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开拔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云层不高不低，阳光透过云缝洒下来，照在坦克的钢甲上，反着冷光。李云龙站在指挥车前，看着队伍一列列开出营区，心里盘算着时间。
从鸭绿江边到山海关，六百里路。按正常行军速度，得走五天。但他等不了五天——林峰给的命令是三天内打响，一周内拿下。
“通知各部队，”他对通讯员说，“全速前进。坦克营打头，轮式车辆跟上，步兵能乘车就乘车，不能乘车就跑步。每天行进不得低于两百里。”
“两百里？”通讯员愣了下，“司令员，这……”
“这什么这！”李云龙一瞪眼，“咱们现在有的是车，有的是油！告诉司机们，油门踩到底！坏了就扔，后面有维修队！总之一句话——三天，必须到山海关！”
“是！”
命令传下去，队伍的速度立刻提了起来。坦克轰隆隆开上公路，速度提到四十公里每小时——这在当时已经是极限了。装甲车、卡车紧随其后，扬起漫天烟尘。步兵坐在车上，抱着枪，有些新兵还晕车，趴在车边吐。
李云龙坐在吉普车里，眼睛盯着地图。从鸭绿江到山海关，要过辽西走廊，那是条狭长的通道，两边是山，中间是平原。地形险要，易守难攻。鬼子在沿途肯定设了卡，少不了要打几仗。
果然，走了不到一百里，前头传来枪声。
“怎么回事？”李云龙抓起无线电。
“司令员，前面是锦西，有鬼子一个大队把守，正在阻击。”前卫营长报告。
“绕过去！”李云龙说，“别纠缠！派一个连佯攻，大部队从西边绕！”
“是！”
部队立刻变阵。一个步兵连下车，在公路边构筑阵地，跟鬼子对射。主力坦克则驶下公路，从野地里绕了个大弯，继续前进。等锦西的鬼子发现上当，八路军主力已经跑没影了。
就这样，一路打，一路绕，一路冲。遇到小股敌人，就吃掉；遇到坚固据点，就绕开；遇到桥梁被毁，工兵立刻架桥。速度一点没慢下来。
第二天下午，部队抵达葫芦岛。这里是辽西走廊的咽喉，鬼子驻了一个联队，还有炮兵。
这次绕不过去了。葫芦岛三面环海，只有一条路。
“打！”李云龙下令，“但别硬打。坦克营正面吸引火力，步兵从海上迂回。”
“海上？”孔捷一愣，“咱们哪有船？”
“有。”李云龙指指海边，“你看。”
孔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海面上停着几艘船——不是军舰，是渔船，还有几艘小汽艇。那是林峰提前派来的，专门用来运输小股部队。
“一营，上船！”李云龙喊，“绕到鬼子背后登陆！二营三营，正面强攻！记住，动作要快，两个小时解决战斗！”
“是！”
一营的战士们跳上渔船，汽艇拖着，向海面驶去。坦克营在正面展开，炮口对准鬼子阵地。炮兵也架起大炮，准备火力支援。
下午三点，战斗打响。
坦克首先开炮，炮弹砸在鬼子工事上，炸起团团火光。鬼子还击，但他们的反坦克炮打在t-54上，跟挠痒痒似的。接着，八路军炮兵发言，迫击炮、榴弹炮一起开火，把鬼子阵地炸得七零八落。
正面打得激烈时，一营已经绕到鬼子背后，成功登陆。他们从背后发起突袭，冲锋枪、手榴弹，打得鬼子措手不及。
两面夹击，鬼子很快就撑不住了。联队长还想组织反击，被一发坦克炮直接命中指挥部，连人带房炸上了天。
战斗持续了一个半小时。葫芦岛攻克，毙敌一千八百，俘虏九百。八路军伤亡不到三百。
“继续前进！”李云龙根本没进镇子，部队在镇外补充了点油料弹药，连夜开拔。
第三天凌晨，部队抵达山海关外二十里。这里已经能看见关城的轮廓——黑黝黝的，像头趴着的巨兽。
“停止前进！”李云龙下令，“构筑阵地，休整半天。明天拂晓，发起总攻。”
部队迅速展开。坦克围成防御圈，炮兵构筑阵地，工兵挖战壕，步兵搭帐篷。炊事班埋锅造饭，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端上来——猪肉炖粉条，白面馒头，管够。
李云龙没吃，他带着几个师长，爬上一处高地，用望远镜观察山海关。
关城确实险要。北倚燕山，山峰陡峭；南临渤海，波涛汹涌。城墙又高又厚，一看就是明清两代不断加固的。城墙上，能看见鬼子兵在巡逻，还有机枪工事和炮位。
“不好打啊。”孔捷放下望远镜，“这地形，硬攻得伤亡惨重。”
丁伟也说：“而且鬼子肯定有防备。咱们这么大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又怎样？”李云龙冷笑，“他们知道咱们要来，但不知道咱们怎么打。这就是咱们的优势。”
他指着关城两侧：“北山，南山，这两个制高点，必须拿下。拿下它们，就能俯视关城，压制鬼子火力。”
“可山上肯定有鬼子。”孔捷说。
“有就有，打下来。”李云龙说，“周卫国的‘利刃’大队已经提前出发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山上了。他们的任务就是清除山上的鬼子，为咱们炮兵开辟阵地。”
正说着，无线电响了。通讯员跑过来：“司令员，周大队长来电，北山已控制，正在清理残敌。南山遇到顽强抵抗，请求炮火支援。”
“准了！”李云龙说，“通知炮兵，目标南山鬼子阵地，覆盖射击十分钟。”
“是！”
命令下达，后方的炮兵阵地立刻忙碌起来。炮口抬起，瞄准南山。十分钟后，炮声响起。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南山山腰上，炸起团团火光。爆炸声在群山间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炮击结束后，无线电又响了：“司令员，南山已控制。击毙鬼子两百余，俘虏五十。我军伤亡十七人。”
“好！”李云龙一拍大腿，“通知周卫国，守住阵地，明天总攻时，用火力支援正面部队。”
“是！”
现在，只剩下关城本身了。
“明天怎么打？”丁伟问。
“三面围攻。”李云龙说，“一师从北山往下打，二师从南山往下打，三师和坦克师正面强攻。同时，海上登陆部队从南侧海滩登陆，攻击关城侧后。”
他顿了顿：“还有，那门二百八的巨炮，今晚必须运到前沿阵地。明天总攻前，先让它发言，轰他几炮，把城墙轰开缺口。”
“巨炮在哪儿？”孔捷问。
“在铁路上，用专列拉着。工兵正在修炮兵阵地，今晚就能到位。”
众人点头。这个计划虽然复杂，但一旦成功，就能以最小代价拿下山海关。
当天夜里，山海关内外，一片忙碌。
八路军这边，部队悄悄运动到攻击位置。坦克加满油，装好弹药；炮兵测好诸元，备足炮弹；步兵检查武器，准备干粮。那门280毫米巨炮，也被悄悄运到距离关城五里的一处山谷里。工兵修了简易铁路，把炮拉到预设阵地，盖上伪装网。
关城里的鬼子，也在加紧备战。守关的是关东军第5师团，师团长叫中村正雄，是个中国通，知道山海关的重要性。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隐约的火光，脸色凝重。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八路军兵力至少是我们的三倍，还有坦克大炮……”
“我知道。”中村打断他，“但这里是山海关，天下第一关！城墙厚三丈，高五丈，他们拿什么攻？用人命填吗？”
他指着城外：“明天，让他们攻。等他们攻到城下，咱们用滚木礌石，用热油，用机枪，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可是……”参谋长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中村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死守！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哈依……”
命令传达下去，但鬼子兵们的士气，已经低到了谷底。他们不是傻子，知道关东军主力已经在松辽平原玉碎了，知道八路军有坦克有大炮有飞机。死守？守得住吗？
有些老兵已经开始偷偷写遗书了。
这一夜，双方都在等待。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云龙就起来了。他站在观察所里，看着东方的天际线。那里渐渐泛白，启明星还亮着。
“通知各部队，”他对通讯员说，“五点整，巨炮试射。五点半，总炮击开始。六点，总攻。”
“是！”
命令传下去。整个八路军阵地，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五点整，那门280毫米巨炮首先发言。
炮位在山谷里，距离关城五里。炮手们已经准备了一夜，炮弹装填完毕，诸元计算精确。炮长是个老炮兵，参加过淞沪会战，打了一辈子炮，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家伙。
“目标，山海关东城墙中部，”他举起小红旗，“预备——放！”
红旗用力挥下。
炮手拉动击发绳。
轰——
不是一声炮响，是一声闷雷！声音大得吓人，震得山谷都在颤抖！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烟尘冲天而起，把整个山谷都笼罩了！
五里外的山海关城墙上，鬼子兵们正迷迷糊糊地站岗。突然听见一声巨响，接着就感觉脚下猛地一震——不是震动，是摇晃！整段城墙都在摇晃！
“地震了？”一个二等兵惊恐地喊。
话音未落，一枚巨大的炮弹从天而降，准确地砸在城墙中部！
轰——
这次是爆炸声。城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一个十几米宽的大口子！砖石飞溅，烟尘冲天，站在那段城墙上的几十个鬼子，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中村正雄在指挥部里，被震得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爬起来，跑到窗前，往外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东城墙，塌了！那么厚的城墙，一炮就塌了！
“八、八嘎……”他嘴唇哆嗦，“这是什么炮……”
没等他想明白，八路军的全面炮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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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门炮，不是十门炮，是三个炮兵师，六百多门大炮，同时开火！从76毫米野炮到155毫米榴弹炮，从迫击炮到火箭炮，全部发言！
炮弹像狂风暴雨一样砸向关城。爆炸声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个数。山海关瞬间被火海吞没，烟尘遮天蔽日。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关城已经千疮百孔。城墙塌了好几段，城楼被炸毁，工事被炸平，鬼子死伤惨重。
但这还没完。
“航空兵，出击！”李云龙再次下令。
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三十架伊尔-2攻击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排成攻击队形，向关城俯冲。机翼下的火箭弹拖着白烟飞出去，接着是炸弹。轰轰轰！又是一轮狂轰滥炸。
中村正雄躲在地下室里，听着头顶的爆炸声，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山海关守不住了。八路军的火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爬过来，满脸是血，“顶不住了……伤亡太大……要不，撤退吧……”
“往哪儿撤？”中村惨笑，“北面是八路军，南面是大海，东面是山，西面……西面是咱们来的方向，那里已经全是八路军了。”
他慢慢拔出将官刀：“传令，全军玉碎。为天皇陛下尽忠。”
“哈依……”参谋长闭上眼睛。
但命令传达不下去了一通讯全断了，部队全乱了。
六点整，总攻开始。
冲锋号在晨风中响起，声音嘹亮而悲壮。八路军从四面八方向关城发起冲锋。
北山，一师的战士们顺着山势往下冲，手里的冲锋枪喷着火舌。山上的鬼子还想抵抗，但被炮火炸懵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防御。
南山，二师也一样。他们从山顶往下打，居高临下，鬼子只有挨打的份。
正面，三师和坦克师发起强攻。坦克轰隆隆开过被炸开的城墙缺口，冲进城里。装甲车跟进，步兵呐喊着跟上。
海上，登陆部队也从南侧海滩成功登陆，从背后攻击关城。
四面围攻，鬼子彻底崩溃了。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自杀，有的还在零星抵抗，但很快被消灭。
李云龙亲自带队，从正面冲进关城。他坐的不是坦克，是辆装甲运兵车。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机枪扫射着两旁的建筑。
街道上一片狼藉。到处是尸体，到处是弹壳，有些房子还在燃烧。偶尔有鬼子从废墟里钻出来，举枪射击，但很快被消灭。
车开到关城中心，那里有个鼓楼，是鬼子的临时指挥部。楼前垒着沙袋，架着机枪，还有几十个鬼子在死守。
“火箭筒！”李云龙喊。
两个战士扛着火箭筒跳下车，半跪在地，瞄准，扣扳机。“咻咻——”两发火箭弹飞出去，准确地命中鼓楼大门。轰！大门被炸飞，里面的鬼子死伤一片。
“冲进去！”李云龙第一个跳下车。
战士们冲进鼓楼。里面已经没几个活着的鬼子了。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中村正雄——他已经切腹自尽了，尸体还跪在地上，将官刀插在腹部。
李云龙踢了踢尸体，弯腰把刀捡起来。这已经是第三把了。
“司令员，”张大彪跑进来，“关城已全部控制。毙敌一万二千，俘虏六千。缴获大炮八十四门，机枪三百多挺，步枪无数。咱们伤亡……四千八百人，牺牲一千九百多。”
李云龙点点头。这个伤亡，比预想的要小。毕竟是一场攻坚战，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他走出鼓楼，站在街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残破的城墙上，照在飘扬的红旗上。
红旗是刚刚升起来的，插在鼓楼顶上。鲜红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山海关，拿下了。天下第一关，被咱们打下来了。
“给林司令员发报，”李云龙说，“山海关已克。关东军最后一支成建制部队已被全歼。东北，彻底解放了。”
“是！”
电报发出去没多久，回电就来了。不是林峰发的，是延安直接发来的，而且是最高级别的贺电：
“欣闻山海关大捷，一举歼灭关东军残部，解放东北全境。此役标志着抗日战争进入最后阶段，中国人民胜利在望。特此嘉奖东北野战军全体指战员。望再接再厉，早日解放全中国。”
李云龙看完电报，咧嘴笑了。他走出关城，站在长城上，看着关内的方向。
关内，是华北平原，一望无际。那里，还有鬼子，还有仗要打。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咱们有了东北这个大后方，有了坦克大炮飞机，有了百战百胜的军队。
“司令员，”孔捷和丁伟也走上城墙，“接下来……”
“入关。”李云龙说，“打华北，打华东，打全国。把鬼子彻底赶出中国！”
“是！”两人齐声回答。
三人站在长城上，看着关内的万里河山。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那是家乡的气息，是胜利的气息。
身后，红旗飘扬。
身前，山河待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