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子的庆功酒才喝了一顿,林峰的新命令就到了——不是电报,是加密电话,直接打到李云龙的指挥部。
李云龙刚睡下,被通讯员从被窝里拽起来时还一肚子起床气:“他娘的,啥事不能等天亮说?”
“司令员,是林司令员亲自打来的,加密线路。”通讯员把电话递过来。
李云龙一听是林峰,立马清醒了,接过话筒:“老林?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林峰的声音,很清晰,但语速很快:“老李,休整取消。部队立即开拔,东进鸭绿江。关东军残部正在疯狂往朝鲜运输物资和人员,咱们得把口子扎死。”
“现在?”李云龙看看窗外,天还黑着,“部队才休整一天……”
“一天够了。”林峰说,“告诉你个消息——咱们的航空兵,已经把鬼子的空中力量全打掉了。现在整个东北的天空,是咱们的。”
李云龙愣住了:“全、全打掉了?啥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林峰说,“三十二架伊尔-2,二十架雅克-1,突袭了鬼子在沈阳、长春、哈尔滨的机场。鬼子的飞机还没起飞,就被炸毁在跑道上了。现在,制空权是咱们的。”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老林这是不声不响干大事啊!
“所以你现在东进,”林峰继续说,“不用担心空中威胁。航空兵会全程掩护,还会对鬼子运输线进行轰炸。你的任务就一个——赶到鸭绿江边,把口子堵上,不让一个鬼子过江。”
“明白!”李云龙精神一振,“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天亮前必须动身。”
“是!”
挂了电话,李云龙扯着嗓子就喊:“通讯员!吹紧急集合号!全团集合!不,全兵团集合!”
号声在白城子夜空响起,凄厉而急促。刚睡下的战士们被惊醒,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但一听是紧急集合,立马精神了——这是又有仗打了!
半小时后,部队集结完毕。坦克预热,车辆加油,战士们检查装备,炊事班把还没做好的干粮直接打包带走。
李云龙站在一辆t-54上,借着车灯的光,看着下面黑压压的队伍:“弟兄们!废话不多说!老林来命令了——关东军残部想往朝鲜跑,咱们得去堵口子!这一路,五百里,要急行军!谁要是跟不上,就留下!听明白没有?”
“明白!”吼声震天。
“出发!”
钢铁洪流再次开拔。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坦克油门踩到底,装甲车紧随其后,卡车能装多少装多少,挤不下的战士就挂在车外。
天快亮时,部队已经开出五十里。李云龙坐在装甲车里,看着东方的天际线渐渐泛白。突然,天上传来轰鸣声——不是一架,是一群。
他探头往外看。只见十几架飞机从西边飞来,排成整齐的队形,在部队上空盘旋一圈,然后继续向东飞去。那是伊尔-2攻击机,机翼下挂满了火箭弹和炸弹。
“司令员,”驾驶员也看见了,“咱们的飞机!”
李云龙咧嘴笑:“老林说到做到,制空权真是咱们的了。”
同一时间,鸭绿江边的日军,却正在经历一场噩梦。
鬼子确实在往朝鲜运东西。从松辽平原逃出来的残兵败将,加上从各地搜刮的物资,一车一车往江边送。江上有几座桥,还有渡船,日夜不停。
负责运输的是关东军后勤部的山本少将。这家伙是个老油条,知道东北守不住了,就拼命往朝鲜运值钱的东西——黄金、古董、字画,还有技术资料和工程师。至于普通士兵?能运多少算多少,运不过去的,就自生自灭吧。
这天早上,山本站在江边的一个小山包上,拿着望远镜看运输情况。江面上,十几艘渡船来回穿梭,桥上挤满了卡车和人群。虽然混乱,但总算在运。
“少将阁下,”副官跑过来,“第23师团的残部到了,要求优先过江。”
山本皱皱眉:“多少人?”
“大概三千。”
“让他们等着。”山本摆摆手,“先运物资,再运军官,最后才是士兵。这是司令部的命令。”
“哈依……”副官犹豫了一下,“可是,八路军可能……”
“八路军还在白城子收拾战场呢,”山本不以为然,“等他们追过来,咱们早过江了。就算追过来又怎样?江上有咱们的炮艇,岸上有炮兵,他们还能飞过来不成?”
话音刚落,天上传来奇怪的嗡嗡声。
山本抬头看。只见天边飞来几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是飞机,但看轮廓,不像是日军的零式。
“那是……”山本眯起眼睛。
副官也抬头看,突然脸色大变:“少、少将阁下!是八路军!八路军的飞机!”
“八嘎!”山本骂了一句,“快!防空炮!防空炮!”
可是已经晚了。
八架伊尔-2攻击机已经进入攻击位置。带队长机飞行员叫刘志航,原国军飞行员,技术一流,起义后加入了八路军。他透过瞄准镜看着下面的江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各机注意,目标,江上渡船和桥梁。火箭弹攻击渡船,炸弹攻击桥梁。一轮攻击后,机枪扫射岸边人群。明白?”
“明白!”
“攻击!”
刘志航第一个俯冲。飞机像一只猎鹰,呼啸着扑向江面。在距离目标还有八百米时,他按下发射按钮。
“咻咻咻——”机翼下的六枚火箭弹拖着白烟飞出去,准确地击中一艘满载士兵的渡船。轰!渡船被炸成两截,上面的鬼子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江里。
其他飞机也纷纷开火。火箭弹、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江面上,爆炸声此起彼伏,水柱冲天。渡船一艘接一艘被炸沉,桥梁也被炸断。岸上等待过江的鬼子乱作一团,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第二轮,机枪扫射!”刘志航拉起飞机,又俯冲下去。机头的两门23毫米机炮喷出火舌,子弹像两条火鞭,抽打在岸边人群里。鬼子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江滩。
攻击持续了十分钟。十分钟后,江面上已经没几艘完好的船了,桥梁全断,岸上尸横遍野。
山本躲在一个弹坑里,浑身湿透——不是水,是冷汗。他看着眼前的惨状,脑子一片空白。八路军的飞机……怎么这么厉害?这火力,这准头,比皇军的航空兵强多了!
“少将阁下!”副官爬过来,满脸是血,“咱们、咱们过不去了……”
山本呆呆地看着江对岸。那边是朝鲜,是生路。可现在,生路断了。
“命令部队……”他声音沙哑,“就地防御。等……等援军……”
“援军?”副官苦笑,“少将阁下,哪里还有援军?关东军主力都在白城子玉碎了,剩下的都在逃命……”
山本不说话了。是啊,哪里还有援军?他们已经是孤军了。
而此时,李云龙的部队正在全速东进。
有了制空权,行军安全多了。天上不时有飞机飞过,那是侦察机在探路。遇到可疑地形,飞机先盘旋侦察,确认没有埋伏,地面部队再通过。
速度比预想的快。到中午时,部队已经推进了两百里。
“司令员,”张大彪从一辆坦克上跳下来,“前面是通化,侦察机报告,城里还有鬼子,大概一个联队,正在构筑工事。”
李云龙看看地图。通化是交通要道,过了通化,离鸭绿江就不远了。
“打过去。”他说,“但别纠缠。坦克营开路,直接冲过去。大部队跟着,不停留。”
“明白!”
部队继续前进。快到通化时,果然遇到抵抗。鬼子在城外挖了反坦克壕,埋了地雷,还有几门反坦克炮。
但这一次,没等坦克营动手,天上先来了一波攻击。
四架伊尔-2从云层里钻出来,对着鬼子阵地就是一轮火箭弹齐射。轰轰轰!反坦克炮被炸飞,地雷被引爆,反坦克壕也被炸塌一段。
“冲锋!”王铁柱在无线电里喊。
坦克集群轰隆隆冲过去,碾过废墟,冲进城里。城里的鬼子还想巷战,可八路军的战术已经炉火纯青了——坦克开路,装甲车跟进,步兵清剿。遇到坚固建筑,直接呼叫空中支援。
两小时后,通化城破。鬼子联队长切腹自尽,剩下的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李云龙照样没停留。部队在城外补充了点油料,继续东进。
接下来的两天,部队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黄油,一路势如破竹。梅河口、白山、临江……一个个城镇被攻克,一道道防线被突破。鬼子兵败如山倒,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不是他们不想抵抗,是没法抵抗。天上飞机炸,地上坦克冲,后面步兵追。三面夹击,怎么打?
更可怕的是,补给线全断了。八路军的航空兵专门打鬼子的运输队,不管是公路上的卡车,还是铁路上的火车,见一个打一个。到后来,前线鬼子连饭都吃不上,弹药也快打光了。
李云龙的部队却正好相反。补给源源不断,而且不是从地面运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空投。
第三天上午,部队抵达鸭绿江边。站在江边的高地上,李云龙举起望远镜。
江面不宽,也就百十米。对岸就是朝鲜,能看见山,看见树,还能看见一些房子。江这边,一片狼藉——被炸毁的渡船半沉在江里,断桥歪歪斜斜,岸上到处是鬼子的尸体和丢弃的装备。
“司令员,”孔捷也举着望远镜,“看那边,好像还有鬼子在活动。”
李云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下游两三里处,有个河湾,那里似乎还有渡船在运行,岸上聚集了不少鬼子。
“走,过去看看。”
部队沿江而下。快到河湾时,侦察兵先摸上去,回来报告:“司令员,那里是个渡口,鬼子还在强行渡江。大概两三千人,有军官押着,不让士兵乱跑。”
李云龙冷笑:“都这时候了,还想跑?传令,坦克营从正面压过去,步兵从两侧包抄。航空兵呼叫了吗?”
“叫了,马上就到。”
“那就等飞机先炸一轮,咱们再上。”
几分钟后,天上传来引擎声。六架伊尔-2飞来,对着渡口就是一轮轰炸。火箭弹、炸弹、燃烧弹,全用上了。渡口瞬间变成火海,渡船被炸沉,岸上的鬼子死伤惨重。
“冲锋!”李云龙拔出手枪,第一个跳出装甲车。
坦克轰隆隆冲上去,机枪扫射,炮弹轰击。步兵呐喊着跟上,冲锋枪喷着火舌。残存的鬼子还想抵抗,但大势已去。有的跳江,有的投降,有的被击毙。
半小时后,战斗结束。渡口被彻底控制,最后一个试图渡江的鬼子被击毙在江边。
李云龙站在江边,看着滔滔江水。江水很急,泛着白沫。对岸的朝鲜,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司令员,”张大彪跑过来,“抓了个鬼子大佐,是负责渡江指挥的。他说,山本少将就在附近,躲在一个山洞里。”
“带路。”李云龙说。
山洞离渡口不远,很隐蔽。洞口有鬼子兵把守,但看见八路军来了,直接举枪投降。
李云龙走进山洞。洞里很暗,点着几盏油灯。山本少将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握着一把将官刀,但没切腹——刀还没拔出来呢。
“山本少将?”李云龙用日语问。他当雇佣兵时学过几句日语,简单的对话还行。
山本抬头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战士,惨笑:“你们……来得真快。”
“不是我们快,是你们太慢。”李云龙说,“投降吧,给你留条活路。”
山本摇摇头:“我是帝国军人,不会投降。但是……”他顿了顿,“我有个请求。”
“说。”
“江对岸,有我的妻子和孩子。他们是平民,没参过军。如果……如果你们能打到朝鲜,请放过他们。”
李云龙沉默了。他看着山本,这个鬼子将军,此刻不是军人,只是个挂念家人的普通人。
“我不能保证,”他说,“但我可以告诉部队,不伤害平民。这是咱们八路军的纪律。”
山本点点头,慢慢拔出将官刀。战士们立刻举枪,但李云龙摆摆手。
刀光一闪,山本切腹了。动作很标准,但很慢,显然是不想死,但又不得不死。
李云龙看着他倒下,转身走出山洞。
外面,天已经黑了。江风很大,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司令员,”孔捷走过来,“统计出来了。渡口这一战,毙敌一千八百,俘虏六百。缴获的物资堆成了山,黄金、古董、字画,还有好多文件。”
“文件留下,其他的登记造册,上交。”李云龙说,“给老林发报:鸭绿江沿线已全部控制,关东军残部被全歼。东北,解放了。”
“是!”
电报发出去没多久,回电就来了。这次是林峰亲自回的:“老李,干得漂亮。东北解放,但战争还没结束。部队休整一周,补充弹药,总结经验。下一步,要准备入关了。”
李云龙看着电报,笑了。入关?是啊,东北打完了,该打华北、打华东、打全国了。
他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江风中很快散开。
江对岸,朝鲜那边,还能看见零星的火光。那不是战火,是老百姓点的灯。他们在看着这边,看着这支突然出现在江边的中国军队。
“司令员,”丁伟也走过来,“咱们接下来……”
“休整,”李云龙说,“然后等老林的命令。仗还有得打,但东北这一仗,咱们打完了,打胜了。”
三人站在江边,看着江水东流。远处,有战士在唱歌,是八路军军歌,雄壮而嘹亮。
李云龙听着歌声,心里感慨万千。从出关到现在,三个月,转战千里,歼敌数十万。这样的战绩,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这就是现实。有了好装备,好指挥,好战士,什么样的仗打不赢?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扔进江里。
“走,回指挥部。开会,总结,准备下一仗。”
“是!”
三人转身,向临时指挥部走去。身后,鸭绿江水滔滔东流,像在诉说,又像在歌唱。
江水那边,是异国。
江水这边,是家乡。
而他们,刚刚把家乡,从鬼子手里夺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