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少了王守田和李婶两人，这一次的晚饭显得格外的安静和沉默。
雨水敲打屋顶的声音更是密集得让人心慌，电力也时断时续，昏暗的灯泡在饭桌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每个人的脸上都仿佛蒙着一层不安的阴影。
铝制饭盆碰撞的脆响里，阿伟把一筷子炒青菜夹进梅姐碗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瞥了眼闷头干饭的其馀人后，嘴角勾着浪笑，压低声音道：
“老王送完李婶回来得挺晚吧？正好我吃撑了，等会儿跟你找个地方运动运动‘消消食’？”
梅姐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夹了块红烧肉塞进他嘴里，压低含糊道：“吃你的吧。”
“我吃饱了，大家慢吃啊，我出去检查一下养殖场那边屋棚漏没漏水。”
阿伟几口扒拉完碗里的饭，站起身给其馀几人打了个招呼后，悄悄给梅姐使了个眼色便走了出去。
梅姐会意，脸上闪过一丝尤豫，但很快被一种刺激感和对丈夫冷漠的不满所取代。
她磨蹭了一会儿，也借口去检查仓库门窗，离开了食堂。
小斌耳朵尖，把这话全听进了心里，导致饭都吃的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偷偷瞟着门口。
看到阿伟和梅姐先后离开，他心里象有只猫在抓。
王娟晚上暖昧的暗示让他既期待又紧张，他虽然看过无数“小电影”理论经验满分，毕竟是个毫无实战经验的雏儿，生怕到时候出丑。
一想到堂哥阿伟那副身经百战的样子，一个大胆又羞耻的念头冒了出来—去偷看！
必须和堂哥学点“实战经验”！
这个念头让他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但强烈的求知欲最终战胜了羞耻心。
他胡乱扒完最后几口饭，也悄悄溜出了食堂，隐入昏暗的雨幕中。
他隐约记得阿伟和梅姐是朝着农场后方那几间废弃旧厂房的方向去的。
那边以前好象是老作坊，后来废弃了，平时根本没人去。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光亮，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果然，在一间最偏僻、窗户都用破木板钉死的厂房外，他听到了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又急促的喘息和呻吟声。
小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凑到一扇破损的木门边，找到一条细窄的门缝，颤斗着将眼睛贴了上去。
厂房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点从破屋顶漏下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白花花身影。
正是阿伟和梅姐！
他们此刻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衣物凌乱地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阿伟粗重的喘息和梅姐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混合在一起，冲击着小斌纯情处男的心灵。
小斌看得脸发烫，心脏“咚咚”撞着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现场教程”中，脑子里拼命记着阿伟的每一个动作，梅姐的每一个反应，连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和偶尔响起的雷声都忽略了
可越紧张越容易出岔子，他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不小心踢到了门口堆着的铁桶。
“哐当——”
铁桶在地上滚了两圈，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开，像道惊雷。
“谁？！谁在外面！？”
梅姐惊恐的声音带着颤斗传来，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慌乱穿衣服的声音。
小斌吓得魂飞魄散，暗叫一声不好，也顾不上偷学了，转身就象只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地朝着黑暗深处跑去，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
厂房内，阿伟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一边提裤子一边没好气地说：
“妈的，肯定是小斌那小子！除了他没别人！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听墙角！别管他，咱们继续…”
但梅姐已经被彻底吓醒了，她急忙穿好衣服，脸上满是惊慌和后怕：
“继续什么继续！吓死我了！老王……老王他应该快回来了！要是让他撞见……”
她不敢再想下去，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就要往外走。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担心，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了皮卡车引擎由远及近的轰鸣。
“靠！还真回来了……行吧，可惜我都还没尽兴呢。”
阿伟悻悻地啐了一口，提好裤子，也只能无奈地跟着出去，心里把小斌骂了个狗血淋头。
梅姐小跑着回到主屋附近，正好碰上停好车、从驾驶室下来的王守田。
她强装镇定，捋了捋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迎上去问道：
“当家的，回来了？李婶安全送到镇上了？”
王守田面无表情，他身上雨披滴着水，脸上依旧是那副木纳的样子。
他没说话，只是绕到车后，打开车厢，从里面拖出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湿漉漉的蛇皮袋，然后才朝着梅姐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吐出几个字：
“恩，送走了。”
王守田的回应平静得有些可怕，但梅姐此刻心虚，也没多想，只是看着那个蛇皮袋，心里有点嘀咕，却不敢多问。
另一边，小斌慌不择路转身就往旁边的树林里跑，脚下的石子硌得他脚掌生疼，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也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他不敢往宿舍方向去，怕被阿伟撞见，慌不择路间，竟跑到了另一间废弃厂房门口。
这厂房比刚才那间更破，窗户玻璃全碎了，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锁，却没锁死，虚掩着一条缝。
小斌当即躲了进去。
这里面非常空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但隐约间，似乎还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味。
厂房很大，很黑，只有远处闪电亮起时，才能瞬间照亮里面堆积的废弃农具和破烂家具的影子，显得鬼影幢幢。
小斌喘着粗气，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心脏还在狂跳。
他环顾四周，发现厂房最里面似乎还有一个小隔间，门上挂着一把看起来挺新的老式铁锁。
“妈的，吓死老子了………”
小斌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没被抓住。
他准备等外面没什么动静了再溜出去。
然而，他刚喘匀气，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
是王守田的声音！
小斌吓得一个激灵，慌忙缩到一个巨大的废弃木柜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接着，厂房门口的光线一暗，王守田拖着那个蛇皮袋走了进来。
王守田的步伐很沉，每走一步，蛇皮袋就在地上蹭一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听着就沉甸甸的。
他没开灯，借着月光径直往厂房最里面走——那里有间小房间，门上挂着把新锁，和周围的破旧格格不入。
王守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咔嗒”一声打开锁，推门进去，把蛇皮袋拖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空着手走了出来，身上的雨披似乎沾了些更深色的水渍。
他依旧是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走出了厂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斌在柜子后面等了好一会儿，确认王守田真的走了，才敢慢慢探出头来。
他长舒一口气，准备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就在他蹑手蹑脚快要走到厂房门口时，鬼使神差地，他又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去，只见最里面那间破旧房门只是轻轻合上，门上挂着的新钥匙并上锁。
小斌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回想起来下午阿伟跟他嘀咕过，说王守田手里那蛇皮袋里说不定是什么“宝贝”——要么是偷藏的钱，要么是啥稀罕东西。
小斌咬了咬嘴唇，心里的好奇压过了恐惧：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他蹑手蹑脚地挪到小房间门口，门不仅没锁还没关严，留着条缝。
他刚把眼睛凑过去，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混合看铁锈和某种腐败气味的血腥味，猛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直冲小斌的鼻腔！
“呕……”
小斌差点被这味道熏得吐出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恶心，通过门缝朝里面望去。
借着偶尔闪过的电光，他隐约看到房间里似乎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暗红色的木案板，上面沾满了深色、黏糊糊的污渍。
那个蛇皮袋就被随意地扔在案板旁边，鼓鼓囊囊的。
整个房间的格局，看起来就象……就象一间简陋的屠宰间！
小斌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李婶说的雨夜杀人魔……该不会……就是王守田？！
他在这里……处理……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但下一秒，他又强行否定了自己。
不可能！
他想起王守田平时的样子：木纳、寡言，见了谁都低着头，连跟人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看都不象能杀人的人。
说不定……说不定是杀了猪牛羊，要偷偷处理？
小斌摇了摇头，想把那可怕的念头甩出去，可那股血腥味太冲了，总让他心里发毛。
不过片刻后，好奇心再次占据了上风。
他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想确认那蛇皮袋里到底是什么。
小斌深吸一口气（差点又被血腥味呛到），用手抵住冰冷的木门，开始用力，想把它推开更大一些。
“嘎吱——”
老旧的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缓慢而尖锐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动作僵住了，生怕这声音引来什么人。
就在他进退两难，心脏狂跳之际，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悄无声息地从后面搭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