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小斌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尖叫出声!
“嘘——!别出声!”
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紧张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同时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小斌回头一看,惊骇的发现来人居然是王娟!
王娟皱着眉,捏着鼻子:“臭死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说着她伸手将那道门缝重新合上,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然后才松开捂着小斌嘴的手,低声道:
“这里是老王的私人地方,严禁任何人靠近的!”
小斌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问:“王……王姐……这……这里面是……”
王娟瞪了他一眼,解释道:“还能是啥?偶尔农场有猪啊牛啊病死了,或者需要加餐犒劳大家,老王就会在这里处理一下。里面血腥味重,又脏又臭,平时都锁着的,不让进。你跑这儿来干嘛?”
听王娟这么一说,小斌顿时恍然大悟,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以为是杀人现场。
王娟白了他一眼:“以为是啥?老王就是看着木纳,心细着呢,上次咱们食堂缺肉,他还特意宰了头羊给咱们炖了汤。”
小斌点了点头,脑子里果然浮现出羊肉汤的香味,刚才的恐惧渐渐散了。
看来自己真是想多了,那蛇皮袋里装的,估计就是今天刚宰的牛羊肉,老王拿回来处理,准备明天给大家加餐的。
他为自己刚才那荒谬的猜测感到一阵羞愧。
“我…我随便逛逛,迷路了……”
小斌搪塞道。
王娟没好气地拉着他骼膊,快步往外走:
“逛到这儿来了?赶紧走!趁着老王还在吃饭的,否则被他发现了,有你好果子吃!”
两人快步走出废弃厂房,重新回到雨幕中。
小斌忍不住好奇,问王娟:“王姐,你怎么好象…挺怕老王的?我看他平时不说话,蔫蔫的,有什么好怕的?”
王娟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敬畏说:“你小子懂什么!老王可没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我听梅姐以前偶然提过一嘴,老王年轻的时候,可是在部队里当过特种兵的!厉害着呢!”
“你看他干活那个利索劲,身上那股子说不出来的气场,连梅姐那么雷厉风行的人,平时家里大事不都得听老王的?我告诉你,这种人,看着闷,心里门儿清,惹不起的!”
“特种兵?!”
小斌惊呆了,张大嘴巴,完全无法把那个瘦小木纳的老头跟电视里飞檐走壁的特种兵联系起来,“真的假的?就他那样?”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王娟白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他,语气带了点调侃,“我也没想到,你小子看着憨厚,白天你救李婶的时候,挺勇敢的嘛,比你那堂哥强多了——他就知道耍嘴皮子。”
“嘿嘿。”
小斌挠了挠头,被王娟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这才想起来问:“王姐,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这不是想着给你这个见义勇为的英雄一点奖励嘛,结果我还没吃完饭你人影就不见了,我一通好找,原来你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奖励?”小斌眼睛一亮,顿时把刚才的惊恐和疑惑都抛到了脑后,心里那股火又烧了起来,“姐,什么奖励啊?”
王娟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嗔道:“装傻是吧?”
“奖励是什么,等会你就知道了!”
王娟风情万种地瞥了他一眼,拉着他往刚才阿伟和梅姐去的那间废弃厂房走。
小斌心跳如鼓,半推半就地跟着王娟走进了那间厂房。
厂房里还残留着阿伟和梅姐留下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潮气,有点暧昧。
王娟往前凑了凑,嘴唇快碰到他的耳朵:“那奖励,就是……”她的声音软下来,手轻轻搭在小斌的腰上。
小斌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发热,笨拙地伸手抱住她,模仿着刚才阿伟的动作,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扳手,“当啷”一声响。
两人都吓了一跳,随即又笑了起来。
雨声越来越大,厂房里的温度好象也越来越高,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紧紧抱在一起。
没人注意到,厂房外的雨夜里,一道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雨衣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他手里好象握着什么东西。
他就那么站着,沉默地“注视”着厂房的方向,雨水顺着雨衣的下摆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水洼。
过了半晌,那道身影缓缓转身,消失在雨幕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咯咯咯——!”
“哞——!”
“嗷嗷嗷——!”
……
突然各种牲畜凄厉无比的惊叫和撞击声,如同昨夜重演,甚至比昨晚更加疯狂和绝望,瞬间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而天空中,一大群乌鸦,如同不祥的幽灵,竟然无视倾盆大雨,在黑压压的云层下盘旋、俯冲,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仿佛在举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整个农场,再次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混乱所笼罩。
小斌和王娟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
王娟皱着眉:“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也这样,难道是有野兽闯进养殖区了?”
小斌也有点害怕,刚才在另一间厂房闻到的血腥味又浮现在脑海里,他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只有茫茫的雨幕,什么都看不见。
养殖区的哀嚎还在继续,鸦群的啸叫也越来越响,混合着雨声,象是一曲诡异的交响乐。
小斌紧紧抱住王娟,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他总觉得,这雨夜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在暗处窥视着这农场里的一切。
而在西瓜田中央,那个漆黑的稻草人正静静地立着。
雨水打湿了他的麻布衣服,却没浇灭他纽扣眼睛里的幽暗光芒。
他“看”着养殖区里惊慌失措的牲畜,“看”着废弃厂房里相拥的两人,“看”着远处王守田那间紧闭的小房间,意识里冰冷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缓缓跳动,陈末的“嘴角”微微咧开,露出里面锋利的茅草。
这场雨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