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十分钟后,一阵诡异突兀的叫牌声,从底楼角落的一个储物间里传了出来。
“三带一!”
“连对!管上!”
“顺子!顺子要不要?”
“飞机!报单!”
“丫丫呸的!王炸!看你拿什么报单!”
若是看官觉得这声音突变得太离谱,不妨随我一同掀开那扇虚掩的门儿一探究竟。
只见储物间里,陈大柱和紫烟正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几张牌,桌上散乱着扑克。
对面坐着的竟是几只青面獠牙的鬼尸,还有几个高矮胖瘦的路人甲,一群人围坐一圈,正热火朝天的《欢乐斗地主》,气氛和谐融洽,哪里还有半分生死相搏的紧张感?
这个画风只能用《猫和老鼠》做游戏,或者狼与羊在一起玩耍来形容此时的场景。
一只大腿缠着ok绷的鬼尸匆匆跑进来,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主子,伙房那头说,午饭已经按照您刚才点的菜备好了,您看是现在吃,还是待会吃?”
紫烟眼疾手快甩出一对二,管控全场。她头也不抬地嚷嚷:“管上!三带一对报单!饭好了?行,那就吃饱喝足了再继续战斗!”
它应了一声,转身出去。陈大柱疑惑询问:“宝儿,今儿中午吃那些玩意儿真的合适吗?可别等到吃过之后喷鼻血,适得其反。
“哎呦老爸,你放心吧,这些东西是最适合今天中午吃的了。咱们再玩一局就上去。”
楼梯间缓缓上楼的脚步声拖沓又沉重,少时,这俩人互相搀扶着出现在三楼入口。
他们衣袍上溅满暗红色的斑斑血渍,像是在底楼那场“恶战”中凝固的印记与证据。
二人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在“灰尘”覆盖的皮肤上划出两道明亮水渍,凸显得更加“艰难辛苦”,他们每向前走一步都十分缓慢,仿佛是血战到底之后的“疲惫憔悴”。
袁乐梅早已焦急万分的守在楼梯口,见到他二人立刻迎上前去,刚要开口问候,目光触及两人满身狼藉,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连声音都有些哽咽:“啊?你们怎么会弄成这样啊?全身是血,还满头大汗!”当然,这也是两位优秀演员想要得到的满意结果。
旁边的杨万里用理所应当的语气,抢着搭话:“废话!这模样一看就是在底楼跟鬼尸浴血奋战过。你想想,在地狱里走了一遭,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她连忙收敛起惊讶神色,挤出笑容向两人招手:“快到这边坐着歇歇,累坏了吧?”
没想到陈大柱竟从怀里,摸出一双崭新的绣花鞋递给她:“高跟鞋穿在脚上忒累,还是换上这双吧,刚才在楼下已经结过账了。
袁乐梅俏脸绯红,欢欣雀跃的接过来。
两人刚在八仙桌旁的长凳上坐下,百货商店的贾老板与伙计就端着餐盘上楼来了。
“饭来喽!你们看看这些都是好菜呀!大刀牦牛腰片、野生梅花鹿茸、东北老虎鞭、白凤乌鸡肾、大凉山猪欢喜、还有这盆儿刚炖好的柴火土鸡!全都是大补的好东西啊!”
袁乐梅哭笑不得的看着那些名贵食材,杨万里接过餐盘把菜品一一摆好。八仙桌上的清炖土鸡香气四溢,金黄鸡油浮在汤面上,两只硕大肥嫩的鸡腿显得格外惹眼。
杨万里握着筷子,迫不及待的就要去夹那只大鸡腿,但他手腕却被陈大柱在半空一把按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好在这时袁乐梅恰巧端着一盆温水走过来,对杨万里轻笑道:“陈先生是让你先来洗手,再吃饭才卫生。”
“哦对对对!陈先生说的太好了!讲究卫生才能健康生活嘛!”杨万里讪讪地收回手。
并跟着众人轮番洗手。刚刚擦干手掌,目光又黏在那两只肥嫩鸡腿上。他伸出筷子去夹,可是这次又被陈大柱在半路上拦下。
袁乐梅瞧着陈大柱两次的反常举动,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转头笑劝杨万里:“人家在楼下跟鬼尸拼死搏杀,耗了多少的体力精力,难道你就不能让着点儿有功之臣?”
“哦对对对!瞧我倒把这茬给忘了。”杨万里拍拍脑门,立刻利索的夹起一只鸡腿放进陈大柱碗里:“陈先生为大家出生入死,劳苦功高,理应吃最好的,我吃鸡胸肉就行!”
袁乐梅抿嘴轻笑,没再多说话。可是陈大柱接下来的神仙操作,却让她瞬间润红眼眶,热泪像开闸的洪水,失控地涌了出来。
只见他放下自己的碗,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将鸡汤里的另一只鸡腿也夹到碗里。
再将鸡腿上的嫩肉顺着肌肉纹理一丝丝的剥下来,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有所闪失。
他又用勺子细细撇去鸡汤表面的浮油,舀了半碗清澈澄亮的汤汁,把撕好的鸡肉丝拌在里面,才端着碗走到柯起轩的担架前。
他蹲下身去,把碗放在一张小凳子上,左手慢慢悠悠地托住柯起轩的后颈,右手拿着勺子,一勺勺慢慢喂进他嘴里,眼神专注又温柔,生怕稍一用力就触碰到对方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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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乐梅看着这一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泣不成声却又不愿打扰。
她的心里十分清楚,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自己早已被他的温柔与担当彻底俘虏。
“如此盛开怒放的一朵牵牛花,我一定要把它亲手摘下!”这个念头在心底愈发坚定!
可是随即又泛起一阵苦涩:“只是起轩怎么办?背叛他?抛弃他?不行!绝对不行!”
“这些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恶劣词语,不应该出现在我的贞洁牌坊上。可是这朵娇艳欲滴的牵牛花,又是那么让人痴醉神迷。”
“夹到嘴边的肥肉片子,我万万舍不得拱手让人!唉!真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啊!”
她正胡思乱想,陈大柱已喂完半碗鸡肉汤,轻手轻脚地把碗放回桌上,重新坐下。
又见他拿起筷子,夹了两只鸡翅膀,分别放进袁乐梅和紫烟的碗里,自己则夹了两只鸡爪子,微笑解释:“女孩子应该多吃鸡翅膀,好梳头;我吃这两只鸡脚,好抓钱财!”
一句带着浓烈乡土气息的习俗玩笑话,瞬间驱散了堵在袁乐梅心头上的郁结情绪,也让她愁到“川”字型的柳叶眉头得到舒展。
袁乐梅悄悄拭去印在眼角的斑驳泪痕,指着汤盆儿里的那只鸡头,俏皮地问道:“那这个鸡头给谁吃合适呢?又有什么说法呀?”
陈大柱放下碗筷,朝蹲在角落里吃饭的一个佝偻身影招招手:“潘驼背儿!过来!”
这潘驼背是个地地道道的蜀川人,瞧他立刻端着自己的饭碗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陈先生,您喊我干啥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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