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只是…… 只是中央域是大陆的禁忌,不能随便说的。”
花月灵的声音压得极低,银蓝色的眼眸里蒙了层薄雾,仿佛透过空气看到了什么遥远又恐怖的景象。
“禁忌?” 李一向前倾了倾身,语气里的笑意淡去,多了几分认真。
“嗯。”
花月灵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上的花纹,声音里掺了丝颤抖:
“长老说,中央域是上古众神的核心居所,是天地万物的灵脉之源。
可自从神灵沉睡后,那地方就被一股奇异的黑雾裹住了,像个密不透风的茧,连日光都渗不进去。
更可怕的是,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 —— 黑雾外有无形的屏障,硬闯的人会莫名其妙失踪。
就算是能劈开山脉、呼风唤雨的高手,进去了也从没见谁出来过。
三百年前,有位兽人战神不甘心,提着能斩断山河的巨斧闯了进去,最后只从黑雾的缝隙里,飘出半块染着黑血的战甲碎片。
从那以后,没人再敢提‘中央域’这三个字,连地图上都把那片地方涂成了墨色,成了谁都不敢碰的禁忌。”
“哦,那里你熟悉吗?” 李一继续问。
花月灵指尖猛地攥紧了腰间的荷包,淡色的裙摆被她无意识绞出几道褶皱。
她垂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眼望向那片被云雾笼罩的群山,声音轻得像怕被什么听见,连尾音都带着几分发颤:“那里是…… 我们精灵大森林的禁地,摩罗魔迪卡斯山脉。”
“禁地,怎么又是禁地,你们这里禁地很多吗?” 李一挑眉,目光仍锁在远处的山影上。
“不多,整个精灵大森林,就只有那一块禁地。”
花月灵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荷包上的绣纹,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
“你看那山脉的尖峰 —— 是不是像被巨齿啃过?参差不齐地戳在云里,连飞鸟都不敢从上面过。
而且那山里常年绕着紫雾,不是寻常的晨露,是‘噬灵瘴气’。
去年有个年轻的精灵好奇,趁长老不注意偷偷往山脚跑,才刚靠近那片雾,翅膀尖就被染成了墨黑色,回来当天翅膀就开始溃烂,族里的治愈术都没用,没撑过三天就……”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喉结动了动,才接着道:
“族里的老榕树精说,那山里藏着比远古凶兽还可怕的东西。
每到月圆夜,山里头会传来锁链拖在石头上的声音,哗啦啦的,能顺着风飘到森林边缘。
有次我跟着长老去巡逻,就远远听见那声音,还看见雾里晃过一个比巨树还高的黑影,像是有什么被铁链锁在山腹里,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那东西拖进去……”
话没说完,花月灵突然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往李一身后缩了缩。
李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那片群山被淡灰色的雾气缠得密不透风,连正午的阳光都透不进半分,隐约还能看见山脚下的巨树歪歪扭扭地朝着远离山脉的方向生长,像是在躲避什么,空气中甚至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叶混着血腥的怪味。
李一听完禁地的事,目光从远山收回时,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些:“我初来乍到,也不知该往哪里去,要不然你带我转转吧?”
“啊!”
花月灵猛地抬起头,杏眼先是瞪得溜圆,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指尖还无意识绞着裙摆上的绣纹。
可不过两息,她突然像想起藏在口袋里的糖似的,眼睛 “唰” 地亮了,连垂在肩头的银蓝色发丝都跟着晃了晃:
“要不去‘星蕨谷’!那里满是半人高的星纹蕨,叶子正面是深绿的,摸起来软乎乎的像绒布,背面却缀着银色的星星纹路 ——
一到晚上,整个谷里的蕨叶都会亮起来,风一吹,银纹晃啊晃,就像把天上的碎星全撒在地上了!”
她说着就拉了拉李一的袖口,指尖带着精灵族特有的草木清香:
“谷中间还有条小溪,水特别清,能看见水底圆溜溜的鹅卵石和飘着的水草。
那水甜丝丝的,比族里酿的花蜜水还润喉咙,直接捧起来就能喝!
不过溪边住着一群‘溪石蟹’,青灰色的壳上带白斑,钳子小小的却很有力 ——
要是不小心踩了它们晒背的石头,它们就会‘咔嗒咔嗒’爬过来,用钳子夹住你裤脚晃悠,上次阿木的裤腿都被夹出个小窟窿,他蹦着喊疼,其实一点都不伤人,就是逗你玩呢!”
李一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了勾,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指的方向:“好,就去星蕨谷。”
“耶!”
花月灵瞬间蹦起来,裙摆划出个轻快的弧度,她踮着脚指向东边,那里的树冠间还透着细碎的金光:
“往那边飞!顺着风走,半个时辰就能到 —— 说不定咱们还能赶上溪边的野浆果成熟,红彤彤的,咬一口能甜到心里去!”
李一周身裹着层淡淡的气流,衣袂掠过树冠时竟没带起半片落叶 —— 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一刻钟便已掠至谷口。
风还没歇,花月灵在他肩头抓着衣襟的手指猛地一松,视线撞进谷中景象的瞬间,薄翼 “唰” 地展开,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不等李一落地,她已像片轻羽般飘了下来,裙摆扫过谷口的矮草,竟高兴得原地打起转来。
薄翼扇动时带起的风,拂得周围的星纹蕨轻轻摇晃,露出叶片背面那片细碎的银纹 ——
正午的阳光穿过谷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银纹上,竟像有无数颗碎星在叶背上滚动,晃得人眼晕。
李一缓缓落定,目光也被这满谷的生机裹住。
脚下的土地松软得像铺了层腐叶织就的绒垫,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见细微的 “沙沙” 声。
四周的星纹蕨长得极茂,矮的没过脚踝,高的竟能齐腰,深绿色的叶片边缘带着柔和的波浪卷,摸上去是类似绸缎的顺滑质感;
而叶片背面的银纹更奇,不是死板的印花,竟是像用月光揉碎了缝上去的,指尖轻轻一碰,银纹还会泛起淡淡的光晕,仿佛下一秒就要亮起来。
谷中那条小溪就藏在蕨丛深处,溪水清得能看见水底圆溜溜的青灰色鹅卵石,水流撞在石头上,碎成一串银珠似的水花,“叮咚” 声混着蕨叶间螽斯的 “唧唧” 叫,比竖琴还动听。
溪边的石头上,果然趴着几只青白斑纹的溪石蟹,见有人来,竟 “咔嗒” 一声把钳子举起来,却没真的扑过来,反倒像在好奇地打量。
风里飘着草木的清香,还混着一丝甜丝丝的气息 —— 顺着气味望去,溪边的藤蔓上挂着串串红得发亮的野浆果,颗颗都像饱满的红宝石,看得花月灵眼睛更亮了。
她转着圈掠过几株星纹蕨,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背面的银纹,银辉落在她藕白色的指尖上,竟像沾了星光:
“你看你看!白天的银纹也会亮呢!到了晚上更好看,整个山谷都会被照得暖暖的,连影子里都带着碎星!”
说着就拉了拉李一的袖口,要带他往溪边走,薄翼上沾着的蕨叶碎末,在阳光下闪着细光。
“来一个野浆果!”
花月灵指尖勾着串红得发亮的浆果,踮脚够藤蔓时,裙摆都蹭上了溪边的水珠。
她随手揪下一颗塞进嘴里,果肉咬破的瞬间,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另一只手则捏着颗最饱满的,手腕轻轻一抛 —— 红浆果裹着点阳光,直直朝李一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