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他，你就得亲手把整个叶家、把你母亲拼死维护的家族荣耀、把你自己的未来，统统送上断头台。
叶雨馨，你敢赌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必须要救的挚爱，一边是拥有血缘羁绊的整个家族几百口人的命运。
徐墨辰趴在玻璃缸上，急促地喘息着，手指抠着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似乎想要凭蛮力砸开它，却因为虚弱根本使不上劲。
叶雨馨看着他绝望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枚在溶液中幽幽发光的胶囊。
左臂的麻痹感正在向肩膀蔓延，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赌？
叶雨馨突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彷徨，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疯狂。
她缓缓抬起还在颤抖的右手，将枪口从影卫的身上移开，稳稳地对准了那个巨大的玻璃缸。
“赌？”
叶雨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叶家主，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从来不赌，我只做选择。”
枪口喷出炽热的火舌，并不是为了杀人，9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精准地钻入了那个巨型玻璃钢槽的受力点。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了透明的缸壁。
“不——！！”叶正林凄厉的嘶吼声几乎破音，他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像是被人狠狠踩住了尾巴。
哗啦——！
数吨重的福尔马林防腐液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裹挟着那具苍白的女尸冲向神龛。
那些象征着家族荣耀的灵位被腥臭的防腐液冲得东倒西歪，红漆剥落，狼狈不堪。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还有叶家那道最后的防火墙。
祠堂角落里，几台看似早已废弃的黑箱设备突然亮起刺眼的红灯，散热风扇发出战斗机起飞般的啸叫。
那是叶正林为了防止外人入侵而设置的“死手系统”——一旦载体被破坏，所有数据将无差别向云端倾泻。
只不过这一次，接收端不是叶家的私密服务器，而是全球各大社交平台的直播流。
巨大的投影屏自动降下，原本是为了向列祖列宗汇报业绩的屏幕，此刻却滚动着触目惊心的血色清单：人体器官非法交易流水、地下钱庄的洗钱链路、以及那些被打上“报废”标签的活体实验记录。
“疯子……你这个疯子！”叶正林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罪证，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完了，全完了。叶家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叶正林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颤抖着手，狠狠拍向扶手内侧那枚红色的紧急按钮。
“滋——”
祠堂四周的蟠龙柱突然裂开，喷头吐出淡黄色的浓雾。
“是高浓度酸性氟化气！”叶雨馨嗅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甜腥味，脸色骤变。
这种气体只要吸入一口，肺部就会瞬间纤维化，皮肤更会被腐蚀溃烂。
她屏住呼吸，在漫过脚踝的防腐液中飞身扑向那具被冲出来的女尸。
那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胶囊正随着水流从尸体口中滑落。
叶雨馨一把抄起胶囊，右手却如闪电般在战术背心的暗袋里抹过，指间夹住了一支预备好的注射器。
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忍着点！”
她反手将针头扎入徐墨辰颈侧的动脉，大拇指猛地推到底。
“呃啊——！”
昏迷中的徐墨辰猛地瞪大双眼，瞳孔涣散又重聚。
一股仿佛岩浆般的灼热感顺着颈动脉疯狂灌入大脑，紧接着是脊椎深处传来类似烙铁烫肉的剧痛。
那是生物芯片在高强度电流下自毁的信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生生从他的骨髓里抽出了一根带刺的钢筋。
他浑身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喝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哪怕变成尸体，你们也别想走出这个门！”叶正林捂着口鼻，跌跌撞撞地向后堂退去，那是唯一的独立供氧安全屋。
酸性黄雾迅速弥漫，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皮肤上已经传来了针刺般的灼痛感。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却骨节分明的手，突兀地抓住了叶雨馨落在地上的p226。
是徐墨辰。
他满脸冷汗，眼神却在这地狱般的剧痛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是摆脱了二十年监控与操纵后的觉醒，是灵魂重回躯壳的锐利。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凭借着本能的肌肉记忆，在满地毒液中单膝跪地，双手据枪，枪口指向头顶正上方那根粗大的中央空调排风管。
只要打破它，负压系统就会把这里的毒气抽走一半。
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角度，偏离一寸，就会打爆旁边的燃气管道。
如果是以前那个被药物控制的纨绔少爷，绝对做不到。
但现在，他是徐墨辰。
砰！砰！
两声枪响重叠在一起。
头顶那根半米粗的镀锌风管被精准地打断了吊架，轰然坠落，断裂口正好砸在酸雾喷头上方。
强劲的外部气流倒灌而入，瞬间将浓稠的黄色毒雾冲散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咳咳咳……”
新鲜空气涌入肺叶，虽然夹杂着灰尘，却比什么都甜美。
“行动！”
破碎的大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周砚带着特勤组如神兵天降，防毒面具后的双眼透着冷冽。
“叶正林，你被捕了。”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叶正林那双还要去够备用开关的手。
这位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的老人，此刻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双眼无神地盯着被毁得一塌糊涂的祠堂。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祠堂正中央那块依然坚挺的巨型led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阵刺耳的电子噪音后，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是莫思诚。
他似乎正坐在一架正在爬升的私人飞机里，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背景是漆黑的夜空。
“精彩，真是精彩。”莫思诚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了整个祠堂，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谑，“徐少，重获自由的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徐墨辰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息着，冷冷地盯着屏幕。
“别高兴得太早。”莫思诚轻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叶老头太蠢，真以为那是解药？那其实是我为‘新纪元’计划准备的二阶段试剂——基因锁死剂。它确实能烧毁旧芯片，但也会把你的基因序列变成完美的生物培养皿。徐墨辰，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最珍贵的独家样本，我会看着你一点点变异，最后爬回我身边求我……”
“是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莫思诚的独白。
叶雨馨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把玩着一枚幽蓝色的金属胶囊——那是刚才应该已经注射进徐墨辰体内的东西。
屏幕里的莫思诚动作僵住了，酒杯里的红酒晃荡了一下。
“作为特工，第一课就是永远不要吃敌人递过来的东西，哪怕那是裹着糖衣的解药。”叶雨馨手指轻轻一碾，那枚看似精密的胶囊瞬间粉碎，里面流出的液体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叶家这老东西虽然坏，但他至少没骗我，这胶囊确实连着死手系统。但我刚才给徐墨辰注射的，并不是这个。”
她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那是军用级的同位素追踪染料，混合了针对生物芯片的强效ep诱导剂。”
“莫少，你以为你切断了所有信号塔就能跑掉？”叶雨馨指了指屏幕中莫思诚逐渐苍白的脸，“那种染料一旦进入血液，你手里的母体控制端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信号发射源。哪怕你躲到太平洋底下的核潜艇里，对于我们的导弹来说，你也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耀眼。”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莫思诚身侧的仪表盘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滴滴滴”警报声。
他猛地转头看向雷达屏幕，原本空旷的空域图上，几个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的坐标逼近。
“该死！屏蔽器！快打开屏蔽器！”莫思诚终于失态了，酒杯摔落在地，红色的液体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没用的。”叶雨馨冷冷地看着屏幕中惊慌失措的男人，“那是量子纠缠信号，物理屏蔽无效。”
“莫思诚，游戏结束了。”
徐墨辰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虽然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他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砰。”
屏幕骤然黑了下去，只剩下莫思诚最后那一秒惊恐扭曲的表情定格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远处的云层中，隐约传来了超音速战机划破夜空的轰鸣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那轰鸣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莫思诚最后的侥幸。
私人飞机的雷达屏幕上，代表锁定警报的红光疯狂闪烁，那不是演习，是实打实的火控雷达锁定。
在这个国度，没人敢在空域管制下挑战军方的底线，哪怕是“新纪元”的执行官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