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古路第七分支的尽头，是一片旋转着的混沌漩涡。
那漩涡直径不过百丈，却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与声音。
“这里就是混沌祖地入口？”
唐妙妙站在柳凡身侧，轮回盘碎片在她掌心缓缓旋转，与漩涡深处某种存在隐隐共鸣。
柳凡凝目望去，混沌虚无体自发运转，体内源核碎片微微震颤。
他沉声道：“错不了，开天辟地时混沌本源最浓郁之地，我能感觉到里面藏着足以撼动整个玄黄大世界的东西。”
月璃脸色仍显苍白，但眼中月华流转：“古籍记载，混沌祖地自成一体，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曾有先辈进入，百年后方出，外界却只过十载。”
“时间秘境？不仅如此，此处天机完全混沌，我的推演之术只能看到一片虚无。”星衍真人手持星盘推演，眉头紧锁。
赤阳真人周身腾起赤色火焰：“管他什么秘境，来都来了。柳兄，咱们怎么进？”
柳凡没有立即回答，他缓步上前，伸出手掌，混沌天道印记在掌心浮现。
漩涡边缘的气流突然暴动！
轰！
一股磅礴吸力席卷而来，混沌气流化作亿万细丝，缠向众人！
“小心！”
柳凡低喝一声，混沌天道剑自眉心飞出，剑身一荡，灰蒙蒙的剑光如波纹扩散。
那些混沌细丝触到剑光，竟被纷纷斩断吞噬。
“这些气流有灵性，它们在试探我们有没有进入的资格。”
唐妙妙轮回盘一转，轮回之力形成护罩，将柳影、赤阳笼罩在内。
小白打了个哈欠，猫瞳中闪过不屑：“装神弄鬼。”
它尾巴一甩，银色光华如匹练扫过，所过之处混沌气流纷纷退避。
小黑更是嚣张，龙躯一摆直接冲向漩涡中心：“磨蹭什么，走！”
“跟上！”
柳凡当机立断，混沌天道剑开路，一行人化作流光射入漩涡。
天旋地转。
不是空间传送的那种眩晕，而是更本质的混乱，时间、空间、因果、法则，一切都在此刻变得模糊不清。
柳凡感觉自己仿佛被拆解成亿万微粒，又在下一瞬重组。
他竭力维持灵台清明，混沌大道全力运转，才勉强在这片混乱中锚定自我。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景象，让即便是重生仙尊的柳凡，也瞳孔微缩。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
或者说，天空即是大地，视野所及，是无边无际的混沌雾海。
雾气呈现出难以形容的色彩，既非灰非白，又似包容万色，在这片雾海之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陆地。
那些陆地形态诡异，有的如断裂的山峰倒悬。
有的似巨兽骸骨横陈，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凝固的法则光辉，隐约可见内部有道纹流转。
最震撼的，是极远处那三座撑天拄地的阴影。
即便相隔不知多少万里，仍能感受到那三座阴影散发出的威压，那是凌驾于大乘期，甚至超越普通仙人的层次！
“那就是混沌神魔的遗骸？”
唐妙妙声音微颤，她体内的轮回盘碎片震动得几乎要脱体而出。
柳凡点头，目光凝重：“至少是其中一具，另外两座气息不同，应该分别是混沌道种和轮回盘碎片聚集之地。”
月璃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月璃姐！”唐妙妙连忙扶住她。
“无妨。”
月璃擦去血迹，眼中月华却更加明亮：“我体内的月神血脉在沸腾，这里不仅有混沌神魔的气息，还有上古月神族留下的痕迹。”
星衍真人已经掏出数十枚阵旗布下简易防护阵：“此地混沌灵气浓郁得可怕，但对肉身和神魂的压迫也极强。若非我们都是渡劫以上，恐怕刚进来就会被压成齑粉。”
赤阳真人深吸一口气，周身火焰竟被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我的纯阳真火在这里只能发挥三成威力。”
柳凡环视众人，沉声道：“混沌祖地，万物归源。在此处，一切后天修炼的功法和神通都会受到压制，唯有最本源的法则，最纯粹的大道才能发挥全力。”
他看向唐妙妙：“你的轮回大道，我的混沌大道，在此地反而如鱼得水。”
话音未落，雾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那吼声无法用语言形容，仿佛亿万生灵的哀嚎与混沌初开的咆哮混合在一起，直接冲击神魂！
“戒备！”
柳凡踏前一步，混沌天道剑悬于头顶，灰蒙蒙的剑光笼罩众人。
雾海翻腾。
一道阴影由远及近，那不是生物，而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混沌聚合体。
它时而化作巨兽形态，时而坍缩成法则光球，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它身上散发的混乱气息侵蚀出道道裂痕。
“混沌残灵。”柳凡一眼看穿本质，“开天辟地时破碎的混沌意志，经过亿万年孕育出的怪物。没有灵智，只有吞噬与混乱的本能。”
那混沌残灵已扑至百丈外，体积骤然膨胀，化作一张遮天巨口噬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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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
小黑长啸一声，龙躯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百丈黑龙，张口喷出漆黑龙息。
然而那龙息撞上混沌残灵，竟被它直接吞噬吸收！
“什么？”小黑一惊。
混沌残灵形态再变，化作无数触手缠向黑龙。
“退！”
柳凡剑指一点，混沌天道剑化作流光射出。
这一次，剑光没有斩断触手，而是直接没入混沌残灵体内。
下一秒，混沌残灵剧烈颤抖，体内爆发出灰、金、黑三色光华，那是混沌、天道、轮回三种法则在它体内碰撞撕扯！
“混沌之物，当以混沌克之。”柳凡淡淡道。
手掌虚握：“爆。”
轰隆
混沌残灵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混沌气流。
但这一次，这些气流没有消散，反而被柳凡掌心的源核碎片疯狂吞噬。
柳凡身体微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猩红。
“凡哥？”唐妙妙敏锐察觉。
“没事。”柳凡压下源核碎片传来的掠夺渴望，沉声道。
“这残灵体内蕴含一丝混沌本源，正好补益我的混沌虚无体。但此地残灵恐怕不止一个，大家小心。”
仿佛印证他的话，雾海深处，又响起更多低吼。
十道、百道、千道阴影在雾海中浮现！
星衍真人脸色发白：“这这是闯进老巢了？”
“不。”
月璃忽然开口，她指着远处那三座撑天阴影：“它们在守护着什么，看，所有残灵都是从那个方向涌来的。”
柳凡顺着她所指望去，目光穿透重重雾海，落在那座最像是巨兽骸骨的阴影上。
骸骨之下，隐约有九彩光华流转。
那是轮回盘碎片的气息！
而且不止一枚！
“目标明确了，杀过去，取碎片。”柳凡深吸一口气，混沌天道剑飞回手中。
唐妙妙与他并肩而立，轮回盘碎片在身前展开，化作一道旋转的光轮。
“我来助你。”
小白跳到唐凡肩头，猫瞳竖起：“左边三百里，有三只大个的，已到半步大乘层次。”
小黑龙尾一摆：“右边交给我！”
赤阳真人、柳影、星衍真人也各展神通，结成战阵。
雾海翻腾，千灵咆哮。
混沌祖地的第一场血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在众人未曾察觉的极深处，那座轮回空洞形成的裂隙，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混沌祖地蔓延。
空洞深处，一双覆盖着古老尘埃的眼睛，缓缓睁开一丝缝隙。
那眼睛中，倒映着柳凡吞噬混沌残灵的身影。
一丝难以察觉仿佛来自洪荒之前的笑意，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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