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讲,一个看上去十二、三岁的男孩被超级斗罗抓住怎么可能逃脱。然而,被抓住的男孩突然扭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孩童纯真面容截然相反的、充满了邪异的笑容。
下一秒,被握住的男孩竟然猛地爆炸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肉块、诡异的液体、甚至是一缕缕色彩斑斓的气体,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朝着实验室的各个缝隙、通风口、乃至魂导屏障的薄弱处四散飞溅、逃逸。
“混账!”他知道这男孩能力的诡异之处,这些四散逃离的躯体部分,只要有他的一丝血肉成功逃脱,就相当于男孩完全跑掉了。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带着身边的几名强者,如同黑色的旋风般冲出了实验室,追着那些四散的身影来到了明德堂地下更复杂的通道之中。
只见那些肉块、液体、气体以各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和速度穿梭,眼看就要突破到地表区域。教主眼中厉色一闪,哪怕会波及到地上的明德堂学员,引起轩然大波,他也决不能让这个不可控的“怪物”就这么跑掉。他周身魂力再次疯狂凝聚,准备发动无差别的大范围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是一个极为动听的女声,清脆中带着一丝天然的冰冷,但仔细品味,那冰冷之下又似乎蕴藏着某种奇异的温柔,仿佛冰雪初融时滴落的清泉。
“这里是明德堂,你们别在这里胡闹啊。”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安抚效果,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原本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抚平,连空气中弥漫的杀机和焦躁都为之一定。
听到这个声音,正准备不顾一切出手的男人猛地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忌惮,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四散奔逃的肉块、液体和气体,如同时光倒流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汇聚、重组。眨眼间,男孩南宫黠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通道中,脸上那诡异的邪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委屈。
他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哇呀一声,迈开小腿就冲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一把抱住了来人的手臂,用小脸蹭着,带着哭腔告状道:“晴萱,他们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被他抱住手臂的,是一个少女。
这少女看上去大约只有十三岁左右的年纪,身量还未完全长开,但已然显露出令人屏息的绝世姿容。她拥有一头柔顺的及肩灰发,发丝细腻带着淡淡的光泽,如同月夜下的薄雾。她的肌肤白皙胜雪,五官精致得仿佛是造物主最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眉眼如画,琼鼻挺翘,唇瓣粉嫩如同初绽的樱花。虽然年纪尚小,但那份清冷与温柔奇异交融的气质,以及那已然初具规模的倾城之貌。
少女伸出白皙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手臂上的男孩,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你要是能正经一点,就不会有人想着‘欺负’你了。”她的动作和语气,像是一个姐姐在管教顽皮的弟弟。
然后,她抬起那双清澈而沉静的眼眸,看向脸色依旧难看的男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小乌,这个孩子虽然的确需要管教,但不要在这里。这里是明德堂,上面还有很多学生在学习和研究,动静太大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岁的绝美少女,对着一个气息恐怖、明显是是超级斗罗的强者,用一种近乎长辈叮嘱晚辈的口吻,称呼对方为“小乌”这个明显是小名的昵称这场面无论怎么看都充满了违和与怪异。
那个被称作“小乌”的男人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度不适应的表情,但他还是强压下怒气,沉声道:“是他要擅自离开帝国,我只是在阻止他。还有我不是说了,在外面不要这么叫我吗?”
少女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浅笑,那笑容让她本就绝美的容颜更添几分生动:“抱歉,一时着急,说顺口了。”
挂在她手臂上的男孩立刻趁机继续告状,小嘴叭叭地说道:“我只是去帮人实现愿望,他们非要抢我的新玩具,还想让她当他们的什么圣女。我保护自己的东西也有错吗?而且我肯定会老实回来的,当初本体宗来抓我们,我不都自己跑回来了吗。
他理直气壮地申辩着,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还特别遵守规矩的乖孩子。
少女那双清澈如琉璃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紧抱着自己手臂、一脸“我最老实”表情的男孩,轻声确认道:“只是去帮人实现愿望,不做别的事情吗?”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敷衍的认真。
立刻把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信誓旦旦地保证:“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啦?就是去帮人实现愿望,然后收取应得的‘报酬’,绝对不会做别的!”他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真诚。
一旁被称为“小乌”的男人,刚想开口反驳,少女却已经将目光转向了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锤定音的意味:“既然这样,就让他去吧。”
她似乎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补充道:“这孩子闲不住的。之前的全大陆高级魂师精英大赛,我们没让他去掺和,那几天他可是在我耳边吵得不行,真是头疼。”语气中带着一丝轻微的抱怨。
“太好了,我就知道晴萱你最好说话了!”男孩立刻欢呼雀跃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冲突和爆炸从未发生过。
“小乌”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内心极度不忿与憋屈。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反驳的话也没能说出来。他身后那几位心腹更是深深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所有人都再清楚不过,在整个教内,有一个人,是绝对、绝对不能得罪的——那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柔美纤弱的灰发少女。一旦触怒了她,无论身份是教主还是元老,所需要承担的后果,都是他们无法想象、也绝对承受不起的。这几乎是一条用无数隐晦教训烙印在每个人心底的铁律。
“小乌”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做了最后一次无力的抵抗,咬着牙说道:“让他去行!但要带上我们的人!必须有人跟着!”
这既是为了监视,也是为了在必要时能及时介入,或者分一杯羹。
少女没有再看“小乌”,而是低头对兴奋的男孩叮嘱道:“去了别惹事啊,记住,现在还不到可以随意掀起风波的时候。”她的提醒意味深长。
男孩拍着胸脯,满口答应:“放心啦!我会‘管好’他们的,出发吧!”他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少女这才抬起头,对“小乌”及其心腹道:“你们也赶紧走吧。刚才的动静不小,已经有些明德堂的学员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了。你们说到底还是不能被公开身份的组织,在这里逗留太久,万一暴露了,麻烦就大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离意味。
“小乌”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他狠狠地瞪了男孩一眼,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憋屈,与几名心腹化作几道模糊的黑影,迅速融入实验室通道的阴影之中,悄然离去。尽管心有不甘,但在少女面前,他甚至连坚持己见的勇气都难以凝聚。
没有人知道他内心深处到底有多不甘心,这不仅是因为他身为教主却一堆人惹不起的憋屈。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份不满也是导致他的性格的一大原因。
然而,这份不满他甚至不敢表达。即便是面对自己的母亲,他也是敢提出异议的,但唯独对那个少女,他真的不敢。
毕竟,他虽然知道母亲对自己没有感情,但到底是自己的母亲,只要不过分,一些违逆还是能接受的。但如果是对那个少女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凤有虚颈,碰之必亡。
他有时候甚至会想:凭什么,你和我明明是一样的。就算有一半是不一样的,但你也并非是原来的那个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和你的差距如此之大?
当然,这些想法他只敢留在心里,他可不敢去质问那个人,更不敢用这句话去质问母亲。
与唐雅分别后,朱明玥和白雪凝就不再耽搁,继续前往了目的地。
她们的速度本就不慢,再加上两人都有细胞武魂,吃喝拉撒睡中,除了睡这一点,白雪凝由于还没完全掌握朱明玥那种半睡眠方法,从而让自己全天无休,其它的事情都完全不用耽搁。
吃喝即便不考虑直接吸收天地元力来补充,单纯的进食,他们的吸收速度也太快了,根本不会浪费时间。排泄就更不会了,两人直接将食物分解得干干净净,即便是纯粹的杂质也能点燃转化成魂力。
速度快,时间多,因此很快就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准确来说是外围,落日森林。
相较于星斗大森林的广袤无垠和原始蛮荒,落日森林显得更为深邃和静谧。魂兽数量和强度也明显逊色于星斗大森林,但越往目的地方向前进,周遭的环境开始发生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起初只是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彩色薄雾如同轻纱般在林间飘荡,为这幽静的森林平添了几分梦幻般的色彩。但很快,这色彩就显露出了它致命的獠牙。空气中的异味逐渐加重,不再是单纯的草木泥土味,而是混合了一种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异味道,吸入肺中隐隐带来一丝灼烧感和眩晕。
毒瘴开始变得浓郁,色彩也越发斑斓诡谲,紫色、绿色、粉红色的雾气交织缠绕,能见度迅速降低。周围的植被也呈现出异常的状态,许多植物的颜色变得过于鲜艳欲滴,或是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显然都蕴含着剧毒。脚下松软的落叶层下,偶尔能看到惨白的动物骨骼,无声地警示着此地的危险。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朱明玥放缓了脚步,侧头看向身边依旧清冷如雪的白雪凝,开口问道:“越往前,毒性会呈几何级数增强。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来对付这里的毒瘴?”
她的语气平淡,但白雪凝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潜台词。朱明玥是想借此机会,亲眼验证一下她对自己那拥有吞噬、分解特性细胞的应用程度。
毕竟,以白雪凝身为雪帝的底蕴,极致之冰的掌控力甚至还在霍雨浩之上,若是再结合她那份对热能操控的独特天赋,理论上她甚至能施展出极致之火的能力。
冰火两极,本是应对世间大多数毒素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然而,前方乃是汇聚了天地至寒至热之气的聚宝盆,周围生长着无数仙品药草。其中不乏一些本身就对极致冰火拥有极强抗性,甚至是以冰火能量为食的剧毒之物。若单纯依赖冰火之力,一个不慎,很可能无法完全抵御,甚至可能引动某些特殊毒素的异变,导致中毒。
但若是能直接动用细胞层面的“分解”能力,将侵入体内的毒素分子直接拆解、转化为无害物质甚至能量,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百毒不侵”。
看着朱明玥依旧那副毫不在意、步伐平稳地向更浓的毒瘴中走去,白雪凝心中了然,朱明玥显然对此有着绝对的把握,毕竟她之前已经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