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电波回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却也更暧昧。
纳粹元首既未同意伦德施泰特撤出敦刻尔克的请求，也未斥责戈林空军的不力，只下令“陆海空协同，务必于三日内肃清包围圈残余盟军，不得再给其撤退机会”。
这份模棱两可的命令，成了陆空矛盾的又一剂催化剂。戈林将其解读为“元首仍信任空军主导收尾”，连夜下令集结西线所有可用战机；伦德施泰特则暗中命令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做好进攻准备，一旦空军再失手，便强行突破滩头防线。
6月1日清晨，敦刻尔克的天空格外澄澈，昨夜的大雾彻底消散，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海面上，将盟军的船只、滩头的士兵映照得一清二楚。
这是最适合空袭的天气，也是盟军最不愿见到的景象。
海峡对岸拉姆斯盖特港，方文看着天空若有所思。
大战将至的肃杀笼罩在整个多佛尔海峡。
调度军官小跑而来。
“方先生，收到伦敦的电报，是给你的。”
方文接过电报。
上面只有简短电文。
【空运合作结束，水上飞机将由军队接管。你的人可以乘坐接管人员的车辆返回伦敦。至于你的事情，到伦敦后再谈。】
看完电报，方文对身旁的龚修能说：“让我们的人集合。”
“是。”龚修能跑开，大声呼喊。
过了小会，106名飞行员集合。
方文站在队伍前：“我们的事情已经结束了。英军会接管所有水上飞机。需要留5名懂水上飞机维修的飞行员为他们提供售后服务。我点到名的出列。”
他点了5位泰山民航的飞行员，在5人出列后问道。
“留在这里属于自愿，可以获得特殊津贴，伦敦办事处会在以后衔接你们生活事宜。有没有人不愿意？”
在没人回复后，他继续道：
“那好，其他人解散，整理行装，带上自己的东西不要遗漏了。”
队伍解散，飞行员们开心回到临时住所中。
方文向五人交代：“其实工作没什么难度，你们主要是讲解水云一型飞机的维护。他们有专业的机械师，并且配的有翻译，不用担心交流问题。”
其中一位飞行员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方文心想，如果按历史发展，得五年时间。
可这期间，自己肯定会再回欧洲的，那时候自然能将人带回去。
“一年以内，我会带你们回去的。”
有了总经理的承诺，五人再无担心。
一小时后，飞行员们整理好行装，与港口的英国飞行员告别。
双方在这几天时间里合作，有些惺惺相惜，相互还交换了礼物。
英军飞行员中军衔最高的亨特中校走到方文面前，拿出一个长木盒。
“方，很高兴能和你合作，我们一起拯救数万士兵。这是送给你的小礼物。”
方文接过礼物，当着中校的面打开。
盒子里面是一支派克金笔，还有英空军徽章，显然是定制款。
礼物很好，很有纪念意义。
方文也拿出一份礼物回赠，是泰山航空自己的定制飞行纪念徽章，原本是准备给来英国的飞行员发放的，正好多了几枚备用。
接过精美的飞行纪念徽章，亨特中校问道：“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
方文微笑道：“泰山，我公司的名字，也是中华一座非常有名的山。希望我们的友谊能像泰山一样恒久。”
这话让中校很开心，郑重收好。
这时，调度军官过来。
“车队来了。”
方文点头，让飞行员列队等待。
过了会，4辆客运汽车开了过来。
从前面两辆车上下来30几名军人，带队的是之前因为白日行动失败离开的斯皮尔少校。
显然因为他们会驾驶水云一型，又被派了回来。
方文与其握手，将留下的5位东方飞行员介绍给少校，进行了交接。
交接完毕，101名飞行员登上客车，在英军的目送下离开港口。
5个小时后，客车驶入伦敦。
灰蒙的天色下，城市内并没有因为法国的战事而混乱。
至少现在德国的飞机没有飞跃海峡来轰炸这里。
客车在泰山航空办事处停下，方文和飞行员们下车。
办事处的经理连忙过来：“总经理，他们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
“伦敦办事处的资金够用吗？”方文问道。
“这个季度专卖店的款项因为战争还没有送到巴黎，总部同意使用这笔资金。”办事处经理回道。
方文点头：“准备一辆车，再配个司机。我要是不回来了，他就把车开回来。”
“是。”
经理去忙活了。
过了会，一辆黑色汽车开过来，司机从驾驶位下来，自觉坐在后面。
方文坐上驾驶位，开向伦敦郊区的宾利小修道院，那是英空军总部所在。
汽车在大门口停下，卫兵问询检查，然后上报。
过了会，一名军官从里面出来，带着他进入建筑中。
相对于伦敦，这里的气氛紧张得多，过往的军人行色匆匆。
方文被带上2楼，右手第三间房。
在那里，一位少将军衔的男子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佛格森。很高兴你能参与抗击纳粹的战斗。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你为什么想要参战？”
“因为我喜欢。”方文毫不保留的回道：“另外，我从没驾驶过英国的战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你对我们的战机不了解，一般来说，都需时间来掌握。”
对此，方文自信回复：“我觉得我可以很快就能上手。在过去几年时间里，我开过飞机不少于10种型号，各种机型我都接触过，也都很快就能掌握如何驾驭它们。”
少将点头：“我也听过一些你的传说。那就这样，你去霍恩彻奇机场，会有人为你安排的。”
“我有个要求，这次参战，我不想暴露身份，能否做一些伪装。”
“怎么伪装。”
“戴一个面罩。”
“可以。”
霍恩彻奇机场，位于伦敦以东25公里处。
它与比金山机场、曼斯顿机场并称肯特郡机场群，是敦刻尔克空战的一线作战机场。
6月1日中午1点，一辆军车开进了机场。
车上下来两人，一位是空军军官，一位是带着面具的方文。
他的扮相，让匆忙备战的地勤和飞行员忍不住侧目。
两人走到一个机库前，军官与机库里的人交接。
“这是特别飞行员，他将驾驶这架喷火式，你们要配合好他。”
说完，军官便站在一旁看戏。
机库里的几位地勤人员不知道该如何与方文沟通，干站着。
方文主动出声，用带有伦敦腔的英语道：“我先上机看看。”
说着，他便推着登机梯，直接登上飞机。
进入驾驶座舱，方文便启动机械感知对飞机进行全面了解。。
宽大的翼展表明其水平飞行有着良好的稳定性。
机重嘛，空重应该是2吨多点，载重3吨。
动力系统是劳斯莱斯“梅林”iii型12缸液冷发动机。
方文启动发动机，感知到其最大功率1030马力，和泰山的西罗改进型航空发动机功率差不多。。。
防护性能方面，驾驶舱配备8毫米装甲板，油箱带自封装置。
一番机械感知下，方文已经对飞机了解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二三分，只需要起飞一次就能全部了解。
但现在还不能飞，他发现了飞机有一个小问题。
起落架的液压装置坏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问题，这架飞机才会停在机库修理。
方文站起身，顺着登机梯滑下。
“兄弟们，我知道起落架不好修，但我有个小窍门。要不让我试试？”
几位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机械师下意识让开。
方文走到坏掉的左起落架，从旁边工具箱取出工具拆开外壳。
喷火式战斗机的起落架部分采用了液压气动减震技术。
起落架的收放使用液压缸来实现，不过为确保安全高效运行，在液压缸的设计上有一些巧妙的改进。
起落架有多个运动轴、不同的扭矩臂和锁定机构。
所有三个起落架支柱都由同一套泵、阀和油箱组成的控制系统操作。
起落架的收放必须同步进行，要么全部收起，要么全部放下。
问题就出在左前起落架的扭矩臂上，一个很小的弹片卡在其中，导致无法传动。
方文将弹片取下，调试了下，感觉不会影响起落，便将外壳装回。
随后起身道：“修好了。现在我要试飞下，请帮我联系调度塔台。”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军官惊讶，不敢置信：“你确定能飞？”
“我确定，如果出了问题，我负全责。”带着面具的方文回道。
都这么说了，又是少将安排的，军官转身出去。
过了阵他回来，还带来了另一位穿着飞行服的军官：“这位是230中队的中队长，我已经和塔台说了，你现在可以在2航道起飞，如果你能飞好，就可以加入他们中队参战。”
那位穿飞行服的军官也出声道：“我们中队需要优秀的飞行员参战，如果你行的话。”
方文点头，与机库里的地勤人员沟通。
随即，油料加满，地面清理，方文登上飞机启动发动机，控制飞机滑行出机库。
外面的地面指挥人员用旗帜指引，飞机驶入2航道。
随后，飞机在航道上加速滑行，速度到达后飞上天空。
下面的英空军军官看着飞机在空中做出的各种标准动作，已经不再怀疑方文的驾驶能力了。
这种飞行员表现出的，甚至比航空队的普通飞行员还要好得多。
6月1日下午3时。
柏林方向有大股机群出发，至少150架，是he-111和ju-87，还有bf-109护航。
机群在距离多佛尔海峡100公里的位置时，被英军的雷达发现，虽然不能确定具体数量，但英空军还是派出了大批战机出发拦截。
德军机群先出现在敦刻尔克上空。
敦刻尔克海滩上的防空警报凄厉地响起，原本有序登船的士兵们瞬间乱作一团，却又在军官的嘶吼声中迅速卧倒，或涌向滩头的防空工事。
海面上，盟军的驱逐舰立即调整航向，高射炮炮口齐刷刷指向天空射击。
德国人的轰炸开始了，大量的航空炸弹落向下方。
霍恩彻奇机场。
战斗警笛长鸣。。
座舱内有一个凹槽，专门安放着泰山步话机作为空中无线通讯装置。
方文打开步话机，喇叭传来中队长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各机注意，德军机群已接近敦刻尔克，正在向滩头船队轰炸，第一波支援已经出发，我们是第二波，立即升空支援！”
飞机一架架加速升空，很快就轮到方文，他平静操作，梅林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战机如离弦之箭般滑出跑道，直冲云霄。
飞机升空后，步话机中就传出中队长的声音：“幽灵，你和我一组，4指阵型，你在右，明白吗？”
方文回复：“明白。”
随即驾驶飞机飞往指定位置。
四机“手指”编队，是英军喷火战机的核心阵型。
4架战机呈扇形散开，像张开的手指，彼此间距约200米，既能保持目视联系，又不会因过于密集而被一枚炸弹波及。
整个第十航空队，组成了三个四机编队，飞过多佛尔海峡，前往敦刻尔克空战域。
二十分钟后，航空队抵达目标区域。
前方的战况激烈无比。
爆炸浓烟和穿梭子弹光影密布天空，坠落的战机拖着长长的火尾，像流星般砸向海面或滩头，激起冲天的水花与烟尘。
一架英军喷火战机被两架bf-109夹击，机翼被机炮撕裂，飞行员挣扎着跳伞，降落伞刚张开，就被一枚流弹击穿，瞬间化作飘落的碎布。
德军的箱型护航阵型严丝合缝，轰炸机群在中间疯狂投弹，bf-109则在外围游弋，专挑落单的英军战机下手。
还有潜伏的猎杀者。
因为太过于混乱，就连方文都没有发现。
第十航空队的三个四机编队刚杀入战团，就遭到德军空中猎杀者的凶狠切割。
四架bf-109突然从云层俯冲而下，直扑第十航空队侧翼，那个4机编组反应不及，长机机翼被炸开一个大洞，战机失控翻滚。3架僚机急于救援，阵型瞬间出现缺口。
随后，又有10架bf-109冲进了第十航空队。
“该死！他们在使用孤鹰游猎战术，我们不能再以编队被动应战，所有战机也使用孤鹰游猎战术！”步话机里传来队长的怒吼，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杂音，他第一个脱离了编队飞行状态。
孤鹰游猎战术又叫单机游猎阵型，这种战术并非预设的编队形态，而是空战中编队被打散后，飞行员被迫采取的独立作战模式。
德军战机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解散编组，以孤鹰游猎战术进攻，确实有奇效。
此时因为主机中队长的脱离，从而导致僚机的方文陷入空中乱战，已经没有友军可以依靠了。
他猛地拉杆，喷火战机如灵蛇般避开射来的两行机炮弹，余光瞥见中队的两架战机被击中，凌空炸成一团火球。
（英国331战斗机中队的喷火式v型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