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容器”,从上一代就开始了。
叶家根本不是受害者,而是帮凶,是递刀子的人。
她母亲的早逝,根本不是意外,是被亲生父亲当成了交易的筹码!
一股滔天的怒火夹杂着悲凉,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防线。
就在这时——
“滴——!!!”
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蜂鸣声突兀地在车厢内炸响。
并不是来自电脑,而是来自角落里。
叶雨馨猛地回头,只见原本瘫坐在座椅上的徐墨辰突然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
他双手死死抱住后脑,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红。
“噗!”
一大口鲜黑色的淤血从他口中喷出,溅满了车厢地板。
“徐墨辰!”叶雨馨冲过去扶住他,却被他身上滚烫的体温烫得缩了一下手。
“干扰!是干扰!”李浩杰惊恐地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那个铅盒!铅盒夹层里有强磁介质!一旦开启,会对附近的生物芯片产生共振!”
此时的徐墨辰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有身体还在由于剧烈的神经痛而不停抽搐。
连接在他身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屏幕上原本还算平稳的心率图,此刻变成了一条诡异而尖锐的锯齿线。
“不对劲……”李浩杰盯着那条线,脸色苍白,“这不仅仅是紊乱。这更像是一个……指南针。”
“什么意思?”叶雨馨吼道,一边迅速给徐墨辰注射抗惊厥药物。
“你看这个波峰!”李浩杰指着屏幕,“每一次芯片发出脉冲,都指向同一个磁场方位。就像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体内的芯片。”
李浩杰迅速调出gps地图,将那个磁场方位的矢量线投射上去。
红色的箭头穿过雨夜的城市街道,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最终死死地钉在了一个位置。
那里是城市边缘的一处古老庄园。
叶家老宅。
更精确地说,是叶家老宅最深处,那个平日里连叶雨馨都禁止踏入的禁地——叶家祠堂。
叶雨馨看着那个红点,脑海中回荡起莫思诚临走前的那句话:“解药就在叶家祠堂的地下。”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满嘴是血、生死不知的徐墨辰,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把自己亲生女儿送上实验台的爷爷的签名。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像是在清洗这座城市所有的罪孽。
“周砚。”叶雨馨擦掉脸上的汗水和血水,眼神中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在。”
“给我一把枪。”她站起身,将徐墨辰背在背上,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还有,把车开到叶家祠堂门口。直接撞进去。”
越野车的保险杠早已严重变形,此时正嵌在叶家祠堂那两扇被撞得粉碎的百年红木大门之间,散热器嘶嘶地喷着白烟,混合着祠堂内终年缭绕的沉香气味,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叶雨馨一脚踹开车门,单手托着徐墨辰的腰,将他半拖半抱地带出了车厢。
暴雨顺着她湿透的战术背心滴落在祠堂干燥的青砖地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祠堂正中央,叶正林端坐在那张象征着家主权威的太师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
在他身后,数列身着黑色立领中山装的影卫如同鬼魅般伫立,手中清一色的高压电击棍闪烁着幽蓝的弧光,将所有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还有脸回来。
叶正林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与阴冷,带外人擅闯祖宗灵位重地,毁坏祠堂大门。
叶雨馨,看来你在外面野惯了,连叶家的家法都忘干净了。
叶雨馨冷冷地盯着这个所谓的二叔,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胶卷上母亲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的画面。
她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昏迷中的徐墨辰更稳地靠在自己背上,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大腿外侧的快拔枪套。
把那个徐家的废物留下,你自己去刑堂领罚。
叶正林停下了手中转动的核桃,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动手。
命令一下,最近的两名影卫瞬间暴起。
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配合极其默契,一人攻向叶雨馨的下盘,另一人手中的电击棍直奔徐墨辰的后颈,显然是打算先将累赘强行剥离。
叶雨馨甚至没有抬头,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右脚猛地跺地,借助反作用力像陀螺般带着徐墨辰原地旋转半周,堪堪避开下盘的扫堂腿。
紧接着,她右手成爪,在那名攻向徐墨辰的影卫手腕上一扣、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影卫的闷哼响起。
叶雨馨顺势夺过对方脱手的电击棍,反手一捅,直接顶在了另一名冲上来的影卫咽喉处。
高压电流瞬间释放,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浑身抽搐着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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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没等其余影卫围上来,叶雨馨已经松开了手里的电击棍,指间多了一枚只有口红大小的透明玻璃管。
管内荡漾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长明灯下透着诡异的光泽。
都别动。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正准备扑上来的影卫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叶雨馨背着徐墨辰,一步步退到供奉着叶家历代祖先牌位的神龛前。
她抬起手,将那枚玻璃管轻轻抵在了正中间那块最为巨大的、刻着叶家初代家主名讳的金丝楠木牌位上。
这是最新型的硝基液态炸弹。
叶雨馨眼神冰冷,像是看着一群死人,只要我松手,这五毫升液体的当量足够把这座祠堂连同这几百个牌位炸成粉末。
二叔,你说如果叶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你把祖坟给扬了,会不会降雷劈死你?
叶正林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叶家这种老牌豪门,最讲究的就是风水气运,祠堂被炸,那是断子绝孙的大忌。
让你的人退下。
叶雨馨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玻璃管在木质牌位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芯片的底层代码交出来,否则今天大家就一起给徐家少爷陪葬。
叶正林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被威胁的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网的戏谑。
底层代码?你真的以为,只要拿到了代码,就能救他?
叶正林缓缓站起身,手指轻轻按下了太师椅扶手内侧的一个隐蔽机关。
扎扎扎——
一阵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从地下传来。
祠堂正中心那块刻着八卦图的地砖突然下陷,紧接着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瞬间盖过了沉香和焦糊味。
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钢槽缓缓升起,内里充满了淡绿色的防腐溶液。
叶雨馨下意识地看过去,瞳孔瞬间收缩如针芒。
那里面浸泡着的,是一具女人的尸体。
她穿着三十年前款式的病号服,长发如海藻般在液体中漂浮,皮肤惨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张脸——那张脸虽然紧闭着双眼,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惊心动魄的美,与此刻叶雨馨背上的徐墨辰有着七分神似。
是徐墨辰失踪了二十多年的母亲。
她就像是一个被精心制作的标本,被永远封存在了这个阴暗的地下。
而在她的口中,正衔着一枚闪烁着幽蓝微光的金属胶囊。
这就是你要的解药。
叶正林指着那个玻璃缸,语气残忍而愉悦,莫思诚没有骗你,芯片的自毁程序是基于生物碱序列编写的,唯一的逆转酶,就在那个胶囊里。
只要取出来给他服下,他就能活。
就在这时,叶雨馨感觉背上一沉。
徐墨辰醒了。
他在剧痛和眩晕中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但这并不妨碍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玻璃缸。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瞬间明白了那里面是谁。
妈……
一声嘶哑到破碎的呼喊从他喉咙里挤出。
徐墨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猛地挣脱了叶雨馨的搀扶。
他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向那个玻璃缸冲去,那是他找了半辈子的母亲,是他无数次噩梦中想要抓住的背影。
徐墨辰!别过去!叶雨馨大惊,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嗖——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大殿横梁上的阴影处传来。
叶雨馨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判断。
她猛地向前扑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徐墨辰的身侧。
一枚带有尾羽的麻醉针精准地扎进了她的左上臂三角肌。
该死,是影一。
叶雨馨咬牙,左手瞬间失去了知觉,整条手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地垂了下去。
她顺势一个翻滚,单手拔出腰间的p226手枪,枪口直指高处阴影,却因视野受阻无法锁定目标,只能迅速退守到徐墨辰身边,用单手持枪与四周重新围上来的影卫对峙。
徐墨辰跪倒在玻璃缸前,双手颤抖着贴上冰冷的玻璃壁,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完全失去了理智。
真是感人至深的母子重逢啊。
叶正林重新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雨馨侄女,我劝你最好别开枪。
因为这个玻璃缸,不仅仅是个棺材,它还是个开关。
叶正林指了指玻璃缸底座上一排闪烁的红色指示灯。
那枚胶囊连着重力感应器。
只要你拿出解药,或者打破玻璃缸,底部的压力传感器就会立刻触发。
叶家三十年来所有的地下黑账、洗钱记录、以及人体实验的数据,会通过这里连接的独立卫星线路,在一秒钟内同步上传到最高监察委的数据库。
叶正林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那就是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