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叮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划破客厅的沉寂,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绝望。
李一怔了怔,下意识地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老旧手机。
“李教授,您好,我是花薇。”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脆干练的女声,语速明快,带着几分恭敬。
话音刚落,李一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道身影——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利落的职业装,长发束成高马尾,眉眼间英气与温婉交织,竟是个难得的美人。
可最让他瞳孔骤然一缩的是,这女人的五官轮廓,竟和花月灵有七分相似!
“花薇……”
李一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唤出她的名字,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恍惚。
“李教授,您现在方便吗?”
花薇的声音依旧恭敬,“我们院刚得到一本残破古籍,上面的文字古奥晦涩,整个研究院没人能看懂。院长说,整个京都只有您能破译,让我赶紧拿给您看看。”
“古籍?”
李一猛地一愣,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他不仅是考古界泰斗、医学界传奇,还是京都考古研究院的顾问兼名誉院长!
如今的院长,正是他当年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而花薇,则是研究院最年轻的骨干,考古学与中医学双料博士,更是他一脉相承的得意后辈。
“把东西带过来吧。”
李一压下心头的恍惚,声音沉稳如旧——这是属于“考古泰斗”的气度,即便身体衰老,刻在记忆里的从容仍未消散。
挂掉电话不过八分钟,楼道里就传来“笃笃笃”的高跟鞋声,节奏明快有力,像极了记忆里花薇雷厉风行的性子。
李一刚起身走到玄关,敲门声便准时响起,干脆利落。
门栓转动的瞬间,光线涌入,李一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呼吸还是顿了半拍。
眼前的花薇比记忆中更鲜活:米白色职业套装勾勒出干练的身形,高马尾束得紧实,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阳光透过她身后的楼道窗,在她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眼尾微扬的弧度、鼻尖的轮廓,分明就是放大版的花月灵——只是花月灵眼底藏着精灵的澄澈灵动,而花薇的眼眸里,是浸染过考古现场尘土与学术典籍墨香的锐利与沉静。
“教授,东西我带来了。”
花薇扬起唇角,露出一抹利落的笑,抬手晃了晃臂弯里的银色保险箱。
金属箱体不算小,她却抱得稳当,指节因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粉白,显然这箱子分量不轻。
李一侧身让开通路,目光不自觉扫过她臂弯的保险箱,喉结轻轻动了动。
两人穿过客厅时,花薇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掠过茶几上的降压药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多问——这是她的分寸,也是对这位前辈的尊重。
直到在沙发上坐定,花薇才郑重地将保险箱放在茶几中央,指尖在密码键上快速敲击,“咔哒”几声轻响后,箱锁应声弹开。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
一道温润的金光骤然从箱内漫出,不是刺眼的亮,而是像沉淀了千年的阳光,柔和地拂过两人的脸颊。
李一的瞳孔猛地收缩,视线牢牢钉在箱底:那哪里是“书”,分明是一本通体由黄金铸就的金册。
册页约莫巴掌宽,厚度足有一指,表面没有寻常古物的锈迹,只覆着一层极淡的包浆,摸上去该是温凉顺滑的触感;
边缘雕刻着细密的云纹,虽历经岁月磨蚀,纹路依旧清晰可辨,每一道刻痕都透着古朴庄重的气息。
“这是在瓦屋山鸳鸯地一处道家遗迹发现的,遗迹坍塌得厉害,金册被压在青铜鼎下才得以保存。”
花薇的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敬畏,“我们用碳十四测过,这金册的年代至少在两千五百年以上,可它连一丝氧化的痕迹都没有。”
李一俯身凑近,鼻尖似乎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不是现代香料的浓郁,而是古木与金属交融的沉静香气。
他伸出苍老的手,指尖刚触碰到金册的表面,就觉一股极淡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与这具身体的迟滞死寂截然不同——这金册,绝非凡物。
金册封皮的云纹中央,嵌着两个斗大的古篆,笔锋苍劲如老树盘根,笔画间藏着上古先民的雄浑气韵。
这文字比甲骨文更古奥,比金文更凝练,研究院的博士们对着拓片研究了三天三夜都摸不着头脑,可李一的目光刚落下,心脏就猛地一跳——这是刻在他武道神魂深处的上古神文。
“源经。”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越千年的笃定。
“源、源经?”
花薇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身体微不可察地前倾,指尖翻飞间已摸出笔记本和钢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急促又清晰。
她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字——这位泰斗随口报出的名称,或许就是解开古籍之谜的第一道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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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指尖抚过金册封皮,那层温润的包浆下似有微电流窜过。
他缓缓掀开金册,册页间没有寻常金属的滞涩,反而像丝绸般顺滑,每页黄金上都刻着细密的神文,字迹虽小却力透“纸”背。
他凝神辨识片刻,喉间滚过一声轻咳,随即用清朗沉稳的语调念了起来:
“泥丸,元神之居所,先天之灵藏于其中。
心,识神之居所,后天之识存于其内。
修炼之道,观先天之灵,止后天之识,识神不死,元神不生。
凝心静气,眼观鼻,鼻观心。
神识上行,入泥丸,归识海,真气下流,入丹田,归气海。
神行于识海,探先天之秘,气聚于丹田,成金丹之形……”
念到“金丹之形”四字时,他的声音骤然顿住。
不是刻意停歇,而是金册的最后一页在此戛然而止,断口处还留着泥土摩擦的痕迹,显然是出土时便已残缺。
李一捻着金册边缘的断痕,苍老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花薇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思索。
“后面的书页呢?”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花薇的俏脸瞬间染上绯红,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笔记本,耳尖都热了起来:“对、对不起教授,我们发掘时就只有这些残页,剩下的……暂时没能找到。”
李一缓缓闭目,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这《源经》的开篇便直指修炼根本,与他昔日所学的武道功法隐隐相通,若是能得全本,或许真能盘活这具衰老的身体。
失望刚在眼底聚起,脑海中突然闪过记忆碎片里的考古记录,他猛地睁眼,目光如炬:“这金册,是在瓦屋山鸳鸯地发现的?”
“是!”花薇被他突然的气势惊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李一没解释,他撑着沙发扶手慢慢起身,虽然动作依旧迟缓,眼神却已恢复了大宗师的果决:“你现在就联系院长,立刻组织一支专业考古队,装备按最高规格调配——三天后出发,我要亲自去瓦屋山。”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那里不仅有《源经》残页,更是传说中老子骑青牛飞升的秘境之地。”
……
墨雾揉碎瓦屋山脊,泥泞山道上,考古队踩着腐叶前行,登山杖戳土的闷响混着鸟啼,在山谷里打转。
李一突然停步,枯指按在老杉树瘤上 —— 那纹路恰似古籍 “鸳鸯纹”。
他回头时,老花镜沾着雾珠,眼底却亮得惊人。
“李教授!”
花薇攥着泛黄地图快步跟上,镜框滑到鼻尖也未推,“按《蜀中广记》,前面凹地就是鸳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