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前面快到川大南门了吧?” 小周突然指着窗外问。
司机点点头,缓缓减速:“快了快了,前面红绿灯右转就是。你们去川大找人啊?”
“我陪教授去看他孙女,教授的孙女在川大上学。” 小周回头看了眼方奇。
李一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川大校门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麻烦师傅停在前面路口就行。”
司机应了声,稳稳停下车:“好嘞!你们慢走,要是返程想打车,直接打我电话,我给你们算便宜点!” 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
小周接过名片道谢,扶着李一下了车。
看着出租车缓缓驶远,小周还在念叨:“这师傅真能聊,从下岗说到空间站,啥都知道。”
李一笑了笑,朝着川大校门走去:“都是过日子的人,说的都是心里话,比听那些大道理舒服多了。”
阳光洒在他身上,脚步轻快得不像快七十岁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从容与平和,是岁月沉淀的馈赠,也是金丹入体后,对生命本质的全新领悟。
……
出租车刚在川大望江校区正门口停下,小周推开车门的动作突然顿住,指着不远处攒动的人群,语气满是疑惑:“教授,您看 —— 怎么这么多人围着?是搞活动还是出啥事儿了?”
李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校门口的香樟树下,人群像潮水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惊呼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过来,却听不真切里面的动静。
他刚要迈步上前,心中突然掠过一丝异样 —— 自从吞了金丹、觉醒 “全域观照” 后,每当周围有特殊能量波动,他的感知总会先于视觉给出提示。
“等等。”
李一抬手按住小周的胳膊,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前的世界骤然变换:
原本喧闹的人群轮廓变得模糊,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草木散发的灵气,都化作一道道流转的光带;
更奇妙的是,人群上方约两米处,竟悬浮着一道半透明的飘忽身影 ——
那是个梳着长发的少女,穿着川大的白色校服裙,面容清秀得像幅水墨画,可一双眼睛却空洞得可怕,满是迷茫与呆滞,身影还在随着风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消散。
“教授,您看到啥了?” 小周见他盯着空气出神,忍不住追问。
李一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 “嘀嘟 —— 嘀嘟 ——” 声,一辆印着红十字的救护车冲破车流,稳稳停在人群旁。
穿着白大褂的大夫们拎着急救箱跳下车,一边喊着 “让让,麻烦让让”,一边奋力分开拥挤的人群。
直到这时,方奇才看清人群中央的景象:
青石板路上,一个和空中透明身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躺在地上,校服裙沾了些尘土,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毫无起伏。
“快!测心率!拿除颤仪!”
为首的大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额头刻着几道深深的纹路,他跪在少女身边,手指飞快地按在少女的颈动脉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旁边的护士立刻递过听诊器,大夫听了片刻,又翻了翻少女的眼睑,动作急促却丝毫不乱,可脸上的凝重却越来越深。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幕上,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小周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小声对身边的李一说:“看这情况…… 好像不太好啊。”
李一没有应声,目光紧紧锁在少女身上 ——
他的 “全域观照” 能清晰看到,少女体内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原本该流转气血的经脉,此刻像冻住的河流般凝滞,只有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还缠绕在心脏周围,随时会熄灭。
而空中那道透明身影,正随着这丝气息的减弱,变得越来越淡。
半晌,大夫缓缓直起身,摘下听诊器,对着围上来的一对中年夫妇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惋惜:
“是先天性心脏病急性发作,你们送来太晚了,心肌已经彻底坏死…… 没救了,还是早点准备后事吧。”
“不 —— 不可能的!”
大夫的话刚落,中年妇女突然扑到少女身边,双手颤抖地抱住女儿的身体,哭声瞬间撕裂了校门口的宁静:
“大夫,您再救救她!我闺女才二十岁啊,她还没毕业,她还有好多事没做,怎么会没救了呢?您再试试,求求您了!”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双手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圈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叹息,有人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有人轻声安慰着崩溃的夫妇,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无奈。
小周看得眼睛发酸,悄悄别过头,却发现身边的李一脸色异常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他刚要开口询问,却见李一缓缓抬起手,指尖似乎有微弱的金光闪过,又迅速隐去 —— 李一的目光,正落在少女身上那丝即将熄灭的生命气息上,心里悄然升起一个念头。
救护车的警笛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李一望着人群中那道渐渐变得透明的少女虚影,指尖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
十年前与中医泰斗苏老爷子促膝长谈的画面,竟像潮水般涌进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教授,您怎么了?”
小周注意到他神色异样,凑过来低声问道,“这姑娘也太可怜了,才二十岁……”
李一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仍焦着在少女虚影与地上的躯体之间,声音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
“十年前,我在黄山脚下遇见过一位中医泰斗,姓苏,是苏景堂的传人。那老爷子手里有本家传的《鬼门十三针秘要》,你知道那针法有多神吗?苏老说,那是能‘叩鬼门、还魂阳’的绝技,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
“生死人、肉白骨?”
小周眼睛瞪圆了,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教授,这也太玄乎了吧?跟神话似的,真有这种针法?”
李一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某种奇特的轨迹,那是当年苏老随手画给他看的针法起手式:
“苏老当年拿出秘要给我翻了两页,里面记的全是匪夷所思的门道 —— 要按‘天、地、人’三才定穴,还得借‘阴阳二气’导针,每一针的深浅、角度,都得跟着患者的气息走。
我当时只觉得是古人的夸张说法,凡人哪能调动什么‘阴阳二气’?
苏老自己也叹气,说‘如今天地灵气不显,这针法的根基没了,就算背熟了穴位,也扎不出效果’,还说他练了一辈子,连第一针‘天枢通魂’都没敢在活人身上试过。”
说到这儿,李一突然顿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 金丹在丹田处缓缓转动,一股温润的能量顺着经脉悄悄流到指尖,让他清晰地 “感知” 到空气中游走的细微灵气。
他猛地想起刚才翻看《鬼门十三针秘要》时的困惑:
书中说 “针入需借先天之气,引魂归位需凝丹元之力”,当年觉得 “先天之气”“丹元之力” 都是虚无缥缈的说法,可现在金丹入体后,这些晦涩的字句竟像被点亮的灯盏,瞬间豁然开朗。
“以前我也觉得匪夷所思,”
李一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眼神也亮了起来,“可现在……”
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抬手按在自己丹田处,清晰感受到金丹传来的能量脉动,心中暗想:
“自从那颗金丹入体,我体内多了股奇异的能量,以前看不懂的针法要诀,现在一看就明白 —— 所谓‘借先天之气’,就是调动体内与天地共鸣的能量;所谓‘凝丹元之力’,竟是要以自身能量为引,打通患者的‘魂脉’。
苏老说‘天地灵气不显’,可现在我能清楚感觉到,这姑娘身边的灵气虽弱,却没完全消散,只要能借针法引动,未必不能……”