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一猛地僵了僵——肩头突然落了片温软，还裹着股清甜的花香，混着少女特有的、如刚摘蜜桃似的气息，直直往鼻尖里钻。
他余光瞥见小精灵坐在肩头，虽只有尺许高，可凹凸有致，肌肤白得像浸了月光，连垂在肩头的发丝都泛着淡金光泽，活脱脱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这距离也太近了，近得他连她薄翅轻轻扇动的气流都能感觉到，耳尖蹭地就热了，连脖颈都绷得发紧。
“那个……我们、我们靠这么近，是不是不太好？”
他干笑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眼神都不敢往肩头瞟——生怕又被当成“流氓”。
谁知花月灵根本没听出他的窘迫，反倒探过身子，小手软乎乎的，带着晨露的凉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像拍自家好友似的：“哎呀，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哥们啦！哥们之间哪有这么多讲究，别见外嘛！”
她说着，眼睛弯成月牙，连发间别着的白蔷薇都跟着晃了晃，满是天真烂漫。
“呃……好吧。”
李一喉结动了动，转念一想——这小精灵熟悉森林路况，还自带清甜香气，总比自己瞎闯强，再说，她这么小只，也算不上“吃亏”。
这么琢磨着，他便松了肩，不再纠结距离的事。
“所以，你到底想去哪儿呀？”
花月灵又追问了一遍，晃着脚丫子的动作更欢了，指尖还无意识摩挲着装百香瓜的荷包——方才那四样宝贝，可是连族里的长老都少见的好东西！
她眼底藏着几分亮晶晶的期待：要是跟着这个人类，指不定还能拿到更多果子、玉露，这“向导活”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李一盯着肩头晃脚丫的花月灵，心里暗笑——他刚踏足亚特兰蒂斯，别说青雾大森林，连这片大陆的东南西北都没分清，哪有明确的目的地？
见小精灵满眼期待，他索性顺着话头，故意板起脸装出“考官”的模样，眼底却藏着笑意：
“急什么？在出发前，我得先考考你这‘最好的向导’——这片青雾大森林，到底是怎么分布的？要是说不清楚，我可得换个人选。”
“换人选？”
花月灵一听就急了，猛地从李一肩头站起来，小手叉着腰，连背后的薄翅都扇得飞快，带起的小风扫得李一耳廓发痒，“我怎么可能说不清楚！你听好啦！”
她清了清嗓子，踮着脚尖在李一肩头“踱来踱去”，小手指着前方的密林，像个认真讲解地形的小军师：
“青雾大森林从外到内分五层，最外围是‘浅草甸’，就是咱们现在待的地方！
这里的大树虽然多，但草地的草只到我膝盖高，长着好多三叶草和小雏菊，还有会发光的萤火虫草，晚上走也不怕黑——不过这里只有些小兔子、小蜜蜂，没什么危险，就是采蜜的精灵常来这儿。”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又指向左侧的密林深处，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过了浅草甸，往里走是‘星蕨谷’，那地方满是半人高的星纹蕨，叶子背面有银色的星星纹路，一到晚上就亮，像撒了满地碎星！
谷里有条小溪，水是甜的，能直接喝，不过溪边住着一群‘溪石蟹’，脾气不好，要是踩了它们的石头，会用钳子夹你裤脚哦！”
“再往里是‘晶木林’！”花月灵的声音拔高了些，眼里闪着光。
“那地方的树可神奇了，树干是透明的水晶色，阳光照进去能折射出彩虹，树皮上还会渗‘晶露’，比你给我的百花玉露萃差一点，但也能补灵气！
不过晶木林里有‘木灵猴’，它们特别喜欢抢亮晶晶的东西，上次我带的青苑果就被抢过——你要是带了宝贝，可得藏好！”
她咽了口口水，又指向更深处被薄雾笼罩的方向，语气里带了点怯意，却还是硬着头皮说：
“晶木林后面是‘雾瘴沼’，那地方常年飘着青黑色的雾，雾里有‘腐心草’，碰一下手会发麻！
沼泽里的泥是黑色的，会吞东西，只有铺着‘空心苇’的地方能走——我只跟着长老去过一次，再也不想靠近了！”
最后，她双手合十，语气又变得软软的，眼里满是向往：
“最中心是‘心核园’，听说那里长着‘生命之树’，结的‘生命果’能活死人肉白骨！
不过心核园有‘护林灵’守着，只有纯善的精灵或得到认可的人才能进——我还没去过呢，只听族里的老精灵说，那里的花永远不谢，连风都是香的。”
说完，花月灵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小下巴抬得高高的：“怎么样？我说得够清楚吧！从浅草甸到心核园，哪条路近、哪有危险、哪有好吃的果子，我都知道！你可不能换别人啦！”
李一看着肩头小人儿又骄傲又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小精灵不仅说得详细，连每个区域的“隐藏彩蛋”（甜溪、晶露、木灵猴的习性）都讲了，看来“最好的向导”还真不是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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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拖长语调：“嗯……说得还不错，那暂且相信你一次。”
“耶！”花月灵立刻欢呼起来，又坐回李一肩头，小手揪着他的衣领晃了晃，“那我们现在出发吧！你想去哪一层？我带你走最快的路！”
“等一下！”
李一倚着身后的古木，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树干，唇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形却半分未动。
“我还得再考你一考。”
“啊？还要考试呀？”
花月灵瞬间垮了小脸，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未化的蜜饯，银蓝色的长发随着她晃头的动作，轻轻扫过肩头的藤花饰品。
“这道是地理题 —— 说说咱们这片大陆的概况，还有种族分布。”
李一收回手，目光落在她垂着的指尖上，语气里藏着点期待。
“啊，这个…… 我、我当然知道！”
花月灵被他看得微微发慌，急得攥了攥裙摆，耳尖的精灵绒毛却悄悄绷直。
她闭眼凝神片刻，再睁眼时语气多了几分笃定，清脆的声音像林间跳跃的溪流：
“长老说过，咱们脚下的大陆是上古神灵的居所，名叫亚特兰蒂斯！
后来天地崩裂，神辉隐退，神灵们陷入了无尽沉睡，大陆也乱了上千年。
直到后来，四大种族牵头，百族才慢慢安定下来，各居四海八荒 ——
东荒是人族的地盘，青灰色的城邦顺着渭水铺开，城墙上的烽火台到了傍晚还会飘着炊烟；
西荒是兽人的牧场，黑鬃狮骑赶着云絮似的牦群在草原上跑，风里都裹着奶酒的香气；
北荒的十万大山是妖族的领地，听说山里的古树能开口说话，寒潭底还藏着会吐冰雾的蛟龙；
南荒就是咱们精灵族的大森林呀，千年古木的枝干能架起空中廊道，荧光苔藓织成的光路绕着树干转，夜里看像撒了满林的星星。
至于那些小种族…… 比如住在沼泽里的蛙人、藏在矿脉中的石灵，我、我记不太清具体在哪儿了。”
“嗯，说得还不错。”
李一缓缓点头，指尖突然顿住，话锋猛地一转：“你刚说百族分居四海八荒，那大陆中央是什么地方？”
“中央啊？”
花月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刚放松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裙角，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方才清亮的声音也沉了下去，像怕惊醒什么沉睡的东西。
“怎么？这下答不上来了？”
李一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点逗弄的意味，和方才的温和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