的防御,方文必须与其打好关系,才能更好的联合粤地军队一同抗日。
是以,方文起身道:“请张参谋长进来。”
龚修能让开,一位身穿国民军军服的高级军官走了进来。
他满面笑容:“久仰方先生大名,今日终于见到真人了。却没想,方先生竟然知道我。”
方文故作热情上前两步,握住对方的手:“咱们可是一起打过仗的,张参谋长设计的沿河突击计划我可是记得很清楚。”
听方文这么一说,张参谋长笑意更盛。
“我这次代表12集团军参加联战会议,一方面是想要与桂军联合抗敌,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趁此机会见见方先生。”
“见我?”方文惊讶道。
“是啊,12集团军虽然在粤北山区,但也有可降落起飞的水域,正想从泰山航空购买一批炮舰机用于和日军战斗。”张参谋长说出了来找方文的目的。
对此,方文突然想明白了。
正是重庆方面开了口子,购买了泰山的军用飞机,这也让桂军和粤军可以主动购买,不用担心重庆方面刁难。
但现在的泰山军工,已经没有多余的飞机产能可以为桂军和粤军提供炮舰机了。
八路军和新四军的飞机是绝对不能断的,要想提供给桂军和粤军,就得减少重庆方面的飞机订单。
但现在,30名重庆飞行学员已经入学,再临时减少供应量可说不过去了。
方文感觉有些头痛,这军购不要的时候,谁都不理会,一旦大量购买了,又生产不过来。
他估计,中午的宴会还会有同样的情况出现,该如何应对呢?
客房内,方文含糊和张参谋长交谈,反正不给准话。
还好没过多久,桂军的接待人员就过来了。
带着一群参会人员离开招待所,前往宴会地。
他们走到行署内一个临时布置的宴会场,由接待人员指引在不同的座位坐下。
方文作为空军系,被安排到了黄队长那桌,倒也可以清闲下。
热腾腾菜肴上桌,行署白主任起身举杯。
“诸位,李将军前往第四战区前线督导战事,本次联战会议由我主持。白某先干为尽,感谢诸位前来支持。”
他仰头一口喝下,其他人也举杯同饮,方文亦然。
一杯酒喝了,大家逐渐热闹,推杯换盏间说话声在场内回荡。
方文除了和黄队长喝了一杯外,却没有更多动作。
他已经明白这次联战会议自己的定位,还是留下精力应对多方采购要求吧。
宴会持续了一个小时,白主任起身:“诸位,下午2点在隔壁的礼堂开会,我就先走了。”
他一走,便有人陆续离开,方文也正好找借口返回招待所。
也没待多久,桂系的接待人员就来通知大家开会去了。
方文再度出门,跟着人群前往礼堂。
所有人进入礼堂在贴有名字的座位坐下,白主任走到讲台中央,身后的参谋立刻展开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牛皮纸面上用红、蓝铅笔标满了日军据点与我军防线,桂南钦州湾的位置画着一个醒目的红圈。
“诸位,”白主任的声音透过挂在梁上的铁皮喇叭传出,“上月委员长来电,严令第四战区‘死守华南门户,不得再退’。今日请各位来,不是唱高调,是要把‘怎么守’说透、做实。”
他抬手点向地图上的阳江:“日军在桂南盘踞不去,又增兵粤东,目标很明确——先取阳江,再攻南宁,把西南大后方拦腰斩断。眼下12集团军守粤北,桂军守桂南,地方部队守沿海,可各自为战,迟早被鬼子各个击破。”
话音刚落,后排就有人站起来,是粤东保安旅的陈旅长,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黄呢军服,领口的领章磨掉了边角:“白主任说得在理!可我们缺家伙啊!日军飞机天天炸,我们连防空炮都没有几门,现有的高射炮还是十年前的老古董,炮弹都凑不齐三基数,再不想办法,迟早守不住!”
“陈旅长的话我替他补一句!”12集团军的张参谋长立刻接话,目光扫过方文,“我们12集团军在粤北与日军对峙,将士们用步枪打飞机,可方团长的战机却能在桂南和你们桂军配合作战把鬼子打得落荒而逃。如果我们12集团军也有这种战机,我觉得12集团军也能打回广州城。”
这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桂军的一名团长拍着桌子道:“我们桂南血战,弟兄们用手榴弹炸坦克,方团长的炮舰机一来,鬼子的装甲车队就成了活靶子!现在航空队要扩编,我们也想换好家伙!”
所有目光都聚到方文身上,连白主任也侧身看向他,语气带着期许:“方团长,泰山航空的炮舰机经过战争考验,非常适合桂粤两地的山地作战。你说说,能不能给各部队匀出些炮舰机?哪怕先给桂军和12集团军各配一个中队,也好稳住防线。”
该来的还是来了,在大家注视下,方文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