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空洞中的波动极其微弱，微弱到若非柳凡刚刚经历过混沌轮回天劫和对法则层面的变化异常敏感，恐怕都会忽略过去。
那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生灵气息，而是一种更加玄奥的存在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虚空的最深处缓缓苏醒，隔着无尽时空向外界投来一瞥。
仅仅是一瞥，就让柳凡浑身汗毛倒竖。
那感觉，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的蝼蚁，如同凡人仰望无尽星空时的渺小与恐惧。
对方甚至不需要刻意释放威压，仅仅存在本身，就足以让这片天地的法则为之臣服。
“那是什么”
柳凡死死盯着空洞深处，混沌天道剑自发震颤，发出警惕的嗡鸣。
“凡哥，你怎么了？”唐妙妙察觉到他的异常。
柳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空洞深处有东西，很恐怖的东西。但距离太远，隔着无数层空间屏障，暂时威胁不到我们。”
他沉声道：“不过这也说明，混沌祖地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能让那种存在沉睡的地方，绝对不是善地。”
众人心头一沉。
连柳凡都说很恐怖，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那我们还去吗？”星衍真人小心翼翼地问。
“去。”柳凡斩钉截铁。
“越是危险，越说明那里有我们需要的机缘。而且”
他看向唐妙妙：“那种存在既然还在沉睡，就说明它暂时无法出手。我们只要在它完全苏醒前拿到想要的东西，然后迅速撤离，应该来得及。”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慎可能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先休整三天，三天后出发。这三天，所有人全力调整状态，做好最坏的打算。”柳凡收回目光。
众人点头，各自找地方盘膝调息。
轮回空洞虽然危险，但周围残留的轮回之力对修炼大有裨益。
尤其是唐妙妙，她刚收回碎片，又经历了万古轮回大阵的洗礼，此刻对轮回大道的感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柳凡则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开始消化刚才那一战的收获。
混沌天道剑斩灭轮回风暴时，不仅吞噬了大量轮回本源，更从轮回老人的记忆碎片中得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关于混沌祖地，关于十二枚轮回盘碎片，甚至关于圣殿殿主的真实身份。
“原来如此”
柳凡闭目内视，神魂中流转着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轮回老人当年偷走的不是三枚碎片，而是四枚。他将其中一枚献给了圣殿殿主，换取了对方的庇护。而圣殿殿主之所以能活三万年，就是靠那枚碎片中的轮回本源续命。”
“至于混沌祖地，那里不仅仅是混沌大道的源头，更是上古时期，第一批混沌神魔诞生和陨落的地方。轮回老人的记忆里，混沌祖地深处埋葬着一位真正的混沌神魔，虚无的遗骸。而那位神魔陨落前，将自身对混沌大道的全部感悟，凝聚成了三枚混沌道种。”
混沌道种！
那可是比轮回盘碎片更加珍贵的至宝！
一枚完整的混沌道种，足以让一个普通修士在百年内踏入大乘期，甚至有机会冲击长生境！
“十二枚轮回盘碎片，三枚混沌道种”柳凡眼中闪过精光，“这混沌祖地，我必须去。”
他不再犹豫，开始全力炼化体内残留的轮回本源。
这些本源虽然被混沌天道剑吞噬了大半，但仍有部分散落在四肢百骸，需要时间彻底吸收。
三天时间，在紧张的修炼中转瞬即逝。
第三天清晨，柳凡睁开眼，周身气息已经完全稳固。
混沌虚无体在吸收了轮回本源后，似乎又有所精进，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细密的混沌纹路，呼吸间都能引动周围空间微微波动。
他看向其他人。
月璃的银月之力更加凝实，眉心的月牙印记已经化作完整的满月。
小白和小黑的体型又大了一圈，白虎煞气和黑龙雷电中隐隐多了一丝轮回的气息。
星衍真人、赤阳真人、柳影也都各有收获，修为稳固了不少。
最让柳凡惊喜的是唐妙妙。
她依旧盘坐在那里，但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混沌轮回之光。
眉心的满月印记中，轮回盘碎片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引动周围残留的轮回之力向她汇聚。
她的气息，已经触摸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她在冲击渡劫期，轮回盘碎片完全融合，加上之前万古轮回大阵的洗礼，她对这个境界的感悟已经足够了。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真正踏入渡劫。”月璃轻声道。
柳凡点头，没有打扰，因为他知道唐妙妙的修炼境界划分与他不一样。
他走到唐妙妙身边，抬手在她周围布下一层混沌屏障，隔绝外界干扰。
冲击渡劫期是修士一生中最重要的关卡之一，容不得半点马虎。
时间一点点流逝。
唐妙妙的气息越来越强，周身的混沌轮回之光也越来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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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光芒达到顶峰时，她突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金光。
“渡劫给我开！”
她厉喝一声，体内所有力量轰然爆发。
眉心的轮回盘碎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轰隆！”
天空之中，劫云开始凝聚。
但不是柳凡那种恐怖的混沌轮回天劫，而是相对温和的九霄轮回劫。
毕竟唐妙妙主修的是轮回大道，引来的天劫也以轮回之力为主。
九道银白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穿梭，每一道都蕴含着精纯的轮回法则。
虽然威力不如柳凡的天劫，但对渡劫者神魂的考验更加严峻。
稍有不慎，就会被轮回之力拖入永恒的轮回循环，永世不得超脱。
“第一道来了！”月璃提醒。
话音未落，第一道银白雷霆劈落。雷霆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轮回漩涡，漩涡中浮现出唐妙妙前世的种种画面。
那是她以往的记忆，有欢笑，有泪水，有遗憾。
“守住本心！那些都是过去，不要沉溺其中！”柳凡传音道。
唐妙妙点头，轮回剑意冲天而起，一剑斩向那轮回漩涡。
剑光过处，前世画面如同镜花水月般消散，雷霆之力也被剑意吸收大半，剩余的部分轰在她身上，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霆接连劈落，每一道都演化出不同的轮回幻境。
有她与柳凡相识相知的画面，有并肩作战的热血，也有未来可能发生的种种可能。
最危险的是第七道雷霆。
这道雷霆化作一个巨大的未来之镜，镜中浮现出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有的未来里，她与柳凡携手踏入长生，逍遥世间。
有的未来里，柳凡战死，她独自一人守着回忆度过余生。
甚至有的未来里，她因轮回大道反噬，失去所有记忆，变成一个陌生人
“那些都是可能的未来吗？”唐妙妙看着镜中的画面，眼神有些恍惚。
“未来是混沌的，有无数可能。”柳凡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她识海中炸响。
“但能决定未来的，只有当下的你。守住本心，斩破虚妄！”
唐妙妙浑身一震，眼中重新恢复清明。
“对未来如何，由我决定！”
她双手握剑，轮回剑意与混沌寂灭之力融合，化作一道灰金色的剑光，斩向那面未来之镜。
“轮回寂灭…斩未来！”
剑光触及镜面的瞬间，镜中所有画面同时炸碎，那些可能的未来如同泡沫般破灭，只剩下一片深邃的虚无。
第八道和第九道雷霆接踵而至，但已经无法对唐妙妙造成太大威胁。
她凭借刚刚领悟的斩未来剑意，将两道雷霆尽数斩灭。
当最后一点雷光消散时，天空中的劫云缓缓散去。
唐妙妙落地，周身气息已经完全稳固在渡劫初期。
眉心的满月印记更加凝实，轮回盘碎片的光芒也更加璀璨。
“恭喜。”柳凡走到她身边，眼中满是欣慰。
“谢谢你，刚才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可能真的会沉溺在未来幻境中。”唐妙妙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那是因为你本心坚定，否则我再怎么提醒也没用。”柳凡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看向众人：“既然妙妙已经突破，那我们就出发吧。目标，混沌祖地。”
“等等。”
月璃突然开口，指向轮回空洞深处：“那里的波动好像变强了。”
柳凡凝神感应，果然，那股微弱的存在感，此刻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增强。
虽然依旧隔着无数空间屏障，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它在加速苏醒，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柳凡脸色凝重。
他不再犹豫，双手撕裂空间，一道通往古路最深处的通道缓缓成型。
通道另一侧，是一片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星空，星空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团灰蒙蒙的混沌气团在缓缓旋转，那就是混沌祖地的入口！
“走！”
柳凡率先踏入通道，唐妙妙紧随其后，月璃、小白小黑、星衍等人也鱼贯而入。
就在通道即将关闭的瞬间，轮回空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却穿透了无尽空间，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混沌祖地终于又有人去了。”
“希望你们能活着回来。”
通道彻底关闭。
轮回空洞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那越来越强的存在感，在虚空中缓缓蔓延。
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即将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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