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失去了武魂防御,身体又因剧痛而反应迟缓的铁力,再也无法避开这致命的洗礼!十数根龙须针精准地射入他周身各大关节、魂力节点以及之前被暗器所伤的创口附近。
“啊——!”更加凄厉的惨叫从铁力口中爆发,龙须针入体的痛苦瞬间放大了数倍,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
与此同时,无数蓝银草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瞬间将铁力彻底淹没。尖锐的草叶刺穿他的四肢、躯干,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恐怖的吞噬之力再次发动,疯狂汲取着他魂帝级别的生命精华。
唐雅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铁力身前,双眸中的暗紫漩涡旋转得更加急速。
她并没有立刻让蓝银草将他完全吞噬,而是俯下身,用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一拳又一拳地轰击在铁力的胸口、脸颊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她甚至抽出随身的短刃,不是刺向要害,而是狠狠地扎进他的非致命部位,肩膀、大腿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所有仇恨,全都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发泄出来。
铁力发出不成声的嗬嗬惨叫,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痛苦和难以置信。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女孩能死而复生,为什么她的力量如此诡异而恐怖。
最后几名幸存的弟子眼见宗主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虐打,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从阴影中窜出的蓝银草无情地吞噬,化为了滋养唐雅的养料。
整个铁血宗,此刻除了被虐打吞噬的铁力,已再无一个活口。
就在铁力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下去,唐雅眼中厉色一闪,准备操控蓝银草给他最后一击,将其彻底吞噬吸收之时——
“小雅——!”
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心痛的呼唤,如同穿透层层迷雾的利箭,猛地从院落入口处传来。
三道身影急速冲入这片如同炼狱般的庭院,正是收到信件后着急赶来的贝贝、霍雨浩和王冬。
他们恰好看到了这令人心神俱裂的一幕:他们记忆中那个温柔坚韧的唐雅,此刻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周身缠绕着诡异的蓝银草,脚下是几乎被吸成干尸、仍在被疯狂吞噬的铁血宗宗主铁力。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息,整个宗门已被屠戮殆尽。
唐雅的身躯在听到那声呼唤的瞬间,猛地僵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击中。
这个声音,早已如同生命的烙印,深深刻入她的灵魂最深处。除了逝去的父母,这些颠沛流离、被仇恨啃噬的日子里,她心底最柔软、最不敢触碰的角落,珍藏的便是这个声音的主人——贝贝。
她怎么可能听错?不需要回头,她就知道是谁来了,那熟悉的语调,那其中蕴含的关切与惊痛,都如同温暖的阳光,试图穿透她周身笼罩的冰冷与黑暗。
然而,正是这期盼已久的温暖,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冰锥,刺得她心脏阵阵抽搐。
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双手沾满血腥,周身缠绕着吞噬生命的诡异藤蔓,脚下是几乎被吸成干尸的仇人,整个庭院如同修罗地狱她是杀人魔,是吞噬他人生命邪魂师。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害怕回头,害怕看到贝贝眼中可能出现的震惊、恐惧、厌恶,甚至是怜悯。那比铁力的重拳更让她无法承受。
她的蓝银草似乎感知到她内心的剧烈波动,吞噬的速度微微一滞,但并未完全停止。地上,气息奄奄、如同破风箱般艰难呼吸的铁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了最后的哀嚎与指控:“救救我她她是邪魂师!”
话音未落,那蓝银草猛地收紧,最后一股生命精华被彻底抽离,铁力圆睁着充满恐惧与不甘的双眼,头颅一歪,彻底没了声息,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唐雅依旧不敢回头,仿佛一尊僵硬的雕塑,背对着入口的方向,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脚步声急促地靠近,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急切。贝贝毫不犹豫地冲上前,越过满地的狼藉与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腥气,从身后,用尽全力,将那个纤细却冰冷、微微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甚至没有先去查看那惨烈的现场。贝贝的手臂坚定而温暖,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温度传递给她。他低下头,声音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尽可能放得轻柔,如同怕惊扰一只受惊的鸟儿:“小雅别怕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让唐雅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她强忍着落泪的冲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避开了他的问题,反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贝贝将脸颊轻轻贴在她冰凉的发丝上,沉声道:“有人给我们送了信。上面详细说明了你的处境和可能的位置。我们立刻就赶来了。”
唐雅瞬间明了,苍白的嘴唇轻轻颤动:“是朱明玥是她告诉了你们,让你们来找我的。”
这时,霍雨浩和王冬也走了过来。霍雨浩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以及被贝贝拥在怀中、却周身萦绕着不祥气息的唐雅,眼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解。
他上前一步,语气诚挚而急切:“小雅老师,你到底怎么了?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是唐门弟子啊!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一起承担!你不要一个人扛着!”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是在她体内盘踞的“异物”,那个男孩留下的细胞,它来到唐雅的大脑深处,唐雅也因此听到了一些声音。当唐雅听完那些话后,她的脸庞再无半点血色。
它说的没错,我已经
“雨浩,你你愿意永远留在唐门吗?!”
这突兀的问题让霍雨浩一愣,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当然!小雅老师,我永远都是唐门的人,唐门就是我的家!”
他心思敏锐,立刻联想到唐雅可能存在的担忧,连忙补充道,语气无比认真:“小雅老师,你放心!我从一开始就和她说清楚的。我欠她的情,我一定会还,但无论如何,我永远以唐门的利益为首。我霍雨浩在此立誓,永不背叛唐门。”
贝贝也紧紧抱着唐雅,试图用温暖化解她周身散发的冰冷与不安,柔声劝道:“小雅,你不要胡思乱想,先冷静下来。跟我们回史莱克学院好吗?”
“回不去了”唐雅猛地摇头,打断了贝贝的话,声音凄怆而绝望,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
她用力挣脱开贝贝的怀抱,踉跄着后退一步,仿佛要与他,与过去,划清界限。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贝贝,那眼神充满了痛苦、不舍,却又有一种近乎自毁的坚定。
“从今以后我,唐雅,不再是唐门门主了。”她一字一顿,声音颤抖却清晰,“贝贝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都在帮我我想最后求你一件事情代替我,成为唐门门主好吗?”
“什么?”贝贝如遭雷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唐雅,急切地上前想要再次抓住她的手,“小雅,你胡说什么!你才是唐门的门主!我早就答应过你,一定会帮你,我们一起重振唐门!你怎么能”
唐雅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不!我不能我不能让我自己玷污了唐门!”
她环顾着这片曾经属于唐门、如今却浸满鲜血的庭院,目光最终落回贝贝身上,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
“唐门是曾经大陆的第一宗门!它不能有一个邪魂师的门主啊!”
她亲手屠灭了仇敌,却也亲手斩断了自己回归光明的路。在她心中,沾染了邪魂师力量的自己,已经配不上唐门门主之位。
贝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恳求,他试图再次靠近唐雅,双臂张开,仿佛要为她撑起一片不受风雨侵袭的天空:“一定会有办法的!小雅,你相信我,先和我们回史莱克学院,我们一定解决这些问题的!你不能就这样放弃!”
唐雅却只是凄然地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混着血污,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她环视着这片如同被血洗过、死寂一片的宗门府邸,声音沙哑而绝望:“在天魂帝国的首都,屠灭了一个宗门满门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贝贝,我不能让唐门因为我而蒙羞。我也不能让学院因为我而为难,背上包庇邪魂师的罪名。”
就在这时,霍雨浩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决绝。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小雅老师,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死寂、仿佛凝聚了无数怨魂哀嚎的恐怖气息,骤然从霍雨浩身上爆发出来。他的眼眸深处,有一股灰色的漩涡在旋转,周身隐约有虚幻的亡灵虚影在挣扎、嘶吼。
一个灰色的魂环浮现,正是伊莱克斯的力量武魂化,亡灵天灾。
尽管他并未完全释放其威能,毕竟他还没有正式接受传承,但仅仅是这股气息的泄露,就让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死亡意味,比唐雅那吞噬生命的蓝银草所带来的感觉,更加阴森、更加令人不适,也更符合世俗对于“邪魂师”的刻板印象。
“小雅老师,你看!”霍雨浩的声音在亡灵气息的衬托下,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你看我这个样子,像不像邪魂师?”
他紧紧盯着唐雅震惊的双眸,语气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刻意引导的坚定:“力量本身,从来就没有正邪之分。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用它来做什么。小雅老师,你身上的力量,我感受不到任何邪恶的气息,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生命掠夺,如同自然界猛兽的捕食。要说谁看起来更像世人所不容的邪魂师,现在明明是我更像。”
霍雨浩这番话,无疑是掺杂了巨大水分的安慰之词。
“力量无正邪”固然有其道理,但唐雅方才确确实实是在用这股力量进行了一场血腥的屠杀与吞噬,纵然是复仇,其手段也已然踏入了禁忌的领域。
而唐雅身上也确实缺乏邪气,毕竟她那吞噬力量本质更偏向于原始的食物链中的狩猎行为。如果所谓的邪魂师的定义,指的是邪气强盛,那唐雅此时那真的不能算邪魂师。
但显然,世人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的定义。这也绝不足以洗刷她屠宗灭门、吞噬尸体的行为,在世人眼中必然会被打上的“邪魂师”标签。
然而,此刻的唐雅心神激荡,理智近乎崩溃,霍雨浩这番看似有理、又以自身更“邪”的形象作为对比的言论,就像是一根突然抛下的救命稻草。
他唯一的目的是暂时稳住唐雅的情绪,骗她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相对安全的史莱克学院再从长计议。他展现的亡灵天灾武魂,那纯粹的死亡与怨念气息,也确实在视觉和感官上,比唐雅更像传统意义上的邪魂师。
不过,在霍雨浩引动亡灵天灾之力,感知周围环境时,他敏锐的精神力也察觉到了一丝极其不寻常的异样——这片刚刚经历大量死亡的区域,太“干净”了。
那些新死之人的灵魂碎片、残存的怨念,竟然消散得异常迅速和彻底,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扫荡一空,这完全违背了常理。一丝疑虑在他心中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